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军议力辩【上架第四更求首订】〗

战国大司马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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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下正文————

「荒谬！」

在一会儿的寂静后，赵希忽然开口斥道。

这仿佛是一个讯息，顿时间，赵袑、许钧二将转头看向蒙仲的眼神亦多了几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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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倘若蒙仲的观点正确，这即意味着，赵希、赵袑、许钧这三位赵将，即是被匡章的名号给吓退了，放弃了原本的大好局面。

这对于一名将领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而「受辱」的人当中，亦包括赵主父——毕竟他当时听取了赵希暂且撤退的建议。

抬手阻止了赵希，赵主父颇为严肃地看着蒙仲，问：「蒙仲，你说这话，可有啥根据吗？」

「有。」蒙仲点点头，旋即开口解释道：「首先我想声明，魏、韩两国的军队，是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据我所知，魏王嗣新丧，而太子魏遫继位，魏国正处于王权接替的阶段，想来此时必定会以固守边界、稳定国内局势为主，岂会在此时派大军协助匡章回援齐国？难道魏国就不怕秦国趁此机会再次讨伐么？……同理，在匡章率军回援齐国，而魏国正忙于稳定国内局势的情况下，韩国是否会派兵协助匡章呢？还是说，韩国会选择驻扎重兵于边境，严防秦国报复？……据我所知，魏韩两国曾多次联合讨伐秦国，但皆被秦国击败，此番乃是由于有匡章所率十万齐军的协助，齐魏韩三国联军才能攻破秦国的函谷关，迫使秦国求和。但如今匡章撤兵回齐，魏韩两国就算彼此联合，对抗秦国亦没有几分优势，可，魏韩两国却仍要派重兵协助匡章回援齐国，抵御我赵国军队。……我只能说，魏韩两国此举，是恨不得国家早早被秦国覆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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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寂静一片，除赵主父早已想通这件事以外，其余诸人皆皱着眉头思考着蒙仲的观点。

「是故，根本不可能有啥齐、魏、韩三国联军，最多也只不过是匡章麾下的十万齐军……哦，对了，在经过与秦国的战争后，想来匡章麾下的军队，已不足十万。」环视了一眼帐内诸人，蒙仲正色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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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胡言乱语！」

赵希闻言反驳道：「那日你难道没有发现魏、韩两国的军队么？……许钧？」

他转头转头看向那日负责率舟筏部队强渡大河的将领许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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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钧正要开口，就听蒙仲抢先说道：「恕我直言，那日我只看到有一支援军高举魏、韩两国的旗帜，但旗帜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仿造，不足以作为判断的依据。」说罢，他转头转头看向许钧，问：「许钧军将，请问你当日抵挡那支‘联军’时，可曾遇到什么熟面孔？……据我所知，赵魏两国近三十年来亦战争不断，想来军将多少也认得几个熟面孔吧？」

「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钧捋着胡须回忆了片刻，旋即在赵主父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言道：「着实不曾发现有眼熟的魏、韩两国将领……」

说罢，他看了一眼蒙仲，原本支持赵希观点的他，心中亦有些犹豫起来。

见此，赵希质问蒙仲道：「那如何解释近日源源不断的联军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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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容易。」

蒙仲不慌不忙地言道：「只要令麾下的士卒夜间潜出营寨，躲藏于附近的山林，待白日，再叫他们高举齐、魏、韩联军旗帜，大张旗鼓地入营即可。反复如此，便可轻易营造出几十万人马的假象。」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主父闻言眼睛一亮，而帐内其余人，诸如安阳君赵章、田不禋、赵袑、许钧等人，则是听得目瞪口呆，显然他们从未碰到过这种「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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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认真想想，他们也觉得蒙仲的话着实有几分道理。

「你……你如何能轻言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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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再度质问蒙仲的话音中带着几分惊慌，显然他有些着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一旦证实蒙仲的观点正确，岂不意味着他这位带兵多年的老将，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孺子？

最关键的是，在当时蒙仲已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服了赵主父与其余人，让赵军放弃了大好局面，草草结束了当日的战事。

若此事传扬出去，则他赵希必然会成为笑柄。

「只需认真推敲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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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赵希的再度质问，蒙仲平静地解释道：「如我方才所言，魏韩两国是不可能会援助齐国的，他们首先要确保自己国家的安全与稳定。而匡章率下的齐军，以他率军攻打函谷关整整两年余来推断，这支齐军大约在五万到八万之间，不会更多了。……试问，倘若匡章率领这支齐军抵达了河对岸，加上齐将田触率下的军队，何来二十万？由此可见，此乃齐国虚张声势、故弄玄虚之计，利用魏、韩两国的旗帜令我赵军畏惧……」

「不可能！」

赵希反驳道：「齐国怎么会有那么多魏、韩两国的旗帜？」

蒙仲闻言笑着言道：「我什么时候说是齐国了？我说的是匡章。」

说罢，他解释道：「据我猜测，匡章大概是听说我赵军屯兵沙丘，意图攻伐齐国，这才火速赶回齐国。或许他曾想过恳请魏、韩两国的帮助，但魏韩两国未必会冒着使国内空虚的危险而协助匡章，是故，匡章退而求其次，索要了一部分魏、韩两国的旗帜，命人用战车运载，日夜兼程运到齐国，就为了故布疑阵，使我赵军投鼠忌器，以此拖延时间。」

说罢，他环视了一眼帐内诸人，正色言道：「诸位且认真想想，这支‘齐魏韩三国联军’，是否是来得太巧合了？正值我赵军准备强渡大河，这支联军恰好抵达……呵！据我猜测，这支‘援军’恐怕已在这附近守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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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解？」赵希愈发慌乱地质问。

「很简单，看当时那支‘联军’的状态即知。一支日夜兼程赶来的疲军，纵使许钧军将麾下的赵卒一时被其吓到，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击败。」蒙仲有理有据地回回答道。

听闻此言，许钧捋着胡须皱眉言道：「不错！那支联军……其士卒士气不弱，不像是千里驰援而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话音刚落，就听赵希再次反驳道：「这只能说明那支援军提前抵达，在这附近修整了一番，不能断定是齐国故弄玄虚。」

「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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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了一眼帐内，蒙仲正色言道：「前几日，齐国派来田瞀、公孙闬二人，提议欲割让千乘郡，且向赵国俯首称臣，劝赵主父停止这场战争……理所当然，这只是齐人的诡计而已，诸位不必当真，我只是想说，倘若当时齐、魏、韩三国联军已抵达大河南岸，齐人何必派田瞀、公孙闬前来说项？这岂非是多此一举吗？……由此我能断定，根本没有齐、魏、韩三国联军，且匡章率下的齐军亦尚未抵达此地，前几日我等瞧见的那支‘联军’，可是齐将田触虚张声势的诡计而已。」

「……」

听了蒙仲有依有据的分析，帐内诸人鸦雀无声。

安阳君赵章看向蒙仲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艳」，仿佛此前根本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位名叫蒙仲的少年竟然有如此的缜密心思与远见。

其余赵袑、许钧、牛翦几人，则是用赞许、震惊、佩服的目光看向蒙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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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田不禋则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蒙仲，眼眸中带着几分歉意与尴尬，毕竟他当时也没有听取蒙仲的建议——亏他还口口声声称呼蒙仲为阿弟。

区别仅在于，除牛翦以外，赵袑、许钧二将脸庞上亦有些尴尬，毕竟他们当时着实被那支「齐魏韩联军」给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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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局促归尴尬，但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却不在于他们，而是在于向赵主父建议撤兵的赵希身上。

也难怪赵希此刻汗如浆涌，神情慌张。

「精彩的推断！」

在反复思忖了蒙仲的分析后，赵主父抚掌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