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趣读在线阅读
≡
正午,勘州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马车缓慢地踏入城门,车窗里探出一只小脑袋,左右细细打量后,老远看见了一家已离车远去的客肆,提声朝前喊道:「我们不是去之前那家客肆吗?」
居遥回头含笑道:「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于青驶着马车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踌躇,最后终究忍不住张口:「主上,让久昔姑娘随我们去总处,会不会不太方便?」
久昔揪起小眉头,「哼」了一声,将车窗卷帘「啪嗒」放回,她一路上还想着跟客肆掌柜叙话,现看来要走许久的路才能见到掌柜的面了。
居遥微敛眉心,低沉道:「她已离京太久,江相虽信任萧砚书,但难免忧心,万一派人打探消息,钻空子出手,我们岂非得不偿失。」
于青点头,却面露难色:「可主上不是……」
居遥看他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想说什么:「我自然不会伤害她,拿她作人质,可是求个心安,江左相暂时是可信的,至于我和她……走一步看一步吧。」
居遥垂眼细想,心知自己是何处境,他想跟久昔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却也牢记着南境百姓的营生,或许,因为他的一名错误决定,南境就将变成三国战场。
居遥一时又觉得好笑,他不过是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却像是两国交战一样,要打探,要算计,最后还要看战事如何,才能心中决定下一步如何走。
但有一点,居遥看待这份感情,也与看待战事一样,那便是不曾想过放弃。
或败,或胜,或谈和,既是战事,终归要得出一个结果,已开战却不战而逃,是为懦。
这也是梨娘子曾对居遥生气之处,是梨娘子点醒了他,让他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开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不知不觉,马车赶到了南都总处。
于青利索地掀起车帘,居遥先将久昔迎下了马车,带她到府前站定。
「南都总处,」久昔仰头看这府上牌匾,字很大,也渡了金,但比相府上的牌匾要显得简朴些,「这不是,南境的兵府吗?我们来这个地方做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居遥和目看她,朝她解释道:「我…与这里的都首是很要好的朋友,有许多事要找他商谈,所以就在此处落脚了…你不愿意吗?」
久昔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忽然又想起啥:「所以,你之前北上带的那些人,都是这位朋友派去保护你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居遥咽了口唾沫,没想道她事无巨细,居然也记住了这些事,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居遥抿了抿嘴,他还没想好这些事该如何跟久昔说,也不了解若是告诉了她所有的事,她会不会…立刻地…转身离去他。
她是相府千金,朝堂之事再不清楚,也是了解南境乱局的,倘若朝中愿意接纳南境,援兵抗敌,便万事大吉,可若有朝一日,他只能选择叛离之时……
几人往府里走,一路虽未见繁花绿柳,但干净敞明,且甚是通透……只是,太过通透。
居遥收回神思,不愿再想,事情既然还未到那样的地步,便该珍视当下,他牵起久昔的手,柔声道:「先进去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宽阔的院子里未见一方树木花草,除了院子就只剩房屋,白墙灰瓦盯着有些冷,脚下连一点绿苔都没有,也不知是打扫的人太过专注,还是见不得草木,生生一点颜色都不留。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说到人,这院子除了人就没别样了,可这些活生生的人,也都像是被驯化过,见人只会点头,不说话也不乱看,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居遥领着几人往前,到了最里处的院子,是他自己的院子,也和前面两进院子一样…简洁,只是屋子大了些,院子小了些。前面两进的院子能站几百人,他的院子也就能站个一两百人了。
久昔横览一圈,甚至无需仔细打量,这风格与相府大有不同,与江陵的院子也大不同,空荡荡的,只让她心中生出一种感觉,就是少东西:「这宅子……是被贼人盗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居遥好笑地看向她,勾起手帮她收回掉落的下巴:「你要是觉着缺啥,我让人同你一起去街上采买。」
久昔安逸地颔首,眼神又细细打量了一圈:「怎的没发现你的朋友?」
谎话往往是一个接着一名,居遥胡诌道:「他当出去了,等他赶了回来,我带他来见你。」
久昔毫不怀疑地点头,随即带上豆芽,领了两个下人,头也不回地上街去了。
久昔带着人一逛就逛到了傍晚,先去了之前她们住过的那间客肆,同掌柜叙了半个时辰的话,掌柜见他们几人着急出门,连午饭都没吃,于是还甚是热情地留他们吃了顿午饭,甚至没收饭钱,但久昔还是让人偷偷将钱付给了账房。
居遥整个下午都在中院的书房里,处理手上的事务。
「主上,」一名黑衣年轻人迈入书房,恭恭敬敬抱拳行礼:「主上有何吩咐?」
居遥正提笔写字,细狼毫下走锋迅疾,似是事急态严:「从今日起,你就扮作南境都首,尤其在刚来的那位久昔姑娘面前,注意辞论。」
黑衣年轻人「啊」了一声,一脸疑惑。
居遥书写完,将纸折进信封:「黎葳,你跟我多久了?」
好戏还在后头
这位叫黎葳的年轻人是居遥的左右手,跟于青不同,他作为南境都尉,有身份,有职位,在名在册,在居遥离境时,可代居遥处理南境内的事务。
而于青……纯莽夫一名,只是为了报恩才留在了居遥旁边,说是保护居遥,实际上,除了给居遥添堵之外,毫无用处。
黎葳凶狠地埋下头,危言正色道:「自主上成为南境都首,属下跟随主上已有十二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居遥察看黎葳的表情和神色,这人啥都好,就是太过心无旁骛、一心只干正事,简而言之,就是个工作狂,便放缓语调,轻声细语对黎葳道:「你也不用时时这么不安,可是一桩小事,那位姑娘不知我的身份,需暂时保密。」
见黎葳应声点头,居遥又道:「这府上的人也都提点一下,不必像往日那般闭口藏舌,见人就按平常礼数行礼便是,只是稍微注意对你我的称呼。」
黎葳听着主上一通吩咐,慢慢揪起眉毛,不知是出了啥事,往日他家主上说下人们人多嘴杂,府上谈论的又都是重事、要事,便严禁了下人之间相谈,和对外人言道,甚至连见礼都免了,只需做事,现下也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黎葳又认真点头:「属下定当尽力办妥。」
居遥盯着他,只能摇头,寻思若是黎葳和于青能融成一名人就好了,他二人一个愣而洒脱,一名精却肃穆,实难带动。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