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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赵荣雅犹如是没听见一样，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少的疑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先是万户侯的女儿，后是左相府的正室夫人，她早已很多年都没听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了。
「赏花春宴之后，我去找了外祖，您和外祖的性格真的很像。」程隐殊言道。
忽然，大风骤起。
突如其来的风吹乱了程隐殊的衣裙，也吹灭了佛像底座下供奉的长明灯。
大风带着脚下散落的香灰扶摇而上，模糊了程隐殊的视线。
「我和他一点都不像······」
赵荣雅的嗓音散在了风里，香灰弄脏了她白色的裙摆。
「他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为了自己，抛弃妻女，还妄图强制掌控我和我母亲，他就是个恶鬼！」
所有的暗卫都跪在了脚下，不敢言语。
程隐殊平静地望着自己的母亲，生与死之间，人总能悟透不少东西。
比如说，她从前很渴望爱，渴望父亲的、渴望母亲的、渴望哥哥的、甚至是渴望过章显钰······
可现实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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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一边渴望，同时接受残酷的现实。
随后又不甘心，她就想证明，看啊，没有你们，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便就在现实与虚妄之间来回挣扎，最后把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在了永平侯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少年前，她也依稀地记得，自己心疼过这样的母亲。
「我是你的母亲，你怎可忤逆你自己的母亲？」赵荣雅质问着程隐殊，可风太大了，让她的质问都显得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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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您是我的母亲，您可是我的母亲。」程隐殊应和道。
她头上的木簪掉在了地上，乌黑顺长的发遮住了她扭曲到有些恐怖的面容，露出来的目光红得几乎要滴出鲜血来。
赵荣雅生生地把指甲攥进了自己手心的血肉里，红色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来。
「是我，生出了你；是我，把你养大；是我，给了你一切；你到底哪里不如意？」
哪里不如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哪里都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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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隐殊反问道：「你给我的这些，外祖也同样给了你，那你又到底不如意在哪里呢？」
「放肆，简直是放肆！来人，给我把她捆起来！」赵荣雅大愤怒道。
「这些暗卫，还是我外祖送给你的吧，外祖的东西，你用得可还顺心？」程隐殊甚至冷笑出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是我的父亲，这都是他欠我的！」赵荣雅再没有了正室夫人的仪态。
她大声地和自己的女儿解释道。
「捆起来！」
「捆起来做什么？」程隐殊有些好笑地问。
「不孝的畜生，我要你跪在这佛像前忏悔，直到你肯认错为止。」赵荣雅的声音再度恢复了平静。
她觉得自己不至于此，不管怎样，隐殊都是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女儿只是犯了错，自己作为她的母亲，帮她改正就好了。
暗卫的动作很是利索，手指粗的麻绳把程隐殊捆得严严实实，然后他们压着她，让她跪在了佛像前。
赵荣雅盯着自己的女儿，又望了望满地的香灰。
她突然跪在脚下，用手把那些香灰拢了起来，一点一点地放回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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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过，罪过······」
一旁的暗卫上前把香案扶正，赵荣雅把香炉放了回去，她从佛像的底座下拿出一把香，用火折子点燃后，插进了香炉里。
大风不了解啥时候，已经停下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荣雅跪坐在香案前，暗卫捡起地上的木簪，跪在脚下替赵荣雅挽起长发。
「人都会犯错，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
赵荣雅把头深深地磕在了地上。
程隐殊冷眼看着，不置一词。
她还以为赵荣雅会发疯。
「你说的话，总是那么的不讨喜。」
整座佛堂内，只剩下赵荣雅一个人的嗓音。
她回头盯着跪在脚下的程隐殊。
这个女儿，从出生开始，就面目可憎，她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多看一眼，就要日日困在噩梦中。
后来她想，这是她的女儿，孩子是没错的，她即便生来如此，可自己作为她的母亲，自己可以教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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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隐殊跪在冷硬的地上：「如果能，我希望我的母亲不是你。」
「可在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啊，我的孩子。」赵荣雅含笑道。
所谓血缘，就是如此。
「万一呢？」程隐殊问。
「没有万一。」赵荣雅起身，她又把刚刚才插进去的香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她抓起一把香灰，一步一步走向程隐殊，她掐住程隐殊的脸，用力的把这些香灰按在了她的口鼻之处。
香灰呛进喉管里的感觉，让程隐殊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
更多的香灰就进入了她的嘴中。
「孩子，你犯了口业之罪，母亲来替你洗干净。」赵荣雅这时，眼中才有了些许畅快。
对，这样才是对的。
「母亲！你在做什么？」程宴霖适才赶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像是疯了一般，跑过去推开了自己的母亲。
「你妹妹不听话，母亲此时正教导她。」赵荣雅盯着自己的儿子言道。
「你疯了吗？」程宴霖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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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隐殊靠在他的怀中，无力地干呕着。
「你也要忤逆我吗？」赵荣雅盯着兄妹二人相似的脸，骤然皱起了眉，她骤然之间，觉着儿子也罪过深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宴霖悄悄地解开了程隐殊身上的麻绳：「去叫郎中！她是左相府的嫡长女，她若是出了啥事，我叫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她的一切，都是我给她的，我随时都有收赶了回来的权利，我说她是嫡长女，她就是，我说她不是，她就不是！」赵荣雅神色癫狂，笑着说出这一残酷的现实。
「母亲，你是要杀了晏殊吗？」程宴霖盯着在自己的母亲，他重新的认识了自己的母亲。
「怎的会，她是母亲的女儿，母亲可是在教导她，她听话些，你叫她听话些，啥都是她的，左相府嫡长女是她的，这万贯家财，也是她的！」
程隐殊冷笑了一声，笑得很是不屑：「谁在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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