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急求谅〗

戗久说 · 一判

杨守研的两只手握在案上不停揉摩，再从容的神情也掩不住他面容上沉积多年的沧桑，一会儿后，他徐徐道：「这位郎君，是想让我帮你除了这些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案生歇力后仰，背靠椅圈，椅把上食指微抬指向杨守研，慵散道：「不是帮我，而是我帮大人你，除掉这些人。」

「帮我？」杨守研听得云里雾里。

「杨大人上任以来，无有功绩，污糟事倒是一箩筐，哪怕被人暗害了，怕是也无人叹惋，」萧案生口中说着剜人心肠的话，自己却端得从容，「如今在下送大人一功，在天位面前露个脸，往后再有人想动大人，怎的也得好生筹谋一番，不至于死得过于仓促了啊。」

萧案生坐得慵闲，盯着杨守研沉思踟蹰的样子，已将他的境遇猜透了大半，便诱道：「在下不仅能帮你除患，还可帮你在天家面前露脸，而某只借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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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研听完此番话，心头微动，脑中忽现曹维身影，其鸟尽弓藏之语余温未消，这上面的人是既想得利又不担责，只拿他当长枪使，毫不在意他是生是死。

杨守研抬头看向萧案生，清楚了他的来意，压声道：「您是要邕州官印。」

萧案生一笑了然：「杨大人明慧。」

杨守研垂头深思，就算他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家妻儿思虑，一会儿后，他终究抬头应下。

二人在书房中密商，数刻钟后，萧案生起身离去。

「郎君可是定安侯府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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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案生在门前转过身，含笑道：「何以见得？」

萧案生行于书房门前，身后杨守研忽然起身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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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研立时拱手埋腰，行一大礼，回正身后方，才徐徐道：「与西疆不睦，偏帮南境，能在官家面前说话，还如此朝气有为，便只有少将军您了。」

萧案生扬角一笑，转过身出了门。

杨守研紧随其后，为其挡清去路，二人一道走至外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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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萧案生侧身停足：「杨大人想立功还需尽早，待我取回信件，再登门…」

杨守研端着手，听得十足认真，却不见对方话尾，抬了眼皮，只见萧案生看往了府门外，忽笑得柔意满面，些许瘆人，便也随其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府门前，一红衫娘子迈着疾促步伐，匆匆行至门下，被府门前的好几个守卫拦个正着，不待守卫们问话，就见那小娘子迅猛抽剑出鞘，下瞬便要取那些守卫性命。

「诶！等等！」杨守研忽变得眼疾脚快，同时跑，一边截喊，「等等！小娘子等等，你家郎君毫发无伤，我们早已谈妥了。」

戗画本不打算杀人，手上剑刃抵在其中一名守卫的脖颈上，只是剑锋太快，那守卫吓得有些颤动，渗了点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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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研庆幸自己跑得快，这剑还没过人的喉咙，又心叹这两人简直般配，胁迫手法如出一辙。

府门前情势激烈，而府门后，萧案生徐徐走来，对面前情形视若无睹，只朝戗画温柔含笑道：「怎的回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戗画上下打量了萧案生一眼，确实分毫未伤，一回手将剑收回了剑鞘中，又一提劲扔向萧案生：「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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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案生笑着接住了剑，背过身后方，目光又转头看向戗画，不过数刻分离，他却感觉好像许久未见她了，只想多看两眼。

杨守研见气氛和缓，松了口气，又忙道：「是是是，是封城了，不过现下不是找你们二位，小娘子不用着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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戗画眼神疑惑地转头看向萧案生，萧案生也正看她，满眼宠溺：「可取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戗画瞥了眼杨守研，不知他们二人密谋了些啥，只好从袖里掏出在驿站取到的信封，递给了萧案生。

萧案生接过信封，也不开封察看，直接交于杨守研：「杨大人不如现在兑现，我二人自会等你抓住人之后再行出城，不过到时那些人，我要尽数带走。」

杨守研双手呈过信封，匆匆进府，为文书加过印后，又回到府门前呈还于萧案生。

杨守研两眼布满红丝，言辞恳切道：「此事若成，可是会得罪上头大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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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案生不曾探问过杨守研背后之人，而要问这般机密也是为难他人，只要结果如意，便不作多想，至于这背后的大人物他自能找到。

「大人放宽心，位再大也大不过天，至于其他，我自会替大人转圜，」萧案生一番好言安慰后，又朝杨守研提醒道，「杨大人只需多留神暗箭，别让不明不白的人要了命。」

「多谢郎君。」杨守研深深一揖，目送他们二人转身离去，后瞬便朝府门前的守卫吩咐调度。

将至巳时，街道上人多如流，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气息不曾经过无关战火的涤荡，一如既往。

街道中间，两人并排而行。

萧案生悄然落后半步，眼神粘上了戗画的背影，看她还没来得及打理头发，动作后又有些细发散落，一身衣衫也不若往日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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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之前那家客肆吧。」萧案生声色温煦，也不多说今日之事，却发觉戗画不太理他，虽说平时她也懒得搭理，但不至于此。

戗画不听不问，目光在街道两侧流转，脚也不稍停留。

萧案生心底泛出涩意，他本想两人先回客肆，等各自收拾一番后，晚点儿再跟她解释，但看这架势，戗画是不打算理他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等等。」萧案生挽了下戗画的袖肘，将她拉住。

戗画转过身转头看向萧案生，和萧案生想的不太相同，她脸上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倒很是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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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案生轻叹一气，虽不见她生气，但不知何故，总感觉还是需要向她解释：「今日之事，若是不成，会有危险，故而没提前告诉你，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敢放手去做。」

戗画耷了下眼皮，后脱开萧案生的手，继续往街前走。

萧案生紧步跟上，急言急语像被捅坏了的蜂窝，又飞快扬出了一大片：「是那些胡人，我拿他们跟杨守研做了交换，他官位不稳，兔死狗烹，我帮他立功，除掉那些胡人，只换一道官印…」

「不是说吃早饭吗？」

萧案生话音忽顿，却是戗画止步了脚步，面朝着街边一家小食铺，正跟他问话。

萧案生终于松了口气，笑意又回到他嘴角：「好，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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戗画一面朝食铺走，一面道：「看看再说。」

二人迈入了食铺，这家食铺虽小，四角支着竹杆，上面撑着一张大油纸作棚顶，底下摆着几张方形食案，案边几只矮凳，烧火灶的占地最多，里面那厨子就是食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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