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二公子〗

挽思引 · 双子非池

两天后傅府已经传开了，傅家大公子从外带赶了回来一个小孩，一直留宿在公子的房间，而公子却是住在整理好的客房中。知道这事的下人们都想见一见这被公子救起的孩子，只是不能进公子的房间是历来的规矩，连那些饭菜都是公子指定的人送进去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在两天后，消息终于传到了家主那里，在傅府呆了十多年的下人似乎不约而同地一时闭了嘴，而那些新招进来的也多少懂得在这种时候不该议论此事。

「渊儿，你做事向来有分寸，这孩子是怎的回事？」傅天慕语气听起来倒是没多大的情绪，只是他看向面无表情的明渊，傅府如今还是能养起一名孩子，只是傅府现在的境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孩子身份不明。

稍微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被扯了衣袖一角的明渊，渊儿是认真的吗？

他视线移到跟在他身后的人，清瘦的脸庞上似乎还带着青淤，骤然那孩子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傅天慕心下一惊，刚刚是否是错觉，他觉着这孩子的眼神有片刻的狠烈，可现在看过去，只是清澈中带着点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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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的身份想来家主会在意的……」傅明渊低头看了身后方的人一眼，如今男子装扮的她确实看不出真实性别，「三夫人在四年前丢失的孩子，应该是面前这人。」

什么……傅天慕太过出乎意料般再转头看向那个孩子，一番认真地细细打量中，这眉眼间若是认真一看还是与心儿有几分相似。他保留心下的疑惑，渊儿不会随口说出的，若是没有证据……证据，他转头看向神情有些浅淡的人，这么多年来，渊儿是如何找到的证据。

「家主能去找三夫人，身为母亲，不会不认得自己的孩子。」傅明渊等了两日，相信木悠早已把事办妥了。傅天慕听到那三个字时眼神有些伤感，更多的是往常在傅明渊面前表露的愧疚。

心儿她……几年前神智就有些不清了。

傅天慕一时没有作答，一旁的傅明渊冰冷的神情下那双眸子扫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人，这孩子仿佛懵懂无知，但有时透露出的眸光又似乎能够洞察一切，起码……了解他的情绪。

他的情绪……不知从啥时候起，早已很少表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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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若是没什么事，孩儿想带着明染去一下三夫人那，三夫人从昨日起便向来念叨着。」听到提起了自己的名字，傅明染抬了抬头，眼神中带着一派无辜。这个样子……傅明渊眸光深了几重，这是经历无常世事才养成的性子吗？

「明染，你让她与你同辈？」傅天慕似是不确定般，渊儿不是对他之后纳的两房夫人颇有成见，只是傅家总得需要一名女主人，而他心目中最合适的人……已经永远不复相见了，甚至等他百年之后，卿蘅也不一定在黄泉路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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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他先辜负卿蘅在先。

「有何不可，这一辈就只有我们两人。」傅明渊目光对上面前皱眉的人，府中只有三夫人有所出，更何况那幼子在四年前还无故失踪，只是其中真正的情况……早已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了。

他给身旁的人取名明染二字，其实有深意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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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慕没啥话可说，他骤然发现向来在旁边长大的孩儿，这么多年来……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傅明渊简单作揖后离去，一直扯着他衣角的明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神情有些悲凉的人，眸子是一片平静，紧接着缓缓地回头，从她那样东西角度看去，那样东西救了她的人脸庞上的神情……同样有几分悲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染……傅明染，从这天起，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名字。

「明染，等会见到三夫人，只要像你现在这样东西样子就行了。」傅明渊低头看着她的目光，见她脸庞上那似懂非懂的表情时，骤然轻叹了一声蹲下来，直视着她那清澈的双眼，现在这双目光已经染上些许迷惑。

「明染，你是傅家二少爷，三夫人是你的母亲，自然从今日起你每日都要去向她请安。」母亲……母亲是啥？明染的眼睛倒影着傅明渊此刻有些无奈的表情，无法……随后傅明渊突然站起来，正如所料眼前的人能了解他的情绪，因为那双目光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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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这是第二次听她开口说话，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嗓音，可这两个字经这般的提起，似乎又带着不一样的东西，是以前他从来不在意的东西。

是……责任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傅明渊认真的盯着她，等着她开口，面前的孩子眼底有些纠结，那神情中似乎带着点不应该的惊恐，他心下一疼，这孩子……向来冰冷的手指慢慢触碰上她的额头，随后手掌覆上了那双目光，他不喜发现这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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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把我送人吗？」稚嫩的声音说出这话，带着几乎察觉不出的颤抖，可是又有一种年长的人才会有的体谅，傅明渊此时盯着她，眼中有着怜惜，这孩子年幼时经历过什么……

他蹲下来，盯着她似乎有着笑意的目光，可是最深处依旧是一派的惧意，这是一种自然流露的神态，或者说是本能的。心中的答案出来的时候，再一次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何时会管这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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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明染还是跟着大哥，若是明染有一天想转身离去了，大哥……会放你走的。」盯着她眼中真正的笑意出现，傅明渊脸庞上浮现出不明显的担忧，若是面前的人想转身离去，他会放手吗……好不容易生命中倾泻进一道月光，这般的暖意，让人很是留恋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个「兄弟」……大概也是不错的。

傅明染清澈的眼眸中有了灵动的光亮，在一名八岁孩子的眼中，这句话已经包括一切了，大哥……她有哥哥了。

「那现在能走了吗？」他轻声问，神情虽是一贯的清冷，可是语气是难得的温和，眼前的人同样很认真的颔首，带着点小心翼翼，傅明渊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袖，带着傅家新找回的小公子前往最有力的证明之地。

三夫人会认得这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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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带着回府的小孩面见家主的事很快又传开了，而且传出的消息是……这小孩是几年前府中三夫人失踪的孩子，若是公子所说，那定是无疑了，这下一众下人心中都有了主意，府中怕是将有一番变化了，那二房的人也慢慢听说，但都心知肚明的不在主子面前作声，二夫人嫁进傅府这些年，一直没有诞下任何子嗣。

如今有些疯疯癫癫的三夫人怕是要重新得到家主的关心了，三房的人中只派有两个丫环还有一名跑腿的小厮，听到消息后是立刻打扫起前院来，而且今日夫人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精神也是难得一见的好。若真是小公子赶了回来了，说不定夫人的病会有所好转的。

傅明渊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方的人跟上，这孩子的性子还真是谨慎的很，明染渐渐放松下来后，有些左顾右盼的盯着四周的景色，还有不时端着盘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那些人明明是想看她，为何要假装没在看她，有些大惑不解。

可身上的衣服很好看，还很暖和，周围的石头奇形怪状的，可也好……还有面前的人，她小腿走快了几步，拥有这样东西高大背影的人此时正等她。

从今日起，她了解了不少事情，她叫傅明染，有暖和的衣服，有一个大哥……或许还有一名娘亲，大概是有的。

走廊上屋檐处有着耀眼的阳光，傅明染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屋檐的轮廓在眼中渐渐的散发着光芒，一双无辜的目光明暗分明，她看见了明亮的阳光，过往的黑暗渐渐退居身后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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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她此刻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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