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空的倔强〗

我在海贼镇守推进城一百年 · 李四羊

好歹是体术强者，即使大病虚弱，道格也能一名挺身坐起来，顺手还拍走了菲戈准备扶他的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米雅挤出一个笑容，菲戈却不配合：「勉强挤出的笑容还没有哭好看，反而更别扭。算了吧，道格老师，我们都四十多了，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这样安慰我们，我们不至于为您哭出来的。」

笑了笑，道格说：「别那么严肃，哪有人不会老死？86岁早已算是高龄了，7年前，终究扔掉了懦夫二字，老夫也不再有遗憾了。笑一笑，小雅。笑一笑，菲戈。」

「混小子！」道格笑骂。

「怎么就忽然病了呢？上个月我们还通电话来着，谁又给您讲什么故事刺激您了？」菲戈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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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眼神一转，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青年。此时病房里不止是米雅和菲戈两人，还有道格唯一的亲人，早已19岁、从精兵营毕业，直接被授予上校军衔的天才空。

上一次菲戈见他，他还是一名三岁的小屁孩，懂礼貌又可爱。这一次，19岁的青年空已初具未来钢骨空的风采，身形壮硕挺拔，2.6米的身高已不比菲戈常态下矮上多少了，更何况还有长高的潜力。

只可或许是进入了叛逆期，见到菲戈不像小时候那样问候，只是在菲戈进屋时勉强点了下头作为招呼，看老头这下意识的眼神，他生病竟然还和这孙子脱不开干系？

察觉到三人目光，空神色滞了滞，梗着脖子没有说话，又把脑袋转回窗外，像是窗外有好东西。

「咳咳咳咳……」道格见状连连咳嗽，菲戈蹙了下眉，米雅则连忙拍着道格后背，转移话题。

「菲戈，你这次赶了回来还算顺利吗？世界政府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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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假期，我从海上跑回来的。」菲戈道：「更何况不怎么打算再回推进城了。没事，五老星拿我没办法的，也就生生闷气。」

道格大笑：「哈哈，还是你这小子自在，那五个家伙还想像约束其他人一样约束你？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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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菲戈问。

道格哼的一声，有点小傲娇。

「我的学生可不止走廊里的那一点，还有更多、更多散布到了世界各地。听说我生病，有不少孩子都打算请假赶了回来，可都被世界政府给回绝了，像是怕老夫在死之前再教给他们点什么东西似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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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教的可是精英班，而海军本部从新兵营成长起来的海兵大概占据一半数量，道格学生中，本部中将级别的可能只有米雅和总被忽略的金切两个，支部中将却至少有四五个，少将、校官就更多了。

菲戈问：「全都不让赶了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说一半因为任务在身，着实不好给假返回的话，另一半也不让赶了回来，就实在不讲情理了，他还以为五老星只是想把他按死在推进城里，没不由得想到全都这样。

「我只让小雅通知了几个空闲的，世界政府都不让赶了回来，想来再通知其他人也没啥意思了。」

老头笑了笑：「也无所谓，老夫本来也没打算临到最后弄得大张旗鼓，那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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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好几个孩子见不到最后一面了，稍微有点……失望罢了。」

话到最后，道格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点失落，哪个长辈在临终前不希望孩子们都在自己身边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不行，我们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给。」于是菲戈说：「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去跟元帅和五老星沟通，您都想让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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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五老星……沟通？」

「商量商量呗，再让五老星给我一个面子，又不是第一次了，没问题的。」菲戈笑笑，又跟米雅示意了一下空，问她：「这孩子闹啥别扭呢？小空，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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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又转过头，勉强问候了他一句：「菲戈署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称呼，够生分的。道格气得哼了一声：「叫叔叔！」

空迟滞半晌，才勉强道：「菲戈叔叔。」

「这混小子。」道格还是不太满意，叹了口气道：「教了一辈子学生，有无数海兵继承了老夫的正义，临到最后，偏偏是亲孙子被别人教得与我的正义相悖……」

「您坚持的正义有问题。」提到这里，空语气果决起来：「事实证明您是错的，您在七年前选择放过的那些盲眼魔女抚养的孩子，早已有好好几个人成为海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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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顿时又气得连连咳嗽。

菲戈眯了下目光，旁边米雅小声对他说明了前因后果。

原来空不知从哪里了解了七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了解了道格阻止屠魔令开炮，救下了那些孩子，而那些孩子中有几个大些的选择了出海成为海贼，跟道格爆发了争吵。

这才把老头给气倒了。

可真是个好孙子。

菲戈想了想，不由含笑道：「还是连环计策呢。委任我在推进城一直镇守下去，不让道格老师您的学生赶了回来为您送行，从各方各面淡化您的影响力，再引导一下您这样东西心性未定的孙子，20年后，谁还记起本部中将道格是谁？谁还了解曾有人敢违反世界政府的命令？谁还记得海兵应该对正义进行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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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您的学生被调往世界各地，是不是都是最近几年更多？」

道格不由怔住，一会儿，再度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吗？还是你小子看得清楚，原来世界政府对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这么忌惮？」

「那是，您可别低估了您的影响力，理所当然，还有我的。」菲戈点头，又转头看向空：「知错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空梗着脖子：「我没有错！面对罪恶，哪怕是些孩子，也要从根源上把它掐灭，绝不该心软！」

米雅眉头轻轻蹙起，道格无法摇头，菲戈则正视起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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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菲戈这位传说中的海军英雄，空的眼神稍稍躲避了下，少年人的自尊又让他凶狠地地对视回去！

菲戈笑了，对道格道：「这样也挺好。您孙子将来肯定比您这不听话的倔老头强，大将，元帅，甚至三军总帅，得到五老星的欣赏天龙人的喜爱，住到圣地去，住到天龙人的身边，比您可舒坦多了。」

道格瞪他：「混小子，老师都这样了，还来气我？！」

菲戈笑笑，又对空道：「是不是以为我在夸奖你，小子。」

空不说话，依然倔强。

「有挺多道理可以跟你讲的，但人的倔脾气上来，不一定能听进去。」菲戈说：「那些由于道格老师活下来的孩子里，肯定也有选择成为海军的、其它职业的，成为海贼的那好几个不能代表所有，其它孩子也没道理陪他们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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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张嘴。

「你可能会反驳宁可杀错，不能放过？」菲戈把他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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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可以给你举个例子，若是道格老师从小就因为你父母的牺牲，而不愿意让你成为海军，坚决阻拦你进行任何锻炼修行，你现在会是啥样子的？小孩子是很难有选择权利的，他们曾经也一样。」

空再度张嘴。

「你可能会反驳情况不一样。老师至少是一名海军，怎么教你你至少也不会成为罪犯，而教那些孩子的盲眼魔女，是罪犯。」

空又被噎了回去，只觉着心思全然被菲戈洞穿，有些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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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间，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强者气息压在他身上，让他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半步，靠在窗台上！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菲戈已走到他的面前，看他的眼神中带来了他从未体会过的压迫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人，气势都要更强几倍！

「这天我只教你一个道理！罪犯值不值得同情可以争论，但家人需不需要妥协，是不必迟疑的。」

菲戈低头盯着空。

「无论你有怎样的想法，怎样的坚持，你把抚养你长大的爷爷气倒在病床上，都是你的错误。这个时候即使是哄、是违心，你也该道歉也该认错。而不是为了那点倔强和自尊，梗着脖子和长辈争吵。」

「连疼爱自己的爷爷病倒在床都不肯服软哪怕一点的人，连海贼连罪犯、连那些渣滓都比不上，更不配……提什么正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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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蓦然呆住。

菲戈向病床摆了摆手：「好了老师，我去找元帅联系五老星。」

道格倚在床上，虚弱的脸上挂着无比开心的笑容：「菲戈，有你这样的学生，真是老师的幸运。你可能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海兵，但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人，烙印在人类的历史上，我…咳咳咳……」

菲戈没回头，笑着接：「您道格，全然能对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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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哈哈大笑。

米雅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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