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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提前甚是钟抵达约定的五星级酒店会议室。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永远比约定时间早到,以便掌握主动权。透过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轮廓,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都井然有序,如同他的人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总,沈小姐早已到了。」陆北推门而入,低声汇报。
顾辰微微颔首,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沈清悦的守势在他预料之中。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这样东西细微的动作被陆北敏锐地捕捉到。
「需要我留下来吗?」陆北问。
「不必。」顾辰语气平淡,「这场谈判,我一个人就够了。」
陆北点头离开,临走前不忘提醒:「沈小姐带了律师,但把对方留在了休息区。」
顾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带律师直接谈判,要么是过于自信,要么是早有准备。从沈清悦之前的行事风格来看,显然是后者。
门被略微推开,沈清悦走了进来。
她这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珍珠耳钉在耳垂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妆容精致却不张扬,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优雅的气质。她手中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步伐从容,仿佛不是来谈一场决定自己婚姻的契约,而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商业会议。
「顾总。」沈清悦微微颔首,在他对面的位置入座。
「沈小姐。」顾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会儿,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即便被巧妙地用遮瑕膏掩盖,却逃可他训练有素的观察力。
看来这位沈家千金,昨夜也未得安眠。
「感谢您抽出时间见面。」沈清悦开门见山,将手中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拟定的契约婚姻协议草案,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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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被其专业程度所震撼。这绝非普通婚姻协议,而是一份堪比商业并购合同的严谨文件。
协议共分为七大章节,涵盖财产划分、权利义务、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各个方面。最令他震惊的是,沈清悦甚至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利益分析报告,用数据和图表清晰地展示了这场联姻对双方家族的益处。
「三年期限,期满后自动解除婚姻关系。」沈清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此期间,我们需在公众场合维持夫妻形象,但私生活互不干涉。作为回报,顾氏需提供三十亿资金援助,以无息借款形式,五年内偿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辰翻到财产划分条款,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你要求获得顾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不是要求,是交换。」沈清悦纠正道,「我会将沈氏旗下新能源企业的百分之十五股份转让给您。根据我的测算,这两项资产当前价值相当,但顾氏股份的增值空间更大,长远来看您并不吃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辰抬眼看她:「你很自信。」
「我只是善于计算。」沈清悦微笑,那笑容得体而疏离,「就像您一样。」
顾辰继续翻阅协议,越看越觉得有趣。沈清悦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包括一方违约的赔偿机制、意外死亡的财产处置、甚至还有如果一方遇到真爱提前终止协议的条款。
这份协议的严谨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第4.7条款,」顾辰指着其中一页,「禁止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出轨行为,违者需支付对方二十亿违约金。你认为这一条有必要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非常必要。」沈清悦直视他的眼睛,「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商业合作,而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任何一方的丑闻都会直接影响双方家族的利益。这一条款不是为了限制自由,而是为了确保我们都能遵守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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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不得不承认,她考虑得很周全。在商场上,他欣赏这种思维缜密的合作伙伴。
「关于居住安排,」他翻到下一章,「你建议我们同居但分房?」
「形象需要。」沈清悦解释道,「婚后分居容易被媒体捕捉到蛛丝马迹。我建议选择一处足够大的住宅,既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又能对外展示共同生活的假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物色了几处合适的房产,资料在附件三中。」
顾辰直接翻到附件三,果然发现三处豪宅的详细介绍,包括位置、面积、安保条件和市场价值。每一处都符合他的要求,其中一处甚至是他曾经考虑过购买的物业。
「你做了充分的准备。」顾辰合上文件夹,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我一向如此。」沈清悦从手包中取出一支钢笔,「如果顾总对条款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能签署这份协议。我的律师已经在隔壁室内等候,能立即进行公证。」
顾辰凝视着她,突然问:「为啥选择我?」
沈清悦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镇定:「由于这是最优解。您需要一段婚姻来稳固在顾氏的地位,我需要资金来解决沈氏的危机。我们各取所需。」
「仅仅如此?」顾辰追问。
沈清悦与他对视,目光坦然:「我研究过您过往的所有商业案例,顾总。您冷静、理性、守信,在合作中从不感情用事。对于一场契约婚姻来说,这些品质难能可贵。」
顾辰微微勾起嘴角:「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我。」
「在决定与某人建立婚姻关系前,无论真假,做足功课都是最基本的礼貌。」沈清悦将笔递到他面前,「现在,您的决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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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没有立即接过笔,而是再度打开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沈清悦早已在那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而有力。
这一刻,他骤然想起昨晚动用【理性解构】对这场婚姻进行的测算。数据显示,与沈清悦联姻的预期收益高达92.7%,是所有选项中最高的一项。但奇怪的是,情感变量的区间出现了异常波动,这是他从未在其他商业决策中遇到过的现象。
「顾总?」沈清悦轻声提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辰抬眼,看到她早已将笔递到了自己手边。那只握着笔的手白皙修长,稳得不带一丝颤抖。
他接过笔,在签名处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当笔尖转身离去纸面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适才签署的不是一纸协议,而是某种命运的转折点。
「合作愉快,顾总。」沈清悦抬起手,姿态优雅。
就在这一秒里,他注意到沈清悦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不是胜利的喜悦,也不是放松的释然,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怅惘,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顾辰抓住她的手,触感微凉而柔软。按照惯例,他当立即松开,但不知为何,他多停留了一秒。
「合作愉快,沈小姐。」他松开手,嗓音依然平静无波。
沈清悦收回手,整理好文件,起身告辞:「那么,后续事宜我会通过陆特助与您联系。婚礼的筹备工作,我会全权负责,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顾辰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去会议室。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水味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他走到窗前,俯瞰下方的城市。可短短一小时,他的身份从未婚变成了已婚,尽管这只是一场交易。
手机震动,是陆北发来的消息:「顾宏远先生来电话,询问您今晚是否回老宅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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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回复简短的两个字:「不回。」
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沈清悦的表现无可挑剔,无论是谈判技巧还是协议内容,都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智慧。这样的合作伙伴理应让他感到安心,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升起一丝莫名的警惕。
那样东西在签字瞬间流露出的怅惘眼神,与他认知中那样东西精于计算的沈清悦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顾辰拿出手机,调出【理性解构】界面,输入刚才观察到的沈清悦的微表情数据。系统迅速运算,最终得出一名令他意外的结论:
「检测到目标对象存在情感抑制行为,真实情绪与外在表现相符度:87.3%。」
故而,那份从容与冷静,至少有一部分是伪装。
顾辰关闭程序,目光再度投向窗外。这场婚姻游戏,仿佛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而沈清悦,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与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过招,总好过与一个轻易被看穿的人合作。
他捡起手机,拨通陆北的电话:「安排一下,第二天我要见沈清悦的父亲。」
「沈明轩先生还在昏迷中。」陆北提醒道。
「我知道。」顾辰语气平静,「正由于如此,才更要去。」
他要亲自确认,这场婚姻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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