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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文，感觉怎么样？」方长问榻上男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方爷爷，我感觉好多了！」简兴文开心地言道，「好暖和！一点都不冷了。」
「……先不要动，多休息一会儿，我且问你，还记不记起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寒冷感觉？」
方长将脚下绑好的鬼往一旁踢了踢，向面前孩子问道。
简兴文朝上瞅着想了想，回答：
「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只记起自己从学堂赶了回来，便觉浑身阴冷，盖上棉被也不行，当晚就开始做梦。」
「随后只要我一睡着，就梦见有人在掐我脖子，费尽全身力气才能挣脱出来，我……畏惧，还累……」
「那天你做了什么？尤其是赶了回来路上。」方长继续追问。
「也无其他事情，只是用攒的几文零花钱，买了点零嘴儿解馋……」简兴文回忆了下，忽然又道：
「对了，方爷爷，我还在石板路缝里，捡到个黄铜扣子，没想到一捏便碎了……」
「哦？可还在，给我看看。」
「就在窗台角上。」
方长赶紧走过去，窗台角上有几粒碎黄铜块，显得平平无奇，看形状着实是粒扣子，只是不知为何这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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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东西么？」他伸手捡起一块，举起来问简兴文，这铜块瞬间吸引了屋里人们视线。。
「是的，方爷爷。」
「看来就是这个了。」方长含笑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屋门处，简正清和简正初早已按讷不住，简正初轻轻拉了下弟弟的衣袖，拱手问道：「方先生，就是这粒扣子，害了兴文？」
「是，也不是。」说了句令人难懂的话，方长踢了踢脚下所绑之鬼，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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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说，当是这粒扣子里，所附着的一股浓重阴浊气。在扣子被捏碎后，这股阴气溢出，缠绕在兴文身上，并将这只鬼吸引了过来。」
「正常健康人，这鬼应该无能为力，有了这股邪气，它才有了可乘之机。被鬼上身后方，负面效果是做噩梦，每当兴文入睡后，便会觉得被掐住脖子。」
「每次都用力挣扎方能解脱，并随之惊醒，如此往复，虽然一开始神智能够正常，但长久无法入睡之下，精神必然崩溃，而被此鬼彻底侵入，毕竟缺乏睡眠是清醒意识的最大敌人。」
「接下来几天，还是让兴文好好睡觉，以将养精神。吃饭时多喝粟米粥，此物乃万民所食，最是养人，可驱邪气。」
三人再拜。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长将脚下鬼拎起来，另一只手拎起解开腰带时放在旁边的竹酒筒，对几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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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在下还要去将其押解法办，便不在此久留，我们后会有期。」
……
辞别简家人，带着碎铜扣子，方长拎着鬼和竹筒重新走上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次要随身带根绳子。
总是用裤带绑鬼，有失身份。
此时东方已经发白，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他特意小心不让手中鬼碰到人，故行走很是小心。
方长并不想去城隍府，因为车票时间在这天一早，时间较紧，不想去见。他只在几条街巷里转悠了几百步，就看见不远处一位城隍府巡游差役的背影。
快步追上去，他从后面轻拍对方肩上，喝道：
「上差。」
「哎呦呦呦呦——！」那差役吓的跳了起来：「你怎么能看见我？！」
「在下乃是修行人……」
「原来是上仙，在下差点吓死。」那城隍府巡游阴差回过身来，躬身行礼，「不知道上仙喊住在下，所为……这只鬼么？」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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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将手中鬼递过去，言道：「此鬼借着一股阴浊气，附身了简正清之孙简兴文。」
「在下恰好路过，且与那简正初有旧，便出手擒了这鬼。对这种事情进行扫尾，乃是本地城隍府之责，故寻了上差，将此鬼归案。」
「上仙辛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巡游阴差道了声谢，而后接过，准备去城隍府将其入册。
方长喊住他：
「请问，为何最近常见这种鬼？浑浑噩噩，不能言语，颇为不正常。」
可是随后方长就感觉不对，这和上次在虎桥镇抓住的那只一样，各方面明显不正常。
将那鬼抓住住前，他本来以为是城隍府工作时，作为漏网之鱼跑掉的某些鬼，毕竟执法这种事情有疏漏太过正常。
听到这问题，差役止步脚步，轻摇了摇头：「却是不知，周遭府城也有遇到，但是无法沟通，更无法得知他们是从何而来。」
「好的，多谢告知。」
方长拱拱手，目送这位城隍府巡游差役押着鬼远去。
连续两次遇到这种奇怪的鬼，绝非偶然。
难道和这次大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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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思索了下，方长抬起手来，细细掐算。
「诶？？！」
他这次真的有些震惊了，本来若这种鬼和大劫有关，也不算出乎意料。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测算之下，这种奇怪的鬼，和天下此时正经历的大劫，竟然毫无干系！
「真是奇怪……」
既然早已开始算计，方长干脆从袋里掏出那几块碎铜扣，算了算它们的来历。
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
折返回去，他重新敲了敲简家门。
「方先生？快请进，快请进。」开门的是简正清，他看见来人后很是惊喜，连忙要将方长往里迎。
「不了，事情很简单，我说完就走。」方长赶紧拒绝，他告诉对方：
「从这里出了巷子往北走，那颗槐树旁边的院子里，有一伙盗墓贼。
「简先生你们能去举报下，那粒导致兴文染疴的铜扣，便就是他们从地里面挖出来，不慎遗落的。」
「竟有此事！」
简正清格外震惊：「盗墓可是重罪！抓住至少判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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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含笑道：「还望抓紧时间，勿使走脱，在下要去赶马车，转身离去兴庆府城，无法同去，就此别过。」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虎桥镇的羊肉面，依然是那么美味。
面摊上老徐手脚依然麻利，流利地往锅里下着薄如蝉翼的面片，端给顾客们。
可这一次，方长吃面时没有遇到谢广安。
放下粗瓷大碗，方长给唇用了个除垢术，起身和老徐会账道别，径直出了镇子。
北面十几里，便就是云中山。
从这个地方向北看去，能见到山脉连绵起伏，高山矮峰层层叠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镇外官道边，有几簇月季花，生长得很是顽强。
他削了两截，准备带回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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