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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在脚下哀嚎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比初见时，整个人要好上许多，程隐殊还记起自己头一次在庄子门外看见王石，整个人又黑又瘦，身上穿着打着二十几个补丁的衣服。
看着实在是可怜。
现在的王石身上穿着没有补丁的衣物，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可见是这段日子活的不错。
江疏影适才没有留着力气，那柄铁剑几乎贯穿了王石整个小腿，稍稍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红色的血还流的到处都是，王石的意识早已有些模糊了，满脑子只记得银子了。
江疏影见此，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颗药丸，走到王石身边给他喂了下去。
那药见效极快，不久王石伤口出的血就止住了，人也清醒了不少，至少嘴里不喊着要银子了。
他眼神躲闪，神色慌张，整个人都被压在脚下不敢抬头。
「清醒了，那正好，你若是乖乖的说出来，还能少吃若干苦。」雪雁把程隐殊的姿态学了十成十，嘴里说着狠话也不耽误她脸庞上带着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了解，我只是路过，我是来救火的，我是来救火的！」王石说的极快，生怕自己少说了一秒，就解释不清了。
「那这些银票是怎么回事？」雪雁让那两个下人把王石架了起来，这么一来，王石脸上有什么表情都躲可去了。
「那是，那是前段时间贵人赏给我的，我都换成银票了······」王石颤抖着言道。
「那票据在哪？」雪雁从程隐殊手里把荷包取了过来，那处面只有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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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票据丢了，丢了！」王石黝黑的脸庞上逐渐露出惊恐。
「丢了？现在还不肯说实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给我打，打到他肯说实话为止。」雪雁言道。
「雪雁，左右库房也没事，不如······」程隐殊面带不忍，说话轻声细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把一旁的周刃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也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程隐殊。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了解。」王石挣扎着就要扑到程隐殊的旁边，被那两个下人按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姑娘，你何必可怜这种人，你不打，他就不会说实话。」雪雁态度丝毫没有软化的意思。
「可他早已这样了，都是可怜人。」程隐殊不忍言道。
「可怜人？姑娘，你对他可不薄，如今他为了几十两银子，就来烧庄子上的库房，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为了银子做出别的事。」雪雁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王石。
「那······」程隐殊面露犹豫，不了解该怎么办了。
「放开我爹爹，放开我爹爹！」不天边有一名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跑了过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妇人身穿绸缎，头戴金钗，脸上抹着胭脂水粉，一靠近，胭脂的香味呛的程隐殊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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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孩子也长得结实，穿的也不错，他们两个也不怕人，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就开始扯那两个下人的衣服。
眼看拽不动了，居然还想咬人。
好在王石的腿上还插着剑，就算是松开，也跑不了，两个下人手忙脚乱地把两个孩子按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放开我的孩子，救命啊！杀人了！」那妇人见此，更是大叫一声，扑到那两人身上就开始又挠又抓。
那两人不得不把孩子放开，可那妇人依旧不依不饶，继续撒泼，但凡他们碰了那妇人一下，那妇人就大喊非礼。
「强抢民女了！你们要不要脸，别碰我！」那妇人凶狠地地冲着在场的众人碎了一口唾沫。
雪雁见此，怎会容得这样东西妇人在此放肆，她走上前去，拽过那妇人的衣领就给了她两巴掌。「谁允许你在此放肆！」
那两个孩子见状，又想要像之前一样，来纠缠雪雁，雪雁一把推开那妇人，一手一个拽住了那两个猴崽子。
「愣着做啥？去拿绳子！」雪雁厉声说道。
这番动静一闹，不少人都过来围观了。
雪雁手底下的下人也都过来了，他们手脚利索，三两下就把闹事的一人两孩捆了起来，这下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像好几个粽子一样躺在脚下。
「杀人了，救命啊！草菅人命！快去报官啊！」那妇人还大喊着。
过来围观的众人一时间不了解，可他们见了程隐殊，却不知道为何，脸色都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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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妇人若是再满口胡言，我就叫人拔了你的舌头！」雪雁的神情不像是作假，那妇人这才畏惧地不敢再说话。
可她看了一眼程隐殊，又瞪了瞪眼睛：「你这妖女！自己不男不女，身为女人非要去做男人的差事，你就该死！」
「妖女，贱人，放开我娘。」那两个小娃娃也是不甘示弱，童言无忌，话说得很难听，可娃娃又懂得什么，若不是听了大人这么说，他们自己也想不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都是外面传的，都是愚昧无知的平民，别放在心上。」周刃急忙说道。
他这一路赶过来，外面早已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是有书生当街破口大骂。
一名女人当了统领，真的是闻所未闻。
「无事，都是童言无忌，我怎的会和小孩子计较。」程隐殊的脸上浮现几抹哀伤。
贪官贪金钱，不见他们愤怒；恶官杀人，不见他们为其讨回公道；如今不过是她做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统领，他们就犹如一下子就都活了过来，怒骂着这世道已经乱了，女人都能做统领了。
「少装模作样了，我们虽然都是平头百姓，但是我们也是有骨气的，我们不屑于妖女为伍！」那妇人说得慷慨激昂。
她了解这样东西贵人，是个软柿子。
「王婶子，你在胡言乱语啥啊！」孙禾急了，他想不懂，明明是贵人救了他们，给他们减了赋税，还给他们银子。
如今他们居然为了几句话，就要恩将仇报？
若他来说，在贵人手底下才能有舒坦日子过，那贵人做个统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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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名统领，贵人怎的就做不得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叫啥叫！死远点！」王李氏又是冲着孙禾吐了一口唾沫。
程隐殊没再看这个妇人，她隐在袖中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自己的衣服，转头望了望四周围观的众农户，出声问：「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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