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4章我不欠你了〗

将门六姝 · 酸涩的青橘

不觉深秋过半，桂香的满院已到枯藤残枝的景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颜青也大部分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时常发呆，时常叹气。

躁郁症因情绪不稳而频繁发作，但她却自虐似的没有吃药。

睡眠能力犹如完全被进化，情绪高涨时，没日没夜的创作，编曲。

而后又自我否定的全部推翻几天的心血，再全部清除，就犹如在故意折磨着自己，用这种方式减轻内心的煎熬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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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着实做到了没再打扰她，也没再出现过，仿佛消失了一样。

多日的精力消耗让颜青也倍感疲惫，决定出门吹吹风。

颜青也漫无目的的走在闹市街上，只是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恰巧又再次走到了上一次遇到流氓的酒吧，便走了进去。

两人入座后闲聊了起来：「颜小姐上次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受惊吓了。」

刚进门，酒吧老板一眼就认出了颜青也，一溜小跑迎了上来「哎呀，颜小姐，您来啦，快快，小刘给颜小姐上份果盘和小食，挂我账上。」还热情的带她坐到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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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我也很不好意思，给您店里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老板一脸堆笑说道「哎呀颜小姐您客气了，裴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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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心里一阵恶寒，脑子里不由得想到裴砚那双阴冷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战，谁敢跟他做朋友啊。

上次颜青也出事后，他店里莫名来了一堆黑衣人，气势汹汹，为首的便是裴砚的助手，路途。

他这才了解自己差点惹了多大的麻烦，但好在对方并没有为难他，只是警告以后颜青也再来喝酒，周边不许有任何男性，一旦发现，他这辈子别想在边城混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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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板？你是说...裴砚？」

颜青也握着手中的杯子出了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啊，颜小姐，你了解吗，上次调戏你的那个混蛋，被仇家找上门打了一顿。听说两个胳膊粉碎性骨折，大腿骨被踢断，二弟被生插一刀废了，最后被扔进监狱判了七年，这还不要紧，最要命的是，他的那个房间全是男同。」

酒吧老板说完不自觉汗毛竖起，这是上次路途带人来时，讲给他听的，如果办不到，说他会是一样的下场。

「啊？！这么严重，那仇家是谁啊？也被抓进去了吗？」颜青也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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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了解。」

酒吧老板一脸心虚否定，盯着她不知情的样子，说明当事人没打算让她知道，多年的人情世故经验告诉他，自己多嘴就是自寻死路。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板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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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来啦！颜小姐你慢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完老板如释重负地走了，留下颜青也独自失神。

这时台上的驻唱歌手，歌声缓缓响起，是陈奕迅的《爱情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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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悠扬的嗓音将她拉入了时间的长河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年在初恋穷追不舍下，她才为之动容，相恋的两年里说喜欢，不如说是习惯。

即使捉到对方出轨，她都没有啥情绪波动，只是对那些刺耳的话而感到不适。

而这一切在遇到裴砚后，统统不作数了。

她会不自觉地点开他们的对话框，好奇他在做什么，他的一名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都能撩拨起沉寂多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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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可是一场短暂的心动纠葛，冷上几天也就淡了，可这十几天却度日如年，情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破土的藤曼肆意疯长。

烦闷之下，颜青也多喝了几杯，脸颊微微泛起酡红，直到饮下最后一口，台上的歌声也刚好结束。

颜青也收回思绪，起身走上台和歌手简单示意后，接过麦克风。

「接下来这首歌《传奇》，送给大家。」

她开口，声音清透又纯粹像是江南春水，缓缓流淌进人心。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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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每一句歌词仿佛都是在唱给心里的那个人。

一曲结束，酒吧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颜青也礼貌致谢，潇洒走下台，决定去找裴砚说清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这辈子过得够苦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名真心实意并且自己也喜欢的人，是她苦涩的人生中不可多得的礼物。

即使这份美好短暂且稍纵即逝，她也不想错过，哪怕只是拥有一瞬，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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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酒吧门外时，她却被安保礼貌拦了下来。

「颜小姐，裴老板有请。」

「裴老板?裴砚在这？」颜青也神色一怔，有点震惊。

「是的，请随我来。」安保毕恭毕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正好，不用再跑一趟，借此机会能和裴砚解释清楚了。

颜青也的步伐有些轻飘，心情格外雀跃一路跟着安保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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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刚到不久，就听酒吧老板说颜青也在这，他来到二楼栏杆处俯瞰，楼下的情况尽览无余，正如所料一眼就发现了坐在角度的颜青也，多日不见，她消瘦了不少，感觉风一吹就会摔倒。

这些天他把自己丢在公司拼命的工作，不敢止步一刻，只想忘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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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止步，那句「谁都可以，就你不行」的话语就反复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将他多年的骄傲凶狠地碾碎，只剩蚀骨的挫败。

天下的女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他发誓不再纠缠她。

可再看到她单只孤影的样子，还是会心脏骤然抽痛。

方才听见她的歌声，那颗心依旧不受控制地为她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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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青也跟着安保上了二楼，最后停在一间包厢外。

「您请。」安保示意后转身转身离去了。

颜青也点头致谢后，推开门。

包厢内灯光昏暗，有好几个男人倚坐在沙发上，身边拥着女伴，裴砚坐在主位上，唯独他身旁空无一人。

颜青也暗自欣喜，松了一口气。

裴砚双臂随意展开，向后倚靠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往日温顺的发丝被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不羁又禁欲，目光沉沉落在门外的她身上，幽深的黑眸读不懂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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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见，裴砚犹如变了又好像没变。

颜青也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裴砚左边的周睿先开口调笑：「呦，这不是刚才献唱的美娇娘吗？怎么走来这儿了？是迷路了？还是专门找哪个哥哥啊？」

「周总你还真别说，这小美人长得是真够劲儿，跟怀里这些莺莺燕燕一比，瞬间变得索然无味了，你说是不是啊。」右边的男人立刻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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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在身侧美女的大腿跟处不怀好意的摸了一把。

「哎呀～杜总，你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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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号称周总的人左侧男人眼珠一转，兴致盎然的撺掇：「正好喝酒没意思，我说要不咱们赌一把！就赌小美人看她找谁，最后会跟谁走！赌一辆兰博基尼，怎么样！」

「行啊！成交！」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高涨，全然把颜青也当作一件可把玩的物件，随意下注。

而自始自终，裴砚全程沉默，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只是冷眼盯着。

颜青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刺耳的浑话让她再也忍不住出声，眼神直直地望着他，声音发颤：「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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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果然是找裴总的，要我说美人儿，你也不能光看外表不是，不试试怎的了解谁适合你呢。」

「我赞同江总说法，美人儿，哥哥给你二十万，今晚跟哥哥走怎么样。」

「我出二十五万！」

颜青也听着他们语言轻薄的话，心头最后的一点期待瞬间冷透。

「好了。」

许久，裴砚终究开口，低沉的嗓音打断了这场荒唐的闹剧，包厢里瞬间沉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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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颜小姐，别来无恙啊。」语气尽显疏离。

十几天未见，这是裴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你找我来，什么事。」

颜青也醉意未消，声音有些绵软慵懒，裴砚深眸轻晃，盯着眼前脸色绯红，眉眼间依稀可见憔悴的女人，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笑。

这十几天无论开会，工作，应酬他无数次点开对话框，都没等来她的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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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偶遇上这样东西女人出来喝酒，唱歌？他裴砚真是真心喂了狗了。

裴砚怒火中烧，却面不改色地捡起桌前的酒杯，修长的指腹摩挲着杯沿，略微晃动，黄色的液体滑出完美的弧度，眼神冷淡，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找你清债。」

「啥意思。」

「你了解的，我是生意人，从来都不做赔本的买卖，警局的事情加上救你的一条命，颜小姐不会就想这么算了吧？」

「故而呢。」颜青也脊背绷的笔直，静静地站在微弱的灯光下，像一株从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带刺红玫瑰，刺痛了他的目光，有一瞬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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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这一瓶，或者，在场的男人，随便挑一个带走，理所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也算在内。」裴砚眉骨为不可察的微抬一下，怕她听不清，还特意放缓了语速。

男人们听到后，隐隐响起一阵猥琐的窃笑，眼里放着光，好似要把颜青也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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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砚站了起来身，捡起台面上几乎满瓶的麦卡伦，缓慢地向颜青也走近，在只有一臂的距离止步来。

「颜小姐不是想要男人吗？正好，机会就在这，既能得到金钱又能满足需求，何乐而不为呢？」

颜青也紧蹙眉头，不可置信这些话竟是从裴砚口中说出来的，面前的男人就像换了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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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口响动，一名女人推门而入，声线甜美：「阿砚哥！真的是你欸！」

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蹦蹦跳跳地进来，亲昵的一把环住裴砚的胳膊，轻微晃动：「阿砚哥，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最近忙。」裴砚并没有推开女人，任由其摆弄。

「欸，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的...客人。」裴砚停顿了一瞬，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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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颜青也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自嘲的轻笑了一下，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满屋子的荒唐犹如在嘲讽着她刚才的想法是有多么天真，多么傻、批。

裴砚既然没有推开对方，说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也是，他裴砚要什么女人没有，怎的会痴情到向来为她停留，颜青也苦笑，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她被裴砚投来玩味的眼神狠狠地刺痛，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死死咬住下唇，垂下眸，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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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喝完这一瓶，我们就两清。」

「啥？阿砚哥，你怎的这么坏！让漂亮姐姐喝完这一瓶烈酒可是要出人命的。」女人微蹙秀眉，软糯的语调刺激着颜青也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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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知道我们小柔最善良了，先去玩吧，有时间再去看你。」裴砚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好吧。」女人看眼前的场面，识趣地转过身恋恋不舍的走了。

颜青也冷漠地盯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

包厢内又恢复了一片暴风雨前的宁静。

裴砚身后的一行人仿佛看了一场精彩刺激的好戏，一个个一脸八卦，暗自地互相使眼色。

好几个老总毕竟是这么多年在商场如战场的地方一路血拼厮杀下来的，不久就意识到，眼前这样东西艳丽的女人与裴砚的关系绝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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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的时务地都安静地闭上了嘴，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毕竟得罪了裴砚，谁都没好果子吃。

「你还没回答我。」颜青也倔强的仰起头，鼻尖泛酸，迷离的眼神迎上深不见底的黑眸。

裴砚一向冷静，更不会纠缠不清，可发现颜青也眼尾泛红，倔强的不让眼角的泪水滑落的模样，大脑空了半秒，心口一阵闷痛。

「......」

下一秒，颜青也毫不犹豫的拿过他手中的酒瓶，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入口中，即使她酒量还算不错，但高浓度的烈酒加上刚刚已经喝了不少，导致胃里一阵翻滚，辛辣感滑过喉咙，呛得她眼圈通红，像晨雾中沾染露水的野玫瑰，透出楚楚可怜的脆弱。

胃里传来阵阵灼烧的刺痛感，让她不得不止步来，弯下腰剧烈猛咳起来，酒水和泪水顺着白嫩的脸滑落，悄然无息地砸落在地板上，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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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胡乱的抹了把脸，口红不小心被蹭花了妆，晕染出唇边，显得格外惹人怜爱，脸颊的肌肤嫣红，湿润的眼神尽是迷蒙，手中的酒瓶已喝掉了一半，刚要再次举起酒瓶一饮而尽时。

「够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厉声叫停。

裴砚一双深邃难测的眼眸锐利无比的凝视着面前的女人，眼中的火光能将人瞬间吞噬，化为灰烬。

她宁愿把自己喝到胃穿孔，都不肯把他带走。

「颜青也，你够狠。」他语气轻飘飘的，整张脸藏在黑暗里，但身上却隐隐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机。

「裴砚，我不欠你了......」颜青也抬起那双勾人心魄，迷离的眼睛，认真看脸庞上还沾满泪痕，而后身体一软，向下滑落，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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