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画眉〗

三国刀客 · 佚名

夜色深沉，皓月当空。上空中白云流转，岁月如白驹过隙。我和赵云三人两马，却走得极为缓慢，公孙瓒仍旧昏迷不醒，但已无大碍，可总还是不能快马颠簸。他一人被驮在赵云的白立刻，赵云则和我共骑一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知道走了多久，终究看到了北平城。我们问守城士卒问明了将军府的去向，就一路不停留，将公孙瓒送到了门外，便打马离去了。

她吐气如兰，在我身后犹如是睡着了。我平时头一次被女人从后面抱着，心中不仅没有觉得不耐烦，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有一种甜蜜在心中流淌。

当时东方早已发白，公鸡也鸣叫了起来。我们拍马出了城，两人走走停停，一路上也不忙着赶路。这一日，终究到了冀州地界，离常山也只有半天路程。赵云便趁着午间去酒楼吃饭的功夫，换上了女儿装，从一名容貌俊美的少年白袍将军，变成了一名邻家小妹。

也不知是和我混的熟了，还是临近家乡，笑容也多了起来。一路上倒是也给我介绍了不少人土风物，我也便觉着不那么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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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到了赵村，村落里阡陌纵横，鸡犬相闻。赵云家在村尾，推门进去，赵云的爸妈此时正柴房做饭，热气腾腾。

「爹，娘，云儿赶了回来了。」赵云啜泣着，跪倒在地。

「真是云儿啊？」云父迎着光盯着赵云，道，「快快起来！」

三人这才抱头喜极而泣。我盯着锅中烤着红薯，不由得食指大动，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这位是？」云母犹如这才注意到我。

「奥，这位是段大虎，江湖上有名的少年侠客。」赵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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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抱拳道：「伯父伯母好，我叫段大虎，是赵云的朋友。」

「好，好，快进来坐。」云母甚是欢喜，拉着我的手瞧了又瞧，可我自己审视良久，犹如除了我身后方的大刀有些与众不同外，其余都很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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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烤红薯和玉米榛子端了上来，我一路行来确实是饿了，便一连吃了几大碗，云母好像是越看我越开心，不停地劝我多吃点。那边赵云只是说了这些年的从师经历，我这时才了解，她原来师从左慈，是左慈的关门弟子。

说完了这些，又说起了黄巾军大乱，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云父倒是甚是愤懑，一直教导让赵云报效家国，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要保家卫国云云，看来赵家真把这个女儿当男人养的。

「小虎啊，你今年多大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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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我今年十八。」

「十八啊，真是朝气有为。小虎啊，那你家是什么地方的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是长安的。」

「长安好啊，大汉天子在的地方。小虎啊，那你有无婚配啊？」

「至今尚无婚配。」我刚吃了块红薯，有些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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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太好了。小虎啊，你看我们家小云怎么样啊？」

「很好，武艺很厉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是说，人品相貌你看中不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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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不太爱说话，其余的都挺好。」我斜眼盯着赵云，她低头脸红着，更不说话。

「我们家小云啊，什么都好，就是小时候让我当男娃养，名字也起的像男人，做事情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还真怕她嫁不出去啊……」云父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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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也中，要不，这几日咱就把这门亲事给办了吧？」云母提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嚏！」我突然一阵寒意袭体，打了个很响亮的喷嚏，喷出了一口饭来。

「哎呦，你看这小虎怎的还害臊了呢？」云母笑的花枝乱颤。

我抬头看向赵云，她把头垂的更低了。难道，我就要和赵云成亲了？我脑中一团乱麻，这……不符合历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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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晚饭，我把赵云拉到了小树林中，有些话不说了然，我这心憋的非跳出来不可。

「俺可是直性子，你有话直说，到底想要干啥？」我怒气冲冲。

「段兄，事到如今，你就从了吧。」赵云好似整暇，倒犹如是我理亏一般。

「你……你不能逼良为娼啊？」我一时词穷。

「怎么，你不乐意？」

「来的时候你可没说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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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凭你的胆量，还敢来吗？」

「你……我非娶不可？」

「非娶不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头皮一阵发麻：「婚姻大事，怎可如此随意？」

「一点都不随意。师傅断定我今年要成亲，而我马上要去从军，为了父母安心，也一定要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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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是我？」她的理由我竟无法反驳。

「因为你刚好撞上门来了……」

我寻思那一日，斧头帮那些山贼才是刚好撞上门来了。

「想娶我……不，想让我娶你也行，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大刀。」我师傅说过，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要靠刀来解决。

「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赵云盈盈一拜。

忽然，我觉得眼前光芒闪动，没不由得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我慌忙后退，抽出大刀来凝神以战。赵云手持宝剑，似笑非笑地盯着我，道：「段兄，那你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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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紧急时刻，我岂能手下留情？

我虎吼一声，抡起大刀就和她大战起来。料想我刀法沉稳，她终究是女子，气力总不如我，正如所料，她并不和我刀剑相碰。但是她身法巧妙，如灵蝶飞舞一般，在我前后左右悠忽闪现，往往以不可能的角度向我杀来。我知不如她身法灵巧，和她游走必定吃亏，故而紧守门户，瞅着机会便递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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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赵云剑法竟十分了得，出招并无套路，最重要的是第剑锋的角度和走势，她一剑既出，仿佛连绵不绝，随后连绵几十招上百招都按照这剑锋顺势而走，绝无停滞，却又觉着浑然天成，轻飘飘好似全然不费力一般。拼杀之中，我看她身法忽地一滞，似是脚下踩着了一根树枝，腰间破绽毕露。「好机会！」我大喝一声，一招「当机立断」，横斩向她的破绽，眼看赵云避无所避，却见她伸剑在我刀背上一搭，人如飞燕般掠起，一时间我头顶门户大开，但觉头上有千朵剑花，我竟无法闪避。原来，她只是故意卖个破绽给我，却让我上当。

眼看那剑就要在我的大好头颅上钻个窟窿，我只得弃刀认输。赵云旋转一圈，姿势美妙，落在了地上。

「段兄，承让了。」赵云敛衽一礼。

「好吧，我不是你对手，娶了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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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格格」一笑，道：「早就让你从了，这套《天山冰河洗剑录》剑法，世间并无多少人能抵挡，以后还说我欺负你不成？」

三日后，赵家请了乡绅父老，前来参加我和赵云的婚礼。赵云身披红妆，戴着红盖头，我则胸带红花，打扮了个油头粉面。村落里成亲本就简单，先是拜见了族长乡亲，又去祠堂里做了见证，这就算定下了。

我和赵云找在一起，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只听族长大声唱道：

「一拜天地！」

「二拜父母！」

「三拜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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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子拜堂这事我从没经验，就像大姑娘一样扭捏了起来，糊里糊涂地就和赵云拜堂，又和乡亲们逐个敬了酒，我酒量本就不行，赵村土酿的包谷酒却是后味巨大无比，堪比「神仙醉」，我竟是脚步琅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