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送刘婼识破心机，为保命示软服输〗

嫡女本是天上仙 · 南山桐离

疾风骤雨荡涤着世间的污浊，无数的水流汇聚到一起，又顺着墙角的沟渠内，哗哗作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还没有转身离去吗？」

「晕倒了。」

姬宏铎听罢，猛然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吃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转过身胡乱踢了桌子数脚。这一来，他却冷静了，现在不是见刘婼的时候，吩咐成海：「找好几个人抬她回去吧！」

「那……」成海低声问，「齐国质子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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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喜欢跪就跪着吧。」

魏帝显然下定了决心，任由这个孩子自生自灭。

先前有刘婼的庇护，晏南珽还觉得身上有些暖意，如今刘婼被好几个身强体健的侍卫抬着走了，冰冷的风雨打在他的身上，竟然也有些颤抖起来。

「不行，我要活下去，活着才能回到齐国，才能见到父皇与母后。」

风雨使得上空墨染一般黑，给齐国送回信的驿使早已跑出京城六十里地，大雨不停，他却需要休息了。在这么下去，怀中的书信必然会被雨水打湿。

一切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从云淰殿跑出来的清欢发现刘婼仿佛死了一般躺在步撵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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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握着手中随时可能被狂风吹走的伞，背对着宫墙而立。宫里有规矩，凡是侍卫经过，宫中女子必须避让。当然，为免冲撞主子，侍卫们也总是低着头走自己的，故而谁也不知道从身边擦肩而过的人长啥模样。

「怎的又是你啊？每次到紫宸宫你都没落下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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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建琛心里嘀咕着，他记起步撵上的这个女人，似乎叫作刘婼，关于她的事也多少了解些。当年姐姐还是皇上旁边的妃嫔时，这个刘婼就在御前伺候了。如今，姐姐早已离世，这个刘婼也移到绣房供职。

这一路实在太长，足够让肖建琛怀念自己的姐姐，也想起宣夫人受惊吓的那个除夕夜。

「答应朕，不要再查下去了，瑞文没了朕也痛心疾首，可是她终究走了，让她安息吧。也让，活着的人安心活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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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的记得魏帝那夜的请求，可是他怎的能不查，不管暗处的人是谁，他都要查下去。

「肖爷，咱们这是领了个啥好差事，大雨天的走一趟永安宫。」好几个抬步撵的早已累的不行，忍不住跟肖建琛抱怨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几句话，也将肖建琛从深思中拉了赶了回来，「哦，」他恍惚了一下，「天子亲自交代的事，是你们的福气，还这么多话，小心回去军法伺候！」

宫中侍卫构成有三种，一是各军中举荐来的出类拔萃者，二是每年武举中被魏帝钦点的胜者，三是像肖建琛这般受家族照顾的将门子弟。按道理，肖建琛之流是侍卫中最不被看好的，可这家伙竟然凭借着过人的武艺，当了个让手下人心服口服的卫队长。去年，他又连升两级，成了銮仪亲卫副指挥使。

自打那会儿起，銮仪亲卫都称他一声「肖爷」！可，这些都不是肖建琛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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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爷，属下觉着那齐国质子真是够可怜的，别说圣上不让他回齐国，就算回去了也只能给齐国皇后披麻戴孝了。」

这话倒也不假，齐国的书信送到魏国路上就折腾了二十来天，不了解那位皇后这会儿情况如何了。只可，终究不是一国之事，肖建琛也无心管这些闲事。余光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刘婼，真是想不通他为何要蹚浑水。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么同情那质子，难不成你有什么法子帮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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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建琛看四下无人，便不再事事守口如瓶，也与他们玩笑起来。

「那能有什么法子？魏国回信都早已送出，这件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了，我觉得他呀也没必要再折腾下去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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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其二是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他人也来了兴趣，想要听个究竟。

「其二嘛，他们的见识未免短浅，总以为这天下事都是皇上一人说了算的。却不像咱们，时常在皇上周遭，更懂得万岁的不得已而为之。」

「哈哈哈，好一名不得已而为之，有几分道理。换做是你，会如何？」肖建琛又笑问道。

那抬步撵的侍卫想了想，答话：「属下是个粗人，但也懂得母子情深的道理，也是真的为难。为见母亲，而激怒魏国，惹起两国争端，乃是不忠；可母亲生死弥留，却不能相见，乃是不孝。忠孝既难两全，便得择其一，质子为国着想，只怕唯有选择忠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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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难以两全，便选择忠义。这么浅显的道理，鲁莽武人尚且知道。心细如刘婼，又怎的能不了解呢？洪嬷嬷也在大雨中，慢慢了然了刘婼的心思。

成海送齐国书信来，未必不是有心。若是，这是紫宸宫的试探，那么过于冷静隐忍的质子，是让人忌惮的。那么，魏帝不会再手软，晏南珽在魏宫之中，只会处境更加危险。可，如果他闹，像个孩子一样的闹。姬宏铎便还不会对他产生顾忌，继续容他活在魏宫之中。

母亲已经凶多吉少，唯有保住这样东西孩子。

肖建琛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步撵上昏迷的刘婼，心中感叹：「好聪明的女人！」她若不鼓动着晏南珽闹，那么事情将更加不可收拾。

一个孩子跪在紫宸宫主殿之外，要倒未倒之际，勾起了一名父亲的慈悯：「带他进来吧，朕跟他说。」

湿哒哒的孩子被成海引着进了紫宸宫，女史们为他换去身上的衣裳。由于没有合身的衣裳，晏南珽穿着宽大的衣裳呆坐在窗前，他的思绪在大雨中越来越清晰。怎的办？闹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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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帮我梳头，我要见皇上，他会开恩让我回去见母后的！」

一把夺过宫女手中的木梳摔在地上，恰到好处的反抗着大人们的安排。

「出去吧，朕跟他聊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姬宏铎的声音响起，女史宫娥退了出去。晏南珽突然大哭起来，那种无法抑制的悲痛，从他的眼泪中流露出来。

「别哭了，你是齐国的太子，将来可是要成为齐国皇帝的，这么轻易就哭，还能成什么大事？」姬宏铎不屑地盯着晏南珽，这样东西比锦休还要小好几个月的孩子，只身一人在异国当人质，着实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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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因为他是齐国质子，也许姬宏铎会抱抱他。可是，他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鸿沟，就像苏玉笙与他一般，注定只能被辜负。

「我不哭，南珽不哭，您让我回去看看母亲好不好？」

自己最在乎的刘婼，因为这样东西孩子而晕倒在大雨中，已然让姬宏铎心烦意乱。可他要尽可能克制自己，告诉晏南珽：「你听好，魏国的回信早已送出，你不能回国看母，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朕只跟你说一遍，听得懂就回去，听不懂你就算跪死在大雨里，朕也不会在意。」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虚伪，直来直往是姬宏铎素来的行事风格。晏南珽好像知道了，抬眼直视着姬宏铎，终于服输了：「如果日后有母后的消息，您能告诉我吗？」

姬宏铎点点头，肯定地告诉他：「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有姬宏铎的首肯，一切便都足够了。他要让姬宏铎对自己少一点戒备，这样才能活着回到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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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担子压了下来，晏南珽眼中的泪花终究没有落下，更何况流回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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