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另一种可能〗

引火 · 宋霁

我跟周寒之最终不欢而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我却没那么慌了。

周寒之是杀伐果决，但有了林西西，他也就有了软肋。

一夜无梦，醒来时，我的手提电话上忽然多了几条未读信息。

是方欣桐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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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严冬的生日宴上，我们加了好友。

「孟南絮，你跟冬哥真的在一起啦？」

来八卦的。

看来她也发现了那条帖子。

我只能把昨天对林西西的解释又跟方欣桐说一遍，末了嘱咐道：「还请你帮我跟同学们澄清一下。」

方欣桐人还挺和善的，立刻就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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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由得想到对严冬本人的影响，我还是挺不安的，便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就是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的原因？」严冬漫不经心的开口，没好气道问：「孟南絮，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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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委，我……」

「更何况，跟南絮你传绯闻，也是我的荣幸呢。」

严冬打断我，嗓音跟秋日晌午里的暖阳，温润而舒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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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事，你先忙。」

我匆忙掐了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然，我也并非有意搪塞严冬，算时间，今天是姑父来京港的第二天，我得去看看他。

地址在京港东区的一名普通的住宅小区。

我拎着水果抵达职工宿舍时，他同事告诉我，姑父这天上早班，早已去商业街巡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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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客气的给大家递了些吃的，随后绕到街口寻人。

没走几步，姑父那断断续续的嗓音就传到了我的耳中，我心口一惊，快步冲了过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见一位染着暗黄色头发身、抹着红唇，身着一套小香风的中年女人对着姑父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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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区啥时候这么没层次了，这是招保安呢，还是引狼入室啊？」

一向老实巴交的姑父不安地双手合在一起，一边跟女人道歉，同时结结巴巴道：「我只是……以为没人要……我……不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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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肤色黝黑，额头上挂着汗，一双眼睛里满是窘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父。」

姑父闻声转过头来，见到是我，淳朴的面孔上忽然闪过一抹笑，紧接着又低下头，露出局促的模样。

姑父天生口吃。

大概是怕丢我的脸，此时他耷拉着脑袋，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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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他的身前，看着中年女人道：「阿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女人扬了扬下巴，傲慢道：「你是这个小偷啥人？」

一句「小偷」，引来了好几个路人的围观。

「阿姨，你说我姑父是小偷，有证据吗？」我扫了一眼堆在女人脚边的废纸盒，严肃道。

女人大概没不由得想到我会这么强势，伸手指着我，说：「不承认是吧，我的纸箱子放在门外好好地，他一声不吭就给捡走了，还不是偷？」

我顿时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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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小吃店扫了两眼，说：「阿姨，这里是商业街，你乱扔纸箱的地方归物业管理，我姑父既然在这上班，自然又义务维护街面整洁，至于你说的偷……」

姑父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到哪里都只有被欺负的份，不可能做出偷鸡摸狗的事。

我顿了顿，继续道：「阿姨，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偷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中年女人被我说的哑口无言，跺了跺脚，说：「他一声不吭就把纸盒拿走，不是偷吗！」

我转头看向姑父，耐心道：「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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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看看我，摇摇头，解释说：「跟……店员打过……招呼了。」

女人这下没话可说了。

围观的群众也看不下去了，插话道：「不就好几个废纸盒吗？至于上纲上线的。」

「就是，人家保安也不容易，别斤斤计较了。」

女人越听越气，朝我们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走吧走吧！」

动作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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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姑父那不愿计较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由于姑父口吃，嘴不利落，她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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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神，正色道：「阿姨，既然事情早已查清楚了，你是不是还欠我们一句道歉？」

欲转身离去现场的女人吃惊的转过身，盯着我，说：「道什么歉？没完没了是吧？」

那跋扈劲，好像是我们故意找事。

我将姑父护在身侧，正色道：「您非得跟我姑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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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撸了撸袖子，刚要开口，却被一名声音打断了。

「妈，发生什么事了？」

这声音，很耳熟。

我循声看去，一眼就发现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以及站在车前的周寒之和林西西。

周寒之手里拎着两瓶茅台，像极了女婿第一次登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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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何第一眼看到姑父工作地点时会觉得眼熟了。

原来林西西也住在这。

显然，这样东西中年女人就是林西西的妈妈，赵红梅。

身着浅蓝色针织连衣裙的林西西踩着小黑靴走到我跟前，诧异道：「南絮姐，你们怎的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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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赵红梅戒备的看了我一眼，理了理那不大合身的小香外套，说：「西西，她就是你平时经常提到的孟南絮？」

林西西神色一滞，不久又恢复如常，说：「是啊，南絮姐平日在公司里，一直很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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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红梅又多看了我一眼，语气明显和善了些：「孟经理，你看我，这大水冲到龙王庙了，您别见怪。」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得理不饶人了。

想着姑父以后还得在这工作，我大事化小道：「都是误会，解开就好了。」

赵红梅明显松了口气，眸子瞬间从我这移到了周寒之身上，笑着说：「西西，这位就是周总吗？」

周寒之这天穿了一套暗纹西装，一表人才的模样，再加上那出色的五官，看得赵红梅直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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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就周寒之这硬件条件，想必没有好几个丈母娘会不满意，更何况，他还有金钱。

周寒之也拿出了登门女婿的谦和姿态，礼貌道：「伯母好。」

他话音刚落，站在我身旁的姑父明显神色一僵，我后知后觉的抓住他的手臂，说：「我们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姑父却不愿走，一双眼睛瞪狠狠地瞪向周寒之。

眼神里嫌恶不加掩饰，也不会掩饰。

周寒之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挑衅的眼神，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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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眉心一跳，急的冷汗直冒，只能央求道：「姑父，我饿了……」

闻言，姑父如遭雷击，不甘的收回视线，心疼的看了我一眼后，神色才缓和了些。

这是我经历那件事后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谁知这时林西西突然启唇道：「南絮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午餐就在我家解决吧，我爸手艺很不错的。」

我一时间接不上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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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林家女婿登门，邀请我们算什么呢？

一会儿后我想明白了，她大概就是想跟我们客套两句。

当着周寒之的面。

但这一次，姑父却崩着一张脸道：「不必，我……烧给絮絮吃。」

态度坚决到有些僵硬。

回到职工宿舍后，姑父如他所言，用着公用的小厨房，给我烧了两菜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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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都是他跟姑姑在老家种的。

盯着面前这位令我敬重的神色沧桑的中年男人，我眼圈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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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男人……多的是，」他机械般的朝我碗里夹菜，「絮絮优秀，会……会有。」

我哽咽的吞下一口饭，心口弥漫着密密麻麻的疼。

几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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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第一时间给吴凌去了电话。

「主动联系冯文灼？」吴凌十分不解，「可他这样的大佬，会理咱们吗？」

我心绪平静：「总要试一试的。」

只有试一试，才了解，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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