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恶心也就那么回事〗

苟个富贵盈门 · 佚名

有几次，应该有几次，徐义都忍不住要呕出来，硬憋回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徐义是医生，见过不少的死亡，也不怕见血；可他不是屠夫，更不是将帅，不忍发现这种形式的死亡。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人之故而如此，一切皆因为他的介入。

同袍死还是敌人死，徐义还是明白这个理的，就是这场面······真心瘆人，就像有根爪子不停的挠心，挠脑门。

这种不安无法用言语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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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珪有点故意，李炜也有点。

徐义本来站的地方偏后，李炜随意的踱步，仿佛是在欣赏杰作，毫无痕迹的就到了徐义旁边。

就那样，徐义被李炜和崔珪夹着，煞白的脸扛着，一次次压下呕吐的感觉······

徐义本来是很满意自己身高的，十二岁差不多一米七了，成年后肯定能长到自己原来的一米八几。

可这时候，徐义真的宁愿自己能像别人家孩子那样，矬一点，可以依靠这般杀才的甲裙挡一挡视线······太残忍了。

「报节帅，死尸一千一百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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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石堡城吐蕃驻军四百人的？徐义都记不清是一年前那讲解说的，还是这次听到的军报。

看了看李炜，仿佛他并不意外······那就是那个讲解瞎白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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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义就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默默的回营，耷拉着脑袋，完全不像是打了胜仗，更不像是自己主导了这一战的大胜。

不是沮丧，就是心里憋闷。这就是徐义，不是其他将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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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在整个陇右大军中有充分的体现，从将帅到军卒，都在兴高采烈的讲述这一战，不止一次的提到徐小参军。

好不容易的一次主角戏，就被徐义这样耷拉样白白浪费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知道他想过劲来会不会后悔。

现在的他，全然被自己的亲兵、李炜的亲兵、崔珪的亲兵，围的结结实实。

甚至有意结交的将领，都没幸运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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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神仙一生救人无数，悲天悯人，心怀天下苍生。义哥儿这番倒也能理解。」

崔珪总是能给徐义各种情绪找到合适的借口。聪明人都这样，都以为能了解某个人，从而以自己的智慧来补全对方各种臆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本帅又如何能不清楚？从操劳过度的去救治伤员，到今日见了死尸后的表现，这都是遵循一名尊重生灵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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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哥儿要走武将这条路，可这一关是不行的。难为他了，才十二岁。我十二岁那年，大人让我亲自杀死一名死囚······」

说实话，就李炜说的这样子，要是让徐义杀一名死囚，恐怕真的没这般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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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死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出征前，徐义就让伤病营准备好了诸多的牦牛肉。

前段时间积攒了若干牦牛，战争结束，带不走，不如大方一次，也能给将士们留个大方的印象。

牦牛都杀了，也收拾干净了，就连各团都把锅支好了，就等着徐义赶了回来腌制······

将来嘛，若发展牦牛肉这样东西产业，离不开西域这些将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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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非得做，徐义也做了，带着公明殿的自己人都做了。随后分发······

「义哥儿，你腌制的牦牛肉是否能烤着吃？」

该死的崔珪，帅帐早已给你们送过去了，来伤兵营做啥？还这样直接。

哎呦，还有李炜。我······忍！

「回长史，能烤，味道鲜美。」

不能丢脸啊！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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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烤点？」

「烤点！」

盯着牦牛肉在篝火上滋滋作响，徐义实在没忍住想起大火中的那些吐蕃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胃部不适，压不下去的往上翻涌······呃呕·····再压！

「要想走武将这条路，没有不经历这一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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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炜倒是有些心疼这娃了，还有点不忍。

徐义梗着脖子，嘴里撕咬着牦牛肉，不确定自己的眼里是不是还血红，就那样盯着两位上官看。

「节帅，喝酒吗？金麦酿。」

「你带来金麦酿了？」

「不是，是小子临时勾兑的。就那往伤口上消毒的酒精，那也是粮食酒蒸馏出来的。」

「小子用这酒精，搭配上这湟河水，就是把伤员的血啊、肉啊，还有屎粑粑呀，洗完了流进去的湟河水勾兑的。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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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恶心嘛？咱知道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的境界。

说来也奇怪，当徐义把恶心当成笑谈，或者说拿恶心到家的境界去恶心人时，自己竟一点都不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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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义盯着李炜和崔珪略微变了的脸色，顿时就轻松了。

小样吧，恶心不死你们。

「长史，我就说嘛，这小子没那么简单，你还是顾虑太多了。这小子天生就是武将！」

「哈哈，好！好！那咱就陪这小子喝一喝那参杂了将士们鲜血的金麦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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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恶心的事，全被崔珪这书生给硬生生的抬了一名档次，瞬间就有层次了。

想一想，恶心也就那么回事，没啥。

陇右军今日放开禁令，全军狂欢，徐义将一部分酒精都勾兑成了能将就喝的金麦酿。

理所当然，真正的金麦酿还是有的。徐义不至于不留这点后手。

同一时间，盛军攻下石堡城的捷报也需要向长安传递了。

「义哥儿，此战你为首功，诸将士均无异议。只是奏报朝廷的奏本上，本帅需要详细讲明计谋功成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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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本帅会将石漆用途对朝廷详细奏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是这般奏报的结果······也可能圣人不在意过程，只需要结果，会忽略石漆一说。也有可能朝廷会讨要石漆使用的秘法，义哥儿要有个准备。」

挺矛盾的。想拿首功，一个十二岁的娃拿首功，自然不存在冲锋陷阵的可能。

石堡城大捷的过程，这是根本掩盖不住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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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义从开始就偷偷摸摸的操弄石漆······这是毛病，小家子气。

本意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是自己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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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要是朝廷······就是朝廷想要，那也得给个说法吧？真要是朝廷想要······自己犹如不敢硬抗。

「节帅，当真与朝廷有用，小子岂能敝帚自珍？能为我大盛尽一份力，那是小子的福气！」

心里即便有再多的不舍，嘴里依然要喊得大义凌然。

这时候绝对不能看崔珪的眼，更不能看凌风子之流，容易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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