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升温【二合一】〗

战国大司马 · 佚名

「对面的秦国狗崽子，若有胆量便出营再战！躲在营内算啥本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来！再战！」

「卑鄙无耻的狗崽子……」

在南营外的空地上，两万余魏军持续朝着远处的秦军士卒怒骂着，且因为秦军既没有回骂、亦不曾出营应战的关系，这两万魏军士卒越骂越凶、越骂越来劲。

趁着麾下士卒痛骂秦军的时间，河东魏将窦兴暗自警惕地凝视着远处的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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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竟……当真不敢出营应战？！』

窦兴颇觉不可思议。

要了解对面的秦军，那可是适才在昨晚击溃他魏韩联军的秦军，他十六万主营魏军，以及前来援助的至少五万韩军，这多达二十余万联军，在一夜之间皆被对面的这支秦军击破，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秦军，此刻却被他们区区两万魏军堵着营门大骂，这简直不可思议。

「时机抓得太好了……」

在窦兴身旁，魏青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听闻此言，窦兴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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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魏青说的是谁，即他们军中那位「蒙师帅」。

如今事后回想，多半那位蒙师帅在昨晚就已经想好了这招反制之策，以至于当败军退入伊阙山时，那位蒙师帅第一时间便叫其部下煮饭，为败退至伊阙山的魏卒充饥，以便在此刻，在秦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抓住这唯一的一次关键机会，趁机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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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若将此事说开，其实这招一点都不难，哪怕是傻子是能不由得想到，对面的秦军在苦苦鏖战一宿后，待次日天明肯定是他们最疲软、最无力的时候，但不得不说，若置身其中，有几人能高瞻远瞩到这种地步呢？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窦兴就越发觉着那位「蒙师帅」心机着实是深，不可思议地抓住了这唯一一个反制机会，硬生生挫伤了秦军的锐气。

不说别人，就拿他窦兴来说，当两个时辰前，当他亲眼发现他魏韩联军被秦军击溃时，他当时心中只有三个字——全完了，又哪里有工夫去想如何反制秦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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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窦兴暗暗这么想着的时候，蒙仲乘坐战车来到了阵前，与窦兴、魏青二人的马车并道停驻。

「情况如何？」蒙仲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师帅所见。」

作为堂堂的军司马，更何况还是河东魏军的猛将，窦兴发自肺腑地朝着蒙仲抱了抱拳，汇报道：「秦军果然不敢妄动。」

不得不说，堂堂军司马向军职级两级的师帅抱拳汇报，这在等级森严的军中，还真是极为罕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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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魏青亦下意识放低姿态问：「蒙师帅，难道我军就只能这样么？倘若进攻的话，不知能有几分胜算？」

听闻此言，窦兴也是颇为在意的看着蒙仲。

四周恢复了平静。

蒙仲理所当然了解似窦兴、魏青等河东魏军的骁将们对于昨晚溃败于秦军手中一事倍感不甘，闻言摇头宽慰道：「我了解两位司马急切欲击破秦军，但还是请两位稍稍克制。对面的秦军……我估测是我军这两万余人的数倍，虽鏖战一宿力气不支，但终归有人数上的优势，若强行进攻，我怕我方也会损失惨重……不如一步一步来，先振作我军的士气。只要我军的士气得以振作，那么这场仗还能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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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兴、魏青二将点了点头，遵从了蒙仲的指示。

也难怪，毕竟若是没有蒙仲的补救，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趁着这样东西点来反制秦军，他们最多就是死守伊阙山，白白错过了这股秦军最虚弱的时候，然后就是这股秦军在歇整一日后恢复力气，趁着新败魏韩两军士气正盛，一举将退入伊阙山的魏军所有击溃——或许这才是他们原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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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蒙仲，则硬生生扭转了这场仗的走势，将六七万魏军败兵从悬崖峭壁上又给拉了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因为如此，窦兴、魏青皆愿意听从蒙仲的指示，毕竟后者是挽救了他们整整六七万败军的「恩主」。

「话说赶了回来，仅两万余人还是太少了。」

在回顾了一眼身后方方的魏军后，蒙仲皱着眉头对窦兴、魏青二人言道：「两位司马不妨派人回伊阙山，将此刻我军堵着敌军营门怒骂的事夸大几分告诉山中的士卒，再告诉他们，秦军其实不堪一击，奈何我方的兵力远远不如对方，否则，定能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窦兴当然听得懂蒙仲的意思，无非就是用诓骗、用贬低秦军的手段激励那些失去斗志的魏军士卒，让更多的人能参与到今日的行动中——是否顺势进攻秦军其实并不重要，关键就是借机让那些失去斗志的魏军士卒重新竖立起「秦军其实不堪一击」、「秦军只是擅长偷袭」等虚假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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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虚假的信心并不足以真正地使那些败卒们振作起来，但至少是一个开始，能让他们抵消昨晚对那些秦军的恐惧，否则，那余下的几万魏军士卒基本上是废了，纵使毫发无损地逃回魏国，日后恐怕也无法再作为一名可用于与秦军交战的士卒。

「这个法子有效么？」魏青微微皱眉言道：「我观有些魏卒已被吓破了胆。」

蒙仲闻言淡淡含笑道：「胆气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并且，世人有盲从的特点，眼下我军两万余堵着数万秦军而怒骂，对方却不敢出营，此事传到伊阙山，那些恐惧秦军的士卒自然会慢慢减少对秦军的恐惧……正所谓三人成虎，当连续有三个人皆谎称他们发现了蒙虎，其余的人就都会感到恐慌。此刻也是一样，我等陆续派人回伊阙山，向那些士卒汇报战况，反复描述秦军在我军面前死守不出，那么自可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等……」

「高见！」魏青点点头言道：「在下即刻就去安排。」

扫了一眼魏青转身离去的背影，窦兴再度将目光投向天边的秦军，忽然他忍不住言道：「话说赶了回来，对面的秦军还真实诚，被我军一番恶骂，他们却丝毫不予还嘴。」

「怎么说对方也是‘胜师’，而我军可是‘败军’。」蒙仲笑着说道：「胜师若与败军打嘴仗，岂不是坠了胜师的颜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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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蒙仲说得有趣，窦兴不禁笑了起来。

然而事实上，蒙仲这话可不是开玩笑，事实上对面的秦军早就想跟营外的魏军对骂，但是却被秦将季泓给阻止了。

用季泓的话说，他们乃是一举击溃了二十万魏韩联军的胜师，怎么能跟一帮残兵败将斗嘴？这岂非是拉低了他秦军的威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不还嘴对骂，任由营外的魏军用粗鄙不堪的言辞辱骂他们，秦军上下亦是肝火大起，恨不得此刻就杀出营外，将那帮嘴里不干净的魏军杀地片甲不留。

「白帅，下令出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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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白帅！」

一群将领围住白起，纷纷抱拳请战。

但白起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用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正与窦兴谈笑风生的蒙仲，脸庞上写满了凝重。

『……原来是他么？』

死死盯着远处的蒙仲，白起暗暗想道。

正如蒙仲所说的那般，秦军这回被魏军卡了一个关键的时间段，着实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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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夸张地说，只要给白起一日、不，半日的时间，也就是说营外的魏军在今日午后前来搦战，白起定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出营应战，让对面那帮残兵败卒再度领教一下他秦军昨晚先败魏军、后败韩军，以八万军队击破二十万魏韩联军的悍勇。

但这会儿，他秦军士卒鏖战一宿，正是最疲倦的时候，恰好给魏军卡了一个关键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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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

难受至极！

明明是在昨晚一举击溃了二十万魏韩联军的胜利之师，然而此刻却被区区两万余魏卒堵着营们骂，而最可恶的是，偏偏他们暂时还没有能力出营教训这帮败军！

从古至今，岂有胜师窝囊到这种地步？岂有败军嚣张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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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说回来，在刨除掉一切感情成分后，纵使白起亦不得不承认，这招反制之策实在巧妙。

「不得出战！」

半响后，白起沉声说道：「士卒们当还有随身携带的干粮，叫他们立刻填饱肚子，好生歇息，待午后若营外的魏军还敢逗留……到时候便全军出击，令其覆亡！」

听了白起这话，众将们再相互看了两眼后，倒也没啥意见，毕竟这着实是最稳妥的策略。

就这样过了约半个时辰，陆陆续续地有一拨又一拨的魏军从伊阙山一带而来，加入到了那两万魏军的队伍中。

看到这一幕，白起心中亦是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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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对面的两万魏军，本来应该是那六七万魏军中最后一部分尚有余勇的军队，但慢慢地，剩下四、五万原本士气全无的魏卒，逐渐被这帮人带活了士气。

正如白起所猜测的那般，在蒙仲的吩咐下，魏将魏青陆续派人到伊阙山一带喊话，将这边的情况告诉驻扎在伊阙山的魏卒——原本那些魏卒已被秦军吓破了胆，可忽然得知他们两万余同泽竟能堵住秦军的营们怒骂，且「吓」地对方不敢出营，那些魏卒难免产生了遐想。

莫非秦军真的只是一帮只敢偷袭的鼠辈？根本不敢与我军正面交锋？

正所谓谎言说一千遍就会成真话，在魏青陆陆续续派人的哄骗下，原本那些被秦军吓破胆的魏卒，亦逐渐振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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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是魏卒，既然我的同泽能吓到秦军不敢出营，那我也行啊！

便乎，越来越多的魏卒加入到了蒙仲的麾下，使蒙仲麾下的军队从最初的两万人，迅速暴增，在短短一个多时辰内，就暴增到了四万余，接近五万，整整翻了一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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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让秦军压力倍增，也让白起压力倍增。

起初，在营外仅有两万余魏军的情况下，白起自忖他秦军与魏军的胜算在五五左右——他秦军胜在士气高昂、人数众多，而魏军则胜在体力相对充沛。

可慢慢地，魏军的人数赶上来了，虽说他白起麾下的秦军也已抓紧机会歇息了一名多时辰，但别忘了，魏军的士气也已得到了提高，两相抵消，白起反而觉着己方的胜算有所下跌，已变成了四六的局面——秦军四、魏军六。

「师帅。」

待大致估算己方的兵力已达到四万余人时，魏青凑近蒙仲问道：「已有许多士卒加入了我等，且士气逐渐高涨，不若趁此机会进攻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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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鉴于秦军的「暂不反抗」战术，魏军的士气迅速得以回升，越来越多的魏卒逐渐坚信他们昨晚之故而败给秦军，只是由于秦军无耻的偷袭了他们，这由个蒙仲、魏青等人「错误」、且「有意」灌输给麾下魏卒的主观，使得他身后的魏卒逐渐消除对了秦军的恐惧，甚至于有些不将秦军放在眼里。

蒙仲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方的魏军士卒们。

比如说，蒙仲就发现有些士卒脱掉了甲胄，故意用粗鄙的言辞羞辱对面的秦军，激对方出营进攻。

说实话，魏军这会儿的状态其实很危险，毕竟秦军又不是真的用泥捏的，虽说是偷袭，但对方怎么说也是一举击溃了二十万秦韩联军，着实是一支格外强劲的军队。

但即便如此，蒙仲还是没有阻止他麾下的魏卒们，因为他此刻急需魏军恢复士气，哪怕因此稍微有点膨胀——虽说败军变得膨胀这听上去挺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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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趁着我军士气回升，顺势进攻秦军么？……有几分胜算呢？』

蒙仲神色凝重地注视对面的秦军，认真思忖着。

『不妙……不妙……』

就当蒙仲暗自思忖之时，白起仍死死盯着他。

『……有段时间了，那家伙没有再跟旁边那名魏将说笑，从始至终盯着我军……他这是在权衡，他在思忖是否要趁势进攻我军……不能再继续放任魏军了，非得想办法打断魏军的气势，否则不等午后，魏军说不定会率先向我军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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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白起心中闪过一名主意。

他转头问季泓道：「听说昨晚有我军的兵卒抓到了公孙喜？」

「对。」

季泓点点头，有些奇怪于白起为何会在这样东西时候提起公孙喜。

「好，即刻将公孙喜带到我帐中！」

丢下一句话，白起直奔自己的兵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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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便见季泓带着两名近卫，押着五花大绑的公孙喜来到了白起的帐内。

映入眼帘的此刻的犀武，顶着一头花白而凌乱的头发，脸上有好几道伤痕，甚至有些仍在渗血，全身的衣甲亦是遍布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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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难猜测，这位魏国的名将昨晚必然是经历了一番恶战，只可惜不幸失手被擒。

「跪下！」

将公孙喜带到帐内后，押解他的两名秦卒抬脚在公孙喜的腿窝一踹，让公孙喜不由地单膝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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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一瞬间后，公孙喜便再次站起了来，倨傲地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对秦卒的轻蔑与不屑。

「你这家伙……」

其中一名秦卒大怒，正要再给公孙喜一点颜色看看，却被白起抬手阻止：「不得对犀武无礼！……退下吧。」

「……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两名秦卒闻言退至帐外，使帐外只剩下白起、季泓、公孙喜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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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映入眼帘的白起脸庞上堆笑，朝着公孙喜拱手抱拳言道：「久仰犀武威名，然今日才方得意见，方才白某麾下的士卒对犀武无礼，还望犀武莫要见怪。」

「哼！」

公孙喜倨傲地冷笑一声，扫了一眼白起与季泓二人，淡淡问：「向寿呢？他不是要见老夫么？」

白起闻言微笑着言道：「犀武误会了，向将军并不在此地，且欲见犀武的，也并非向将军，而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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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公孙喜闻言上下细细打量了几眼白起，冷笑道：「一名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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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季泓脸上闪过几丝不快，毕竟，若前几日子他对白起还有几分怀疑，但在昨晚成功偷袭魏军且顺势击败魏韩二十万联军后，他已对白起佩服地五体投地，又岂会容忍公孙喜这般傲慢地对待白起？

便他即刻喝道：「这位乃是我秦军主帅，希望犀武说话客气一点！」

「主帅？」

公孙喜狐疑地看了几眼白起，皱眉问：「你秦军的主帅，不是向寿么？」

「此前着实是向将军。」

白起简单解释了一句，旋即抱拳言道：「在下白起，现任十余万秦军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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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寿，被撤了？』

公孙喜面色惊疑不定。

其实有件事他一直很在意，即秦军近段时间的动向。

就拿最初蒙仲告诉他，告诉他秦军或有可能偷袭他魏军时，公孙喜本能地不予相信，其原因就在于他很了解向寿，很清楚向寿根本不会采取那般凶险的计策。

但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有误，秦军果真是如蒙仲所言的那般，兵行险招对他十八万魏军展开了突袭，这让他怎的也想不明白：向寿何来的胆量采取这种战术？

而如今，他终于了然了，由于秦军换帅了，制定策略的不再是向寿，而是眼前这样东西自称白起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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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早知如此……』

脑海中闪过蒙仲劝说自己的情景，闪过昨晚他十八万魏军被秦军势如破竹击溃时的情景，公孙喜心中唯有悔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犀武笑什么？」白起不解问。

以公孙喜的倨傲，自然不会在敌人面前道出自己心中的懊悔，只见他嘲含笑道：「老夫笑向寿这个愚才，终究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给取而代之了……」

一句话羞辱两个人，纵使是白起，面色亦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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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他与向寿的关系亲近，伊阙山一行若非是向寿拼死保护，他白起说不定早就被那名「魏军师帅」砍死了，更别说公孙喜还连带着羞辱了他。

『……这样东西不知死活的老匹夫！』

在心中暗骂一句，白起考虑到公孙喜的用途，勉为其难忍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他脸上堆笑对公孙喜说道：「犀武，今日白某使士卒将你请来，不为其他，只希望犀武归顺我秦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得不说，白起想得很好，只要他能说服公孙喜投降他秦国，再让公孙喜出面到营外喊降，劝说营外那些魏卒，姑且不论那些魏卒是否会听从公孙喜的话投降，但绝对能打断魏军的气势，让魏军至今为止努力回温的士气一下子跌到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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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他白起再派营内秦军全军出击，必定能将那些魏军败卒所有赶尽杀绝。

只要这公孙喜愿意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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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性情倨傲的公孙喜却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白起，讥笑道：「老夫纵横沙场时，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还你你娘怀里吃奶咧，有何资格劝老夫投降？」

『……老匹夫！』

再次被公孙喜羞辱，白起深深吸了口气压制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几分笑劝言道：「犀武，据在下所知，令兄犀首，最初便在我秦国担任国相……」

「休要再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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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喜打断了白起的话，冷笑道：「此事我兄亦悔恨终身！……我兄初为秦相，助秦王破那苏秦「合纵六国」之策，可秦王薄情寡义，只因张仪那匹夫几句挑唆，便将我兄逐出秦国。哈哈，可怜张仪那匹夫亦无好下场，纵使他为秦国出谋划策，来回奔波，可最终，亦难免落得个被秦国驱逐的局面，只能返回魏国，郁郁而亡。……他二人的下场，便是你等日后的下场！」

说罢，他傲然说道：「要杀就杀，老夫不愿降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白起的目光冷淡了几分，忍着心中的怒气又劝言道：「犀武，魏韩两国此番三十万联军，已有半数被白某所破，昨晚破魏军，明日破韩军，三十万联军便尽皆葬身于此。……魏国已注定败亡，我劝犀武明智抉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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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喜闻言冷笑道：「我魏国有兵甲百万，纵使今日战败，仍有数十万甲兵，且今魏王聪颖，治下贤臣不计其数，似你等庸才，岂能战胜？」说到这个地方，他瞥了一眼白起，轻蔑说道：「只因老夫一时不察，遂成你竖子之名！然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竟如此狂妄，竟自以为是欲劝降老夫，何其可笑？！」

「……」

白起再也按耐不住，怒声斥道：「既不愿降，那你就死在此地吧！……来人，把这老匹夫给我拖出去！」

话音刚落，当即便有两名士卒入内，欲架住公孙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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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便死，有何畏惧？……老夫自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