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蒙仲（二）〗

战国大司马 · 佚名

『有书友说人物名字过于生僻，其实那样东西时代的取名就这样。历史类小说嘛，就得有历史类小说的厚重，若是取些现代向的名字，就会感觉很违和。这样吧，以后作者取名的时候，尽量挑通俗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下正文——

宋王偃是好是坏？

蒙虎能提出这种幼稚的问题，便知他还是小孩子天性。

诸国攻伐，那是各国君主间的博弈，只有利益之争，哪有那么多的好与坏？善与恶？

‌‌

是的，只有利益！

对于宋王偃，蒙仲并无刻板偏见。

在他看来，近两任君主「戴喜」、「戴偃」，都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因此，即便宋剔成君臣服于齐国，在不少宋国国人看来有点丢脸——由于齐国已不再是当年齐桓公在位时的那样东西强盛的齐国，但在蒙仲看来，臣服于齐国以促成「齐宋联合压制楚国」的局面，这对宋国而言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区别在于戴喜、也就是宋剔成君治国时，宋国在外交上对齐国有些卑躬屈膝，但换来的则是齐国对宋国的支持——齐国也需要联合宋国来压制强盛的楚国。

至于戴偃，也就是宋王偃，他不满于宋国臣服于齐国的局面，篡夺了他兄长的国君之位，且此后悍然发动对齐国、对楚国、对魏国的战争，接连取得三场胜利，使诸国从此不敢再小觑宋国，这对宋国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

总而言之，宋剔成君通过外交途径使宋国得到了短暂的和平，而宋王偃，则是强势地战胜了齐、楚、魏三国，以得到短暂的和平，这两者即便通过不同的办法，但都得到了相似的结果。

但不可否认，宋王偃的做法后患很大。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宋剔成君即便使宋国与他自身受辱，成为了齐国的臣属，但至少得到了齐国方面的支持，哪怕齐国只是将宋国视为牵制楚国的棋子，但终归会在楚国攻伐宋国时给予帮助——否则，若坐视楚国吞并了宋国，齐国或将成为下一名宋国。

而宋王偃嘛，虽然他让宋国‘独立’了，摆脱了齐国的控制，但也因此得罪了齐国。

倘若日后果真发生楚国军队攻入宋国的事，齐国究竟会雪中送炭帮助宋国，还是落井下石与楚国一同划分宋国，这就说不准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更要命的是，除了齐楚两国外，宋国现如今跟魏国的关系亦颇为恶劣。

换而言之，宋国如今即便处于和平，但四邻却虎视眈眈——这些国家之故而暂时不对宋国动手，一方面可能是被宋王偃那句「五千乘之劲宋」给唬住了，不想自己国家当出头鸟；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其他强国的态度，不希望到头来给人做嫁衣罢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基于这些，事实上宋国现如今的处境是格外危险的。

理所当然，这只是蒙仲基于他所了解的情况而得出了结论，事实如何，他并不清楚——说不准宋国背后其实也有人撑腰呢！

否则，宋王偃怎的敢一口气得罪齐、楚、魏三国呢？

‌‌

要知道，宋国与韩国的关系也很差，宋国之故而将国都从「商丘」迁往「彭城」，就是因为韩国的关系。

『国运坎坷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蒙仲暗自叹了口气。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可以上这些他的想法，却不敢开口告诉蒙羑，因为实在不好解释他如何能考虑地这般周详——看看旁边的蒙虎，这家伙还停留在「好与坏」的阶段呢。

因此他含糊其辞地回回答道：「现如今国人安居乐业，国家亦稳定和平，由此可见，大王当是一位明君吧。」

‌‌

蒙羑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点评两句，却忽然从旁有人含笑道：「这话讲地好是取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蒙羑皱皱眉，抬起头瞧了一眼，旋即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而与此同一时间，蒙仲、蒙虎、蒙遂三人亦纷纷转头，便瞧见长老蒙荐竟站在不天边。

当即，蒙仲三人赶紧起身向蒙荐拱手行礼，其中，其中，蒙仲与蒙虎恭称「长老」，而蒙遂则称呼「祖父大人」。

是的，长老蒙荐即是蒙遂的祖父。

‌‌

而此时，蒙羑也在蒙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在与蒙荐相互拱手行了一礼，口中略带调侃地言道：「宗祝大人竟有兴致来此处窥视我老小几人？」

原来，蒙荐在族内担任「宗祝」之职，即负责主持各种祭祀。

在这样东西年代，世人普遍视祭祀为头等大事——无论是祭祀神灵还是祭祀先祖，甚至于还严格规定了祭祀的礼仪。

正因为如此，一般负责宗族祭祀的长老，他在宗族内的地位非常高，倘若宗主不在族内，他可代为行使宗主的权力与职责。

总而言之，地位超然。

听了蒙羑的调侃，蒙荐亦笑骂道：「你这老物，为老不尊，教唆族子妄评国君，老夫在旁插一句嘴，竟还要被你奚落么？」

好戏还在后头

‌‌

听闻此言，蒙羑亦哈哈大笑起来。

蒙荐与蒙羑，前者如今担任宗祝，主持族内大小祭祀，而后者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担任蒙氏一族的「家司马」。

所谓司马，即当代的军职职官，与此类似的还有「县司马」、「军司马」、「小司马」、「大司马」等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家司马的职责，平日里负责操练族人，教授族人使用兵器；倘若国家发生战争，则由家司马率领本族族人跟随王师征战。

除此之外，「射礼」亦由家司马负责。

‌‌

前些年，蒙羑感觉自己上了年纪体衰，便向宗主辞去了家司马的职务，那时蒙荐便推荐了蒙羑的长子「蒙擎」接任。

蒙擎，即蒙虎的生父，蒙氏一族现如今的家司马，是一个非常勇武而严肃的男人，哪怕是蒙虎这般顽劣的家伙，发现父亲亦心生畏惧，在父亲面前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玩笑过后，蒙羑平和地问蒙荐道：「今日怎么有闲心到处闲逛？我还以为你正在忙碌夏祭之事。」

恰巧此时蒙仲就站在蒙荐身边，于是蒙荐便伸手摸了摸前者的脑袋，微笑着言道：「族中发生了一件事，也不是啥大事，总之，我找此子说些事。」

「我？」

蒙仲本以为长老蒙荐找的是蒙遂，却忽然感觉到蒙荐的手搭在他脑袋上，再抬头一瞧，正如所料蒙荐这位长老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

「……」

蒙羑脸上露出几许好奇之色，但既然蒙荐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好追问，便点点头说道：「阿仲，那你就跟着去吧。」

故事还在继续

蒙仲点点头，跟在蒙荐身后慢慢走远。

盯着蒙仲离去的背影，蒙虎有些担忧地言道：「莫不是阿仲犯了什么过错，要被长老诘难吧？」

蒙羑乐了，用拐杖的头一敲蒙虎的脑袋，笑骂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小子那般顽劣啊！」

说罢，他捋了捋胡须，目视着天边蒙荐、蒙仲二人的背影，淡淡言道：「莫要操心了，宗祝视阿仲如亲孙儿一般，又岂舍得诘难？」

‌‌

「当真？」蒙虎震惊地问。

还没等蒙羑开口，身为蒙荐真正的亲孙子，蒙遂点点头言道：「是真的，祖父曾不止一次叮嘱我照顾阿仲，要与阿仲亲如兄弟……」说到这个地方，他好奇地询问蒙羑道：「羑老，莫非其中有啥缘故？」

听闻此言，蒙羑伸手摸了摸蒙遂的脑袋，解释道：「在曾经我宋国的那场内乱中，我蒙氏一族遭到牵连，被迫跟随现如今的大王攻打国都，当时在战场上，是阿仲的祖父蒙舒，救下了你的祖父。」

「怪不得……」蒙遂恍然大悟地颔首。

而与此同时，蒙荐已带着蒙仲来到了僻静之地，周围皆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此时蒙荐止步了脚步，回过身来对蒙仲言道：「好了，就在这里吧。」

‌‌

见此，蒙仲朝着蒙荐拱了拱手，困惑问：「长老，不知您找小子有何事？」

映入眼帘的蒙荐沉吟了片刻，问：「仲儿，你可知道「蒙达」？」

蒙仲点点头言道：「乃是我蒙氏的嫡孙。」

说罢，他用更加困惑的目光看着蒙荐，不明白后者为何骤然提到那位族兄。

全文免费阅读中

毕竟都是一名家族的，怎么可能不了解？顶多都是不熟悉，平日里没有啥交集罢了。

没有在意蒙仲脸上的困惑，蒙荐自顾自说道：「此子近两年不在族内，只因宗主叫他是侍奉一位叫做「庄周」的大贤，希望有朝一日此子能有幸成为庄子的弟子。然而，由于某些原因，此子耐不住性子，前两日私自逃回族内，惹得宗主勃然大怒。」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着，他便将大致的情况与蒙仲说了一遍，旋即又说道：「总而言之，老夫在宗主面前推荐了你……」

「庄周？」蒙仲愣了愣，旋即眼眸中露出几许不符合年龄的思索之色，不晓得是在记忆中搜寻有关于庄周的事迹，还是在计较此事的利弊。

见此，蒙荐便压低嗓音说道：「「你可愿意去侍奉那位叫做庄周的大贤」，像这样的话，老夫并不会问你。你必须去，而且必须想办法成为庄子的弟子！老夫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缓，拍拍蒙仲的肩上，语重心长地又说道：「并非老夫逼迫你，而是这机会千载难逢。老夫与你祖父情同手足，奈何他不幸亡故；你父，是老夫盯着长大的；你兄弟二人，亦是老夫看着长大。你兄蒙伯，才能平平，或只能守家业。可你不同！老蒙舒家，日后势必当由你来振兴！……如你日后能出人头地，纵使老夫死后，亦有面目见你祖父。」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让蒙仲颇为动容。

‌‌

他点点头说道：「小子遵命。不过，且容小子先禀明母亲。」

「理当如此。」

蒙荐开怀大笑，亲近地拍着蒙仲的手臂。

在蒙氏一族当代的诸小辈中，他最看重的便是面前这样东西叫做蒙仲的小子，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与其祖父蒙舒的交情，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蒙仲。

蒙荐始终坚信，倘若当代他蒙氏小辈中能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么，必定是此子！

读者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