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白起后撤【二合一】〗

三月二十一日，是白起率军进攻阳关的第五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白起麾下当时只有六万余军队，而阳关内的魏军，人数却反而是秦军的两倍，而在这种情况下，白起军能在这四日里一度压制阳关，堵着门口连番攻打关隘，虽说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蒙仲与翟章皆不希望与秦军硬拼，但也着实是一件格外了不起的事了。

在前四日，他麾下六万秦军总共发动了数十波的攻势，曾数十次攻上阳关的关墙，但最终，秦军还是被阳关的魏军一次次地击退。

截止当前，白起军已损失了接近四万人的战损，这四万秦军士卒的尸体，堆积如山，在阳关城外堆起了一名由尸山构成的斜坡，使得阳关这座关隘几乎形同虚设。

可见，秦军这几日的攻势是何等的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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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遗憾的是，随着军卒的逐步伤亡，白起军的强势也难免逐渐褪去，虽然还有两万士卒幸存，但军中的士气却已几乎跌落了低谷，尽管似季泓、孟轶、仲胥、童阳、卫援等秦军的大将们仍在努力地鼓舞士气，多次告诉秦卒们只需再加把力便能攻下阳关，但军中的士气仍然毫无起色。

也亏得这是秦国的军队，哪怕伤亡比率达到六成、甚至七成，士卒们仍然罕见有逃亡者，倘若换做别国的军队，只要五成……不，三成的阵亡率，怕是就会即刻崩溃。

而这，也正是秦国军队最令中原诸国感到惊惧的地方，除了魏国的武卒，天底下再没有比秦国军队更坚韧难以击垮的军队。

「杀——」

秦军，锐气已失、斗志已灭，虽仍有两万之处，却已处在崩溃的边缘。

天边的阳关，仍有秦卒们在攻打关隘，但战斗的激烈程度，相比较前几日已逊色了许多，哪怕不再需要啥云梯、长梯，能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径直冲上阳关的城墙，秦军也难以再对阳关造成什么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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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极限了……』

远远观望着这一幕，白起心下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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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他盯着战场头也不转地唤道。

听到这身轻唤，此刻就站在白起身边的司马靳微微一愣，旋即抱拳说道：「在！」

映入眼帘的白起目视着战场，平静地言道：「靳，你作为我的使者，立刻前往国尉军中，向国尉传达一名口信，请他务必立刻撤回武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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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靳愣了一下。

作为白起的近卫，他岂会不知白起前几日就已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他的祖父司马错，依他对白起的了解，这封信中肯定写有这一事项，岂需要他再传达什么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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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白起只是为了让他提前转身离去这片战场，提前逃到较为安全的司马错军而已。

想到这里，司马靳不动声色地言道：「似传讯这种事，随便选两个士卒即可，我认为无需由在下前往……在下乃白帅的近卫，岂能擅离左右？」

可能是由于战况不利的关系，白起也没多少耐心，皱着眉头轻斥道：「我命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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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在下违抗命令！」

「……」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起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司马靳，然而司马靳昂起头，脸上满是少年人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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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倘若司马靳这般乖顺听话，那他祖父司马错也不必为了这个孙儿而感到头疼了。

在目不转睛盯着司马靳数息后，白起沉声问：「你不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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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马靳点点头，如实说道。

这几日来，他一直在白起旁边聆听教导，听白起分析局势，他理所当然清楚，随着他白起军逐渐丧失强势，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会啥。

是的，魏军会趁机发动反扑，到时候阳关内的步卒、骑卒，将会一涌而出，介时一个不好，可能就会沦为魏军的阶下囚，甚至于，惨死在魏军的兵器下。

「……但，在下乃白帅的近卫，岂有弃主而逃的近卫？」司马靳正色说道：「白帅身在何处，在下便在何处！在下以为，这即是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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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

白起轻哼地评价了一句，旋即对另外一名近卫言道：「伯羊，你带上几人，带着小子去国尉那边。」

名为伯羊的近卫稍一犹豫，正要抱拳领命，却见司马靳倔强地打断道：「我不会走的！哪怕把我打晕，捆上绳索带离，我也会半途找机会，回到白帅身边。」

听到他这一番话，在旁的近卫们即便不敢公然违抗白起的命令，但也纷纷投以赞许的目光。

唯独白起对此格外不满。

诚然，他让司马靳先撤离，确有私心，毕竟他很喜欢这样东西崇拜他的小子，不希望后者年纪轻轻便在这场仗遭遇不测，更别说此子还是司马错的次孙，哪怕是看在司马错的面子上，白起都不能让这小子遇到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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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司马靳即便明白白起的好意，但却不肯接受这份好意。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白起是他的老师，教导他兵法的老师，再加上他对白起的憧憬，因此越是危机关头，他越发不会抛下白起顾自逃命。

这不符合其祖父司马错教导他的忠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盯着昂头挺胸公然违抗自己命令的司马靳，白起又好气又好笑，他感觉，司马靳的倔强与固执，简直跟其祖父司马错如出一辙，真不愧是祖孙俩。

他故意板着脸吓唬司马靳道：「此时不走，待魏军发动反扑，介时后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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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年仅十四五岁的司马靳脸上却丝毫不露惧色，拍拍腰间的佩剑，正色言道：「介时，在下会履行作为近卫的职责，保护白帅，直到倒下为止。」

「……」

白起盯着司马靳看了半响，见后者态度坚决，也是有些没辙。

此时，副将季泓从天边驾驭战车徐徐而来，在来到白起这边后，季泓下了战车，走到白起面前抱拳言道：「白帅，末将有事相禀。」

「上车。」白起随口言道。

见此，季泓便登上白起的战车，同时，司马靳亦即刻将位置让给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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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季泓在朝着司马靳颔首后，走到白起旁边停步，压低嗓音言道：「白帅，我军……怕是已到达极限了，即便继续强攻阳关，怕是也很难再让对面的魏军出现伤亡，只是白白牺牲我方的士卒而已……」

「……」白起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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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所当然了然季泓的意思，季泓这是在委婉地劝告他，该是时候撤离了。

可问题是白起很清楚，一旦他率领残军后撤，阳关的反扑必定时接踵而至，介时，他此刻麾下幸存的士卒，虽然能活着撤出这片战场，也注定会在撤往宛城、武关的途中，在魏军的追击中，被魏军的步卒或者骑兵所杀。

考虑到这一点，白起才会继续尝试，看看能否再对阳关的魏军造成一些伤亡，毕竟就当前的局势来说，能多杀一名魏卒就是他白起占便宜，哪怕用麾下仅存的两万秦军去交换对面魏军仅一万人的伤亡，这也是一桩值得的事。

只可惜，他的想法固然是好，但他麾下的秦卒并非没有思想的草芥，哪里愿意以全军覆没为代价再让魏军付出一万人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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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季泓的建议倒也正是：该撤了，此刻下令后撤，好歹这仅存的两万名士卒还能给他们争取若干逃跑的时间，反之若再僵持下去，等到魏军那边主动出击，介时，他们这些将领逃亡时就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毕竟，战车的速度可没有骑兵快。

「……」

白起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微微颔首。

「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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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的本阵处，响起了一片鸣金声，听到这阵声响，仍在继续攻城的秦卒如潮水般撤退。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这些秦卒撤退的速度，可要比他们方才进攻阳关时利索的多，眨眼工夫便退得一干二净。

此时在关隘的关楼上，魏国大司马翟章发现这一幕，亦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秦军……总算是锐气已尽。」

在翟章身旁，蒙仲环抱双臂，皱着眉头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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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几日的防守战，着实打地他极度郁闷。

就因为一时失策，没有提前派出蒙虎、华虎率领的骑兵，以至于被白起抓住破绽，堵着门疯狂进攻，纵使他在首日的夜里派人通知了应山的武婴，以及应山的魏续、於应二将，叫他们三人设法对秦军做出骚扰，减轻阳关这边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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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更何况对面的白起早就了解应山、阴山两地皆部署有数千魏卒，自然早有防范，哪有可能轻易被武婴、魏续、於应三人偷袭得手？

但遗憾的是，武婴、魏续、於应三人麾下的那点兵，防守山林勉勉强强，让他们骚扰当时有六万之众的白起军，这难免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三人麾下都是步卒，并无骑兵，面对秦国根本没有啥优势可言。

总而言之，仅仅四日的攻关战，阳关便牺牲了近三万的魏卒。

这近三万牺牲的魏卒，一半是蒙仲的方城军与郑奭的许县军，另一半则是翟章带来的援军。

整整十二、三万魏军，差点就被白起麾下六万余秦卒打崩了，谁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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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夸张地说，别看白起军接近崩溃，事实上，阳关内的魏军也差点就被秦军打崩了。

但其实仔细想想，这十二三万魏军差点被六万余白起打崩，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先说蒙仲的方城军，其中多达六成由投奔方城、叶邑的楚人，只是为了保卫叶邑、保护亲人这个共同的目标，这才投身方城军，不惜献出性命抵抗秦军，这些由楚转魏的原楚人，他们对魏国几无效忠之心，在伤亡率接近两成的情况下，仍能勇敢抵抗秦军，不得不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天下各国的军队，在伤亡比率仅只有一成的情况下便溃败而逃的，比比皆是，若非这些楚人的家眷都在叶邑，说不定他们也早就崩溃了，因此蒙仲倒也实在不能对这些人要求过多。

而至于翟章此番带来的七八万军，本身就不是啥精锐军队，充其量就是地方县城负责治安、缉盗的县军凑起来的队伍罢了，虽有七八万之众，但论实力，却未必能战胜蒙仲麾下那原四万左右的方城军。

险些被秦军打崩，其实主要说的就是这些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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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相比之下，最耀眼的还得说是许县司马郑奭麾下的军队，尤其是那数千参加过伊阙之战的老卒，这几日魏军一次次击退白起的军队，这支许县军最起码得占三成的功劳，即便这支军队在一开始就只有接近万人而已。

正由于魏军良莠不齐，因此即便一开始就有十二万之众，但因为付出了接近三万的伤亡，却也险些被秦军打地士气崩散。

虽然此时此刻，对面的白起仅剩下两万左右军队，而他阳关这边却还有九万余军队，只要发动一波猛攻说不定就将白起军全军覆没，但说真的，蒙仲丝毫没有即将获胜的喜悦。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魏军在这场仗的伤亡数字，早已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或者可接受范围。

沉思了许久，他对身边的近卫下令道：「待秦军撤向后退去，命诸位司马于关楼聚集，商议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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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一会儿后，待秦军陆续撤至这片山谷的谷口外围后，似蒙遂、蒙虎、华虎、乐进、唐直、郑奭等军司马，陆陆续续来到了关楼，不顾身上的血污，入席就坐。

为了表达对翟章的尊重，蒙仲在会议开始前先转头看向了坐在主位的这位老将，在后者点头示意后，他这才对诸将说道：「经过连日的激战，秦军的攻势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更是早早撤兵，可见秦军锐气已尽，正是我方主动出击，将其击破之时。」

稍稍一停顿，他继续说道：「拜白起所赐，我方先前的策略被他搅乱，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多少把握，在击败白起军后进兵司马错，利用魏韩联军的兵力优势顺势将其击溃，但至少白起的军队，务必要将其一举击破！现在我来分派任务……唐直，乐进！」

听闻此言，唐直、乐进二人当即起身，走到楼屋的中央，抱拳而立：「在！」

映入眼帘的蒙仲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秦军今日早早撤兵，我怀疑白起会在半夜趁我军不备率军逃离此地，是故，望你二人时刻做好追击秦军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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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蒙虎！华虎！曹淳！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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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

「一旦秦军有撤退的迹象，蒙虎、曹淳，你二人率一半骑兵从牛尾坡前往宛城，一方面切断白起军的归路，一方面牵制宛城的秦军……我思忖着，司马错此时恐怕早已得知宛城被袭一事，且白起也当会将他的意图告知司马错，倘若司马错要救白起，他肯定会进驻宛城，因此若有机会，想办法牵制司马错的军队！……不必急着与司马错的军队交战，待大军击溃白起军后抵达宛城，再做打算。」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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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虎与曹淳一脸严肃地应道。

「……至于华虎、蔡成二人，你二人则协助唐直、乐进追击白起军，期间想办法拖住这股秦军，不可叫其逃走。」

「喏！」

蒙虎、蔡成二人领命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紧接着，蒙仲又对蒙遂、郑奭等人做出了安排，最终他沉声叮嘱道：「白起此人，极善用兵，且诡计多端，他既有可能故意提前撤兵，待我军顺势追击时伏击我军，因此，我希望你们众人提高警惕。……我军的伤亡已太过于沉重，接下来务必要减少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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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诸位军司马且抱拳应道。

见此，蒙仲转身面向坐在主位上的翟章，询问道：「大司马可有什么要补充的？请示下。」

只见翟章捋着胡须沉思了片刻，旋即沉声言道：「策略的安排，方城令已经安排地很周全了，老夫自忖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老夫只说一句……近二十年来，我魏国在跟秦国的战争中屡屡战败，失去了诸多的国土，虽前年方城令在伊阙打灭了秦军的气焰，但这并不够，这仍不足以弥补我大魏与秦国的差距……今得方城令的妙计，我等有很大机会能击溃司马错与白起的军队，倘若能一举击溃这总共十余万秦军，相信定能让秦国对我魏国更忌惮三分，因此这场仗的胜败事关重要，望尔等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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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包括蒙仲在内，屋内主将皆抱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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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一时间，白起已回到了方城，正与季泓、仲胥、童阳、卫援等将领商议着撤退的事宜。

鉴于诸将对眼前的境况皆一清二楚，因此白起的话也是格外的直接：「……今日我军早早撤兵，相信对面的蒙仲与翟章定已看出我军锐气已尽，因此一旦我军出现后撤的迹象，阳关必然追击……我不求麾下两万人皆能安然无恙撤至宛城，总之，能撤多少就能撤多少，必要时，留下一部分士卒断后……」

在旁，司马靳眼中闪过几丝不忍。

他理所当然明白，白起口中的断后，就等于让那些秦卒留下送死，用性命为其余秦卒争取逃亡的时间。

可话说回来，即便此举颇为残酷，但却是最理智的判断。

片刻后，待白起交代完任务，诸将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司马靳犹豫了半响，对白起言道：「白帅，既然我军一旦撤兵就会遭到魏军的追击，那么能否趁机伏击魏军呢？若是能成功伏击魏军，说不定我军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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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司马靳，点点头称赞道：「很不错的建议……」

见此，司马靳面色一喜，正要说话，却见白起又轻摇了摇头，带着几许微笑解释道：「但这对那蒙仲不适用。……以蒙仲的才智，他岂会猜不到我军有可能将计就计？魏军胜算在握，在遇到我军的伏兵时，大可借人数上的优势，围而不攻，静等天明。等到天明之后，留下的伏兵必然身陷魏军的包围，插翅难逃。再说我军的士卒，眼下士气全无，纵使设下伏兵，又能给魏军造成多大的伤亡呢？……似这般，还不如叫士卒们趁夜逃亡，能走多少算多少。……再说那蒙仲麾下还有骑兵，一旦天亮之后，便是那些方城骑兵逞威之时，只要被那些骑兵发现，几乎都不能活着逃走。是故，你所说的伏击之计，意义不大。」

听到这话，司马靳脸庞上露出了几许沮丧的神色。

见此，白起便教导道：「兵法，要活学活用，切不可生搬硬套，似我军眼下的境况，唯有听天由命而已……」

说罢，他心中微微一动。

即便在他看来伏兵之计毫无意义，但倘若反其道而行，设下疑兵迷惑魏军，却不失是能争取些时的好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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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至于效果如何，只能说聊胜于无。

总之，有总比没有强。

「后悔么？」

瞥了眼正微微点头的司马靳，白起忽然问：「若今早你肯听从我的劝告，先行投奔国尉的军队，待今晚我军撤离时，你多半早已抵达了国尉的军中……」

听到这话，司马靳摇摇头言道：「在下不后悔，在下只是为白帅感到有些不甘。……在下觉着，白帅这次败地实在是……若宛城不被魏军偷袭，白帅根本不会败。」

白起愣了愣，失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