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见面礼〗

挽思引 · 双子非池

傅明染捡起帖子的动作并没有因为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而有半点迟疑，只是刚刚显露诧异的神情，还是让齐凉意看出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傅明染也很清楚，眼前的人……在她抬头的那一刻是笑了。

「傅明染是吧，这名字可是你大哥取的？」温润如玉的声音，似乎与那日的有些不同，被问的人颔首，听语气……面前的人与大哥莫不是相识？

「一名染字……有很多意思啊！」傅明染看着他不解……天靖书院也收这么大年纪的学生，但齐凉意的目光却有些幽深起来，仿佛发现了啥不同寻常的东西。

钟声响起，傅明染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刚刚摸过的那口铜钟，却不是这个……钟声再响了一遍后留下缠绕在心头的余音，她的目光透过这些树林，是在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这钟声比之城外庙宇的……多了几分尘世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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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染仿佛记起了以前的若干事了……

「糟了」她骤然拎着饭盒跑了起来，小念叮嘱过她，书院以钟声来预示上下课的，而且天靖书院的院规严格，万不可第一天便迟了。少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懊悔之色，她只是心中觉得，若是在书院没有表现的好，大概那些古董对她之前的先生有一番异议。

这里的先生可都是上了年纪的……

「那样东西……你也快的，已经迟了……」早已离去的人传过来的嗓音，齐凉意骤然笑了起来，这孩子仿佛还挺有趣的，可……明渊在他面前倒是从未说过他这「弟弟」的事情。

傅府二公子前些日子被抓进衙门的事京城也传开了，但百姓之中大多碍于若干皇室禁忌不敢多言，那些与其一起抓入狱的人……昨日在街道上被处死了。

齐家了解的消息不久，可是齐府对于皇家之事向来闭口不言，尽管齐家还有一部分算的上是贵族阀门。但是在京城四家当中，齐家或许是自知却早已是被卷入了这场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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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

傅明染循着适才钟声传来的方向，经过的却是弯弯折折的走廊，那读书之声并没有……骤然她四处细细打量的眼眸扫到了一抹青色的身影，郁闷的神情有了转变，脚步连忙是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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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傅明染空出的那只手扯住了那抹身影的主人，白皙纤细的手指放在这绿色的绸缎上，若是在外人眼中必定是好看极了。可是还未等她看清眼前的人，一旁像是书童的人连忙护着他家主子，傅明染默默的收回手，却是只发现了那人仿佛微微蹙眉的样子。

「我只是想问路……」傅明染朝着面前的书童，有些尴尬的笑了，只是眼前的人那怒睁的眼，仿佛刚才她的行为犯了死罪般。「我刚来，还不认识路。」连忙的解释暂时缓解了一下气氛，但更因此，傅明染越过这跟她同高的书童的肩头去看他身后的人。

「那紧接着跟着。」书童的话音还未落下，他护着的那人已经往大概原本走的方向走去了，傅明染颔首，瞥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太过单薄了，特别是这身绿衣衬得那两手苍白了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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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着饭盒走在上课的路上，心情比之刚开始多了几分好奇。

「咳咳咳……」傅明渊站在床头，目光有些沉重的看着床上半坐着的人，几近透明的脸色以及毫无血色的唇瓣，这病情何来好转之说……床上的人倒是一脸淡然，那翻阅书籍微微低头的样子，看起来精神倒是足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来看我，早已足够了。」楚斐然的样子仿佛老了几岁，但依旧有着当年少年时早已形成的一种淡然处事的神情，原本温和的模样更是被打磨的如玉一般散发着盈盈光辉，眉眼间的神思却没往日那般清澈了。

傅明渊紧抿的唇没有松开，蹙眉的样子更显冷峻，宁太医的下落还是斐然派人查到的，这病情……当真是没有机会好转了吗？

「这书倒是挺有趣的……」傅明渊注意到他翻了几页后轻轻合上的动作，带着一种考虑的深思，斐然真正想了解的……是其他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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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瑜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明了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并不是为了说给眼前人听的，而是事实。他之所以让明染跟他来往，不单单是由于傅府与楚家的关系，他与斐然的关系，而是斐瑜这孩子身上有许多当年明染刚刚进入傅府时的印记。

或许……他们是一类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些年来……特别是这几个月，明染在外惹是生非，他不是不了解，而是他同样了然，这孩子并没有用着傅家的名义在外滋事，而且仿佛也不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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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明染与人争斗的事情他大概也了解了，所救的那个少年原本身世就不简单，只是把人留在那样东西地方始终不妥，便已经安置在别处了。

明染这孩子……还是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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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间往后退，事情会暴露的越快，更何况现在对这孩子而言，早已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了。在性子上，还是顽劣了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能听你这么说……那看来斐瑜一定又是做出了什么事。」床上的人浅含笑道，转头看向他的神情却有着几分认真。楚家经商已有百年，唯独在这孩子身上……或许会出现其他的变化。

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也不至于硬是要拉着这孩子往他不愿意的路走。京城的局势表面上看甚是平静，但是暗地里已经有人掀起波澜了。这孩子却早已有了心思并付诸行动在这件事上，楚家最后怕是逃不过受牵连的下场。

眉眼间隐约的担忧都不及那双眼睛里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傅明渊想着……原本那里可是有着一番宏图壮志，可是人逃不过的除了出生之时带来的东西，还有后面所经历的，楚家家主两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而楚家每一辈都是独子，到了斐然这一代原本以为有些不同，但斐然的生母在生下斐瑜时却因身体虚弱而死。

楚家家主并没有续弦纳妾，外人所言是对于原配妻子多有不舍，但斐然也是跟他说过，说是由于楚夫人在生育他之后，身子向来不好，可是之后怀孕，连大夫也不建议冒险生下，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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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家主……多是有愧吧……

「斐瑜在若干人手中救下明染这孩子……当然也帮着这孩子离家出走。」傅明渊也不打算隐瞒，斐然想了解的，便没有不知道的。

「是吗？那依你这性子，岂不是一名劲的把人找回后还要打断她的腿。「楚斐然轻摇头含笑道，但现在明渊能这般平静的站在他眼前，想来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我想，可能这件事真正起的效果……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两人的目光对上，仿佛那一刻只有他们彼此才懂得各自的生活。生活中的阴影可是如影随行。

「那孩子明白你的心思吗？」两人互相错开撞在一起的视线，傅明渊深思起来，但是楚斐然没有听到答案，却是已经了然了。

两个已有十二年交情的人，从懵懂孩童到意气少年，如今染上尘世气机……但已是有勇气接受浮华中的事故变迁。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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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染竟是难得的露出笑容来，轻摇了下头……又何来心思一说。

「公子，到了。」傅明染一下子回过神来，原本以为叫的是她……只是那书童却是甚是恭敬的对着她始终没有见着面的人。不得不说，她心中的好奇有些强烈起来了。

她视线转头看向前方轻掩的门，四周还是安静的很……多少有些等待着青衣男子说话的嗓音，可是……风都吹过了，啥都没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多谢了。」还是跟着一旁的书童道了声谢，傅明染推开了轻掩的门，这一路上她都在怀疑，大哥给她选的书院只是因为这个地方多是商贾子弟吗？

青衣男子仿佛回头扫了一眼适才进去的人，但他依旧往前的步伐并没有止步来，跟在身后的书童脸上是一脸恭敬，神态也是丝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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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染没有不由得想到……屋内竟是还有十多个人的。看样子似乎都在练习书法，她刚想开口，坐在最前面的人骤然的站了起来，一脸生气的盯着她。傅明染提着个饭盒站在门外，神情有些茫然……这是啥情况。

「哪来的小子，这地方可是你随便进来的。」显然这女孩的声音有点吵，屋内的其他人中又有几个停了笔，脸庞上仿佛有些不悦。傅明染无法的耸了耸肩……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把饭盒放在了前面的桌子上，这东西简直重死了。

「你……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似乎气的不轻啊！傅明染默默的移开了脚步，离得稍远了些，有气也不能随便发到别人身上吧，可一个看起来十二岁的女孩，哪来的那么大脾气。

「知欢，不要说了。」屋内也没发现先生，那她是不是走错了房间，正当左看右看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迈入来了。

「练的如何了？」这句话一出，有些喧闹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傅明染有些皱眉的盯着迈入来的人，这人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齐凉意缓慢地地走进来，视线从傅明染面容之上掠过，直停在了那饭盒上，这莫不是……给他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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