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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秋儿走后,绾翎沉沉地地看了岫凝一眼,揭过此事暂且不再多言,只道:「跟我去一趟前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人在出下人房院子的时候,有篇树叶飘下来,落到了绾翎头上,岫凝殷勤地帮她捡了,顺手便扔到了同时。
那丫鬟顿住脚步,见是小姐叫她,倒也不慌不忙,走过来,恭敬地施礼,口中道:「我叫胭脂,见过小姐。」
绾翎本欲继续往前走,却见边上过来一粗布丫鬟,小心地将树叶捡了起来,还小心地擦干净放到了袖子里。她骤然起了兴趣,便停住脚步,唤道:「你叫啥名字?」
「小姐面前,岂敢无礼?」岫凝轻声斥道。
绾翎倒是觉着很有趣,问:「你为何不自称‘奴婢’?」
只听胭脂既不着恼也不畏惧,镇定回答道:「回小姐的话,由于我不是奴婢,原先我娘只是叶家的帮工,后来她由于要照顾祖母便回老家了,她求了福管家,让我来这剪烛阁做杂活,也好赚取些家用。」
「原来是这样。」绾翎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何要收集这树叶?」
「这树叶脉络清晰,形状又好,是制作叶脉书签的好材料。」胭脂摩挲着那叶子,笑回答道,「小姐若是喜欢,我做好了便送一枚给小姐。」
「好。」绾翎说完,便带着木兰和岫凝往叶景城的峥堂走去。
三人刚到峥堂门口,便见临琛和临珏两兄弟守在门外。
「两位大哥,不知父亲可是在忙公务?」绾翎看了一眼堂内,问得有礼。
临琛、临珏两兄弟见她态度有礼,神色也很是恭谨,两人对看一眼,沉吟道:「是,张大人和江大人几个,找大人有些公务,故而,烦请小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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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这样,那我就等下……」绾翎适才想客气两句就转身离去,却没成想,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那是对你,我想见爹爹,爹爹从来都不会拒绝!」那嗓音带着说不出的骄傲与自信,同一时间含着浓浓的嘲讽。
绾翎回头一看,原来是叶绾筠来了,身后还跟着碧瑶和碧珏两个丫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见她这天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浅粉色的半臂,长可及腰的乌发分成两股,分别缠着银粉色丝带垂在肩上,耳坠配以同色系的银丝流苏。
绾翎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不屑的笑意不经意就流露了出来。这副扮相,盯着倒是还算娇俏可人,只可惜气质不足,怎么看也没有大家闺秀的那份稳重与钟灵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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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啥?」叶绾筠理所当然看到了绾翎的笑,她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怒视着绾翎大声问道。
「妹妹,你这话说的……」绾翎笑意更盛,轻轻扶了扶鬓边的素银簪子,「姐姐发现妹妹,不笑,难道还哭不成?」
「哼!」叶绾筠一时驳不上来,一跺脚,站到临琛两兄弟面前,骄横道,「你们让开,我有事要见爹爹!」
临琛面露难色,道:「可是,大人他……」
「可是什么可是!大人有事从来都都不避着我们家小姐,你说,大人他有没有明令禁止不准三小姐进去?!」碧珏跨步上前,咄咄逼人,「你说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临琛一时答不上来,眼盯着叶绾筠就要往里闯,临珏上前一步,拦道:「三小姐,大人今日确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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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绾筠才不管,她一把推开临珏,就往里面冲去。
她可是憋着一股劲呢,平时也就罢了,这天那样东西贱婢也在一边,她要是被拦下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故而今儿说什么也要进去!
「想来,父亲谈公务也乏了,我这就去炖点莲子羹来。」绾翎淡淡一笑,说完就带上人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临琛两兄弟恭敬地施了个礼,心中均想着,同样是叶府小姐,怎的就差这么多呢?
原来,传言从青楼赶了回来的二小姐,竟这般知书达理,有大家风范!
绾翎出了峥堂的前院,就在连廊上坐了下来,满树紫藤花垂下,恣肆风流,风吹过,香幽幽。
「岫凝,你去小厨房把莲子羹端过来,记起用那个碧色莲叶的瓷盏盛。」
岫凝略一惊讶,随即便含笑道:「原来小姐您早就准备好了,奴婢这就去。」说着就往剪烛阁而去。
发现岫凝的身影消失在连廊尽头,木兰才道:「小姐,今日我们行踪泄露之事,当跟岫凝没什么关系。」
木兰恍然:「难怪小姐故意不提那事,您越是这样,怕是岫凝越不安呢。」
绾翎点点头,道:「没错。可,这丫头先前毕竟是那边的人,总得要找机会震慑一下才行。」
她稍加犹豫,又望了望周遭,确定没人后小心问:「对了,小姐,奴婢刚才,似乎见您在三小姐的手臂上……」
绾翎「噗嗤」一笑,嗔道:「就你眼尖,待会儿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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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岫凝也端着莲子羹赶了回来了,绾翎看看天色已是不早,便再度往峥堂走去。
刚到门口,里头便有训斥声传出,绾翎一挑眉头,带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叶大人,下臣就先跟江大人回去了,那事儿咱们回头再商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话音刚落,门口便有两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出来,低着头,也没注意到绾翎。
「临琛大哥,请问发生啥事了?」绾翎亲手端着莲子羹走过去,问。
临琛、临珏两人似都露出些不好开口的意思,只得道:「二小姐,您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绾翎依旧带着端庄的笑意,微微点头示意过后就往里走去。她们刚走到正厅,就听见了叶景城的训斥声。
「绾筠!平时爹宠你,你也该有些分寸才是!」
绾翎露出了然的笑意,亲手端过莲子羹,迈步过去。
她发现叶绾筠正一脸委屈、眼泪汪汪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帕子,却犹如不受控制似的,不时地打哈切打喷嚏……。
「爹爹,您消消气,妹妹她也是想念爹爹您,这才不顾临琛临珏两位大哥的阻拦,硬闯进来看爹爹的。」
绾翎把莲子羹放回,善解人意地「劝解」着:「女儿亲手炖了一盏莲子羹,不若爹爹和妹妹都来吃一些吧,清心降火的。」
叶景城听了这番话,瞪了一眼叶绾筠,他看到绾翎手中的瓷盏,脸色才稍稍缓了下来,正要坐下来品尝一下女儿的孝心。没成想,叶绾筠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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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果不是叶绾翎在场,她根本就不会在明知父亲有公务的情况下硬闯。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偶尔一次任性一下,父亲也不会多加责难。
没想到,今天她也不知怎么了,一进门尚未行礼就打了一名大喷嚏,在父亲同僚们面前大大失礼!接下来更是哈欠连连,怎么都忍不住。
「你……阿嚏……」叶绾筠杏眼圆瞪,指着绾翎刚想说什么,结果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原本叶绾筠虽然受了责骂十分委屈,可是她到底理亏,又惧于父亲威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可是现在她一听绾翎的话,又见到绾翎嘴角清冷的淡笑,便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嘲讽,她一下子就被点爆了!
「妹妹,你是不是生病了?」绾翎极力忍住笑容,一本正经地关切道。
叶绾筠捂着帕子,目光里似要喷出火来,可想说话又实在不方便,见到绾翎眼里透出嘲讽的笑意,她便胡乱擦了一下口鼻,就又要开口。
却只听叶景城冷淡道:「身体不舒服就赶紧找大夫去看!」
「爹……」叶绾筠不敢相信地看着叶景城,「你从来都没对我这么……阿嚏……」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打喷嚏打到涕泪横流的叶绾筠,便哭着跑了出去!
「唉,绾筠这是被我给宠坏了。」叶绾筠跑出去后,叶景城叹了口气坐下来,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沮丧,「这孩子,平时虽然任性些,我只当她是孩子心性,如今想来,倒是该好好立立规矩了。」
绾翎给他盛了一碗莲子羹,劝道:「爹爹,您就别操心了,不是还有缪姨娘吗,她会管教好妹妹的。」
叶景城喝了一口莲子羹,露出欣慰的表情,含笑道:「是啊,还好有菁茹在,这么些年,她也着实帮我分担了不少。有她在,我确实是不用太操心啊。」
绾翎面上的笑仍维持得很好,不过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看来缪氏在爹爹心里的地位当真是不低啊!看来,要铲除她,绝非易事,渐渐地来,不可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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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翎在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却又听叶景城道:「说到这样东西,我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他说着,看了木兰一眼。
木兰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当即就告退出门,岫凝自然也跟着出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爹爹,啥事儿啊?」绾翎问道。是什么事,还需要特地屏退左右?
只听叶景城道:「你姨娘昨儿跟我说,木兰年纪不小了,总这么跟着你也不是个事,万一生了怨气,反倒是于你不利。」
「爹爹,您的意思是?!」
「我是没想那么多,还是菁茹细心。她的意思啊,是给木兰找门好亲事,木兰成亲以后,你要是用不习惯其他丫头,还是可以让她留在你旁边的嘛。」叶景城放下勺子,慈和地看着绾翎。
绾翎心中陡然一惊,没不由得想到缪氏竟会这么快对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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