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三节〗

那四个兵丁还不至于机灵到能把眼前这两人看得死死的，少年如此谨慎，很明显是为了防「妙手空空」柳公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道人强忍住没有睁开目光，手指继续在少年手心写道：「唐徒怎的会会对柳公子感兴趣？」

他刚把手放下，手心就传来触感：「道长，你知不知道天策府的‘虎贲营’？」

一瞬间周问鹤仿佛听到了自己体内血压骤升的尖啸声。如果你在天策府中，随便拉住一个人问他知不了解「虎贲营」的旧址在哪里，他肯定会一脸茫然，反问你是不是记错了，由于天策府从来都就没有过一个「虎贲营」。甚至连府内有一定资历的中级军官也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啥「虎贲营」。他们没有说谎，他们确实不了解「虎贲营」，这个名字就像是被时间的流沙彻底掩埋掉了。

可，差不多40年前，「虎贲营」曾经在天策府如雷贯耳，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未来，它是天策元老们花无数心血打造的一支生力军。，「虎贲营」由王玄策将军族弟，紫衣伯王雅量亲自筹建，代表了天策府未来的中坚力道。它有着最精良的装备，最充足的兵员补给，它的士兵向来享受着他们这一等级军人所能够享受到的最高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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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几乎是在一夜间，啥都变了。「虎贲营」这支七百人的精英部队，忽然从所有的记录中被抹去，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空荡荡的营房被充作它用，所有标记了「虎贲营」字样的物品都被严格销毁，府内的兵丁被命令禁止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了解内情的人更是噤若寒蝉。便，在这四十年时间里，短短的四十年时间里，「虎贲营」消失了，关于它的所有记忆，都像是落入蚁穴的昆虫一样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可周问鹤却是知道这个名字的，这要归功于他一年前的青岩之行。当时他与他刚结识的「表哥」，还有无漏和尚三个人此时正调查十年前轰动一时的「茅桥老店」命案，无意中听说了「虎贲营」的事。周问鹤并不清楚40年前「虎贲营」究竟在青岩遇上了什么，他倒是顺带打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名字：蟾廷。

「‘虎贲营’？多少了解一点。」道人在少年手心写道。

「‘虎贲营’于开元十六年在青岩全军覆没，没留一个活口。当时发生了啥，连隐元会都三缄其口。谁都不知道，在那一晚，有一名‘虎贲’校尉拼死送出了一份加急密函。」

周问鹤愣了一下，一双目光在眼皮下面转了转，又在少年手心写道：「密函最后送到了？」

「向来被放在天策府知节殿的密室里，至少，在柳公子盗走它之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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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是这样，」道人继续写，「怎么会天策府从来没有人了解那封军函呢？」

「由于那封军函太不同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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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同寻常？」

「我就说一点吧——它是用人血，写在一张脸皮上的。」

道人的手止步来了，他的脑子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条信息，尤其当这条消息是出自一名惹人喜欢的小娃娃之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