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人月同圆〗

三国刀客 · 佚名

大梦春秋和我的长生诀一脉相承，都是道家内力。因此，我接受起来也并不困难，只觉得四肢百骸之中，一股涓涓细流运转不息，十分舒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我段大虎何德何能，在汉末乱世之中也能混成个高手，不负师门养育大恩。

过了一段时日，老道士虽然恋恋不舍，但终究该到了下山的时候。老道士陪我喝了一宿酒，道家三千道藏，不及他说「一醉解千愁」。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老道士吃着花生米，用竹节敲打着那个破碗。

天下攘攘又如何，他还是如此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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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终究醉了，打着呼噜趴在桌上睡去。

许千雪也喝了几杯，她见我兀自怔怔地出神，站了起来身来，便要走开。我伸手握住她手一拉，不料许千雪酒醉脚下无力，身子一晃，便倒在我怀里，挣扎不起来，嗔道：「我是一生一世受定你的欺侮啦。」

我见她轻颦薄怒，楚楚动人，抱着她娇柔的身子，小声道：「雪儿，咱俩在英雄谷中一见，不意竟能得有今日。我两番独斗张让之时，都是你奋不顾身，救我性命。当时我也只感激你的关怀，却不敢另有妄念。」

许千雪倚在我怀里，言道：「我累你数次冒险，差点丢了性命，你难道不恨我么？」我道：「能遇见你便是缘分，茫茫人生之中，却让我遇到了你，既然遇到你了，我又怎能不陪你伴你，永不分离。」

许千雪呸了一声，脸颊晕红，言道：「早知如此，当日让张让剑锋杀了你，多少干净，也免得以后无穷岁月之中，给你欺侮，受你的气。」

我抱着她的双臂紧了一紧，言道：我此后只有加倍疼你爱你。我二人夫妇一体，我怎会给你气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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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千雪侧过身子，望着我的脸，说道：「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你，你会打我、骂我、杀我么？」我和她脸蛋相距可数寸，只觉她吹气如兰，知她是想起了萧寒衣，以往那般要好，如今却反目成仇。忍不住在她左颊上略微一吻，说道：「似你这等温柔斯文、端庄贤淑的贤妻，哪会做错啥事？」许千雪略微抚摸我后颈，言道：「便是圣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我从小便跟着爹爹闯荡江湖，难保不会一时糊涂。」我道：「当真你做错啥，我自会好好劝你。」

许千雪道：「你对我决不变心么？决不会杀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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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脸颊上又轻吻一下，柔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哪有此事？便是你做错了，我也决计和你一起承担。便是全天下人都要杀你，我也会护着你。」

许千雪凝视我的双眼，言道：「啥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我不许你嘻嘻哈哈，要你正正经经地说。」我也板起了脸，正色道：「假如雪儿做错了事，便罚我二人在世上做对快活夫妻，白头偕老，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得超生。」

许千雪道：「大虎哥哥，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要记得今晚跟我说过的话。」指着初升的一勾明月，言道：「天上的月亮，是咱俩的证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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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对，你说得不错。这终南山上的明月伴我长大，便是咱俩的证人。」我仍将许千雪搂在怀里，望着天边明月，突然觉得：「这一刻永远如此，那可有多好！」心中不禁充满了幸福之感，言道：「雪儿，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师傅把我养大，现如今你才真正是我永远永远的亲人。你向来待我很好。」

许千雪拉过我的手，略微握着，抚摸他手背，言道：「只要你向来对我好，我便也会向来对有礼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拥她入怀，盯着远山幢幢，秋风吹起，半点也不觉得有寒意。一觉醒来，便已经天明。今日，终究该到了下山的时候。

老道士环抱大刀守在门口，便如我师傅一般落寞。他道：「大虎啊，走了以后就莫要再赶了回来。即使你赶了回来了，我也不回再见你，你无比要牢记。」

我跪下磕了好几个头，道：「老道士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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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挥招手，道：「相聚总有离别，你这就走吧。」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这座破庙上面的「全真教」三字，便拉起雪儿的手，向山下走去。

背后，只听得老道士高声吟诵道：「一住行窝几十年，蓬头长日走如颠；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无物可离虚壳外，有人能悟未生前；出门一笑无拘碍，云在西湖月在天！」

四周恢复了平静。

饮水思源，我终是没有敢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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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一回头，就再也下不了山了。

长安城中有个汉城湖，传言为汉武帝所建。在山上待的时间久了，好不容易来到长安，便想去看看水，到了湖边，正如所料碧光粼粼，让人心旷神怡。转了一圈有些饿了，发现仅有一个货郎挑着面摊在卖面。看那卖面郎长得眉清目秀，倒像是个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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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许千雪便一起入座来歇脚。一会儿，面便上来了，竟然十分好吃，我连汤都喝了个干净，不自觉又要了一碗。见那书生卖面郎长的帅气，便和他搭话道：「先生，看你样子是个读书人，却没不由得想到面也做得这样好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书生含笑道：「小子可当不起先生的称呼。我本是县里的秀才，时运不济，遇到了乱世朝廷一片混乱，可哪还有出头之日？好在文章虽没人读，但吃我做的面的人却不少，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你是一个读书人，那我问问你，现在诸侯这么多，你觉着谁能最后取胜？」我看他颇有见识，除了我们之外也无其他客人，便和他闲聊几句。

「客官这是在问我天下谁是英雄啊！这可说不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惜北边还有袁绍，听说最近两人交兵曹操寡不敌众，已经吃了不少败仗。江东孙坚之子孙策虽是个英雄，可惜有荆州刘表的掣肘；听说豫州牧刘备爱民如子，关羽张飞英雄了得，自然也是个英雄……要我说，这天下大乱了，无人不能为英雄，贩夫走卒、市井小民、娼妇与公主、乞丐与皇帝，就像我们高祖皇帝一样，一个小小亭长谁又能不由得想到他竟然能成为皇帝呢？」

他说的颇有道理，我不住点头。听他说道曹操连吃败仗，我不由得心惊，追问道：「兄台，那曹操英雄无敌，为何总是吃败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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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北方四州都早已在袁绍的统领之下。自古北方富庶，他兴兵百万攻打曹操，曹操哪能抵抗的住？眼看这天下可就要是袁绍的了。」书生道。

我拱手道：「请教兄台大名？」

「小子叫马谡，字幼常。」马谡道。我心中一惊，却原来是他！怪不得有这等见识。

「天色不早，兄台我们先告辞！」我放了十枚铜板给他，道：「我们后会有期。」

马谡做了一揖，不再说话。后会有期，他以为是句玩笑话。

我二人离了面摊，道：「看来我们得火速赶往徐州了，曹操兵败，我不能不去帮他一把。」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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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千雪道：「你毕竟还是惦记着曹操。」

许千雪取笑道：「是啊，中秋节又名团圆节，今宵我俩可正是人月同圆啊！」我侧目回睨，但觉她笑语盈盈，吹气如兰，心神一荡，忽地笑道：「战场看明月，马上赏清秋，雪儿，但愿咱们年年有今夕。你说得好，今宵正是人月同圆，多少人可要羡煞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