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九节〗

就由于字写得太差，书圣爷曾不止一次大发雷霆，扬言要把这不肖女儿赶出家门。每次书圣发脾气，颜真真就躲到孙思邈那里，所以在整个谷她和孙爷爷的感情是最好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颜小姐看起来犹如没有生气，她笑盈盈地又打开一只核桃，把核桃肉倒入道人手心，周问鹤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头看见那双杏眼正笑盈盈地盯着自己，只有硬着头皮把核桃仁放入口中，一霎时一股辛辣味直冲脑门，道人的眼泪即刻流了下来。耳畔听到那丫头的哈哈大笑意：「这是当日黄蝉姐姐留下的芥末，还可口吗？这一份，是我给霍师兄的，麻烦你转交。」辛冲交逼下周问鹤不及回答，随手抄起台面上一杯温热的茶，一口灌了下去，哪知不灌还好，一股更冲的腥膻味道简直要把道人的脑颅打穿了，道人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张嘴发出一声悲鸣：「啊~」

「哈哈哈，这是我依黄蝉姐姐留下的方子自行研制的万花芥末，不敏听说道爷大驾光临，今早特地上山找来材料为您调制的。」说到这里少女杏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转而成了愠怒：「这一份，是我代路樱姐姐专程给你的！」

从三星望月旁的一条小路进入后山，不久会发现一座巨大的棋盘，这是棋圣王积薪研习棋道的地方。棋盘往南不远处是琴圣苏雨鸾的住所，从琴圣抚琴的高台眺望下去，有一片临水的空地，空地上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一些人。这些大多是琴圣的弟子，还有一些万花别处弟子偶尔也会来听琴。琴声与水声响应，实在是忘记世间烦恼最好的办法。苏姑娘做完功课之后，此处也是万花弟子最喜欢的散心场所。此时早已夕阳西斜，空脚下的人大多是聚在一起闲聊。

两人来到空地上，少女向道士指了指某个方向。从这样东西方向上可以发现几个万花弟子打扮的人正坐在脚下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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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的一侧有一条穿过荷塘的小径，此时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沿着小径走了过来。女的，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典雅的墨色服饰，显得超然出尘。男的是一名道士，约莫二十七八左右，身穿纯阳道袍，也算得上素雅飘逸，只是足蹬一双不伦不类的大红靴子，看了让人好笑。

「发现左面的那个人了没有？」颜真真问。

道人点点头，左面那个人乍一看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但认真看就会发现，她并没有加入谈话，而是静静坐在一隅，全身都蜷缩在一条白色的毯子里。

少女带着周问鹤径直走向那样东西人，走到近处，道人才发现，那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岁的女子，面色苍白，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一种不自然的青色。「白姬。」颜真真轻声喊了一句。那女子这才微微抬起头，那真是一名极漂亮的女子，她的美是教科书式的，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口，悬胆鼻，这样是美的，那样是美的，总之都是美的，挑不出一丝的毛病。只有一名问题，面前的这样东西人，却全然没有神采，暗淡的眼神中看不到半点生气，如同一具漂亮至极的皮囊，在太阳下冰冷地佝偻着。

「三个月前的一个入夜后她被人扔在风雨镇的大道上，我们现在只知道她叫白姬，还有，她曾经是红衣教的干部。」

「谁把她扔在那儿的？不了解？」道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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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真装作漫不经心地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后凑到道人耳畔说：「载她到风雨镇的是一辆隐元会的车，我们有一名目击证人，是风雨镇客栈的掌柜。」

「他看见车上的人了？」周问鹤刚一出声，少女即刻示意他轻一点，随后才回答说：「他被吓坏了。还有，你认真看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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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抬起女子的左手手臂，那个女子对此没有半点反应，依旧低着头一副漠然的神情。那条手臂欺霜傲雪般的洁白与细腻，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周问鹤心旌不由摇了两下，耳畔传来颜真真不满的咳嗽声。

道人急忙端正心神，再认真端详这条玉臂，才发现上臂内侧有一名青色的圆形标记。样子看起来颇为怪异，圆形的内侧像是有一名兽头，又像是某种严重扭曲的文字，一时也看不出个故而然，那种青色并非涂在皮肤表面，也不像是烙上去的，倒像是用某青乌色的丝线，绣在表皮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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