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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偶没有立刻敲卫生间的门去劝彩凤,她在想刚才那个电话里沈清汐说的事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已经快三个月没听到沈清汐的声音了。当电话那头,沈清汐轻柔地叫道:「佳偶!」,她的喉咙就哽咽了起来。她强忍着没有吱声,因为她怕自已会脱口而出叫沈清汐「妈妈」。这个称呼,她心里早已叫过千万遍了。最早是沈清汐回苏州时,她嘴上叫沈妈妈,心里叫妈妈;后来沈清汐不来时,她在梦里叫。而不是像她刚自嘲时所说的,叫不出口。
这种情形,佳偶四年前了解自已的真实身份后就有了,故而,沈清汐早已习惯了佳偶的不应声了。沈清汐没有怪她不告诉自已回苏州的事,只是告诉她杨刚前几天出糗了:那天,杨刚在观前街上,发现有个女孩长得很像佳偶,便向来跟着。人家以为他是扒手,把他扭进了派出所,结果,核实身份时,发现他是个男的,民警认为他比扒手还恶劣,男扮女装,想占人家年轻女孩的便宜,不让回家。天成没办法,就想通过沈清汐联系佳偶过来作个证。故而,沈清汐就打电话找佳偶。正好佳偶由于喉咙痛,没接电话。便,沈清汐就到苏州,找了自已在公安系统的学生,杨刚才得以出来。沈清汐没告诉杨刚,佳偶早已回苏州,但她希望佳偶能回南环去看一下,杨刚很瘦,若是不是太想佳偶,也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他不相信佳偶早已原谅了他,由于如果已经原谅他了,为啥连看都不肯来看他;天成也一直没有原谅自已,现在他是领班的厨师了,挣的不少,却还不肯成家。
刚才是后来向云的事让佳偶没时间多想,现在有时间想了,想了好一会,她觉着有必要去看杨刚和天成哥一趟。因为刚才王保说了以后让彩霞男友少来,让她照顾,说不定明天人家就不来了,所以最好是今天就去。故而,她立即敲了下卫生间的门。一阵「哗哗」的马桶抽水声后,彩凤苍白着脸开了门。昨晚张姐就让小红转告佳偶,彩凤这个月的月经就这两天要来了,如果她晕血的话,佳偶不要太紧张,一般几分钟后,彩凤会自然恢复的。这天清晨彩凤早已晕过一次了,佳偶给她上过生理课了。
「彩凤,今天清晨就跟你解释了呀,月经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一般十三岁到五十岁的女性每月都会来的,若是不来,要么是怀孕,要么是得了什么病。故而你应该为你每个月都来月经而感到开心,说明你健康和年轻呀。」这些话倒不是生理书上的,是杨刚在佳偶十五岁时来月经初潮时,告诉她的。
「不是这样东西,是王总刚才说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些可怕的经历。」
「彩凤,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生活在过去,不能自拔。但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我觉着我们活在这样东西世上,就是来受苦受难的,更何况很多东西真的坦然面对了,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可怕。」
「就拿我来说吧,我在高考前一直被养父和干哥哥像公主那样爱护着,那时我都不知愁为何物;可是高考最后一天,我却正午睡过头,差一点进不了考场,我好不容易安下心来想答题,却发现铅笔盒没有带。最后,我只考上了自费大专。老师和沈清汐都劝我再复读一年,我考虑到抚养我的是养父、沈清汐和干哥哥,不想再牵累他们,我把一切都归为老天在捉弄我,故而,即便很不开心,但还是心中决定去徐州上大专。干哥哥却告诉我,是他当时藏了我的铅笔盒,让我复读一年再考,而养父却说是他藏的铅笔盒,并说在我中午喝的汤里,放了让我犯困的东西。由于他的目的是,想让我和干哥哥凑成一对,当时生下来起我们名字时,大家就都是这样东西想法。我当时就像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我不要干哥哥陪我去徐州,不拿养父给我准备的行李,整个大专期间,除了偶尔回应下向云,整日生活在痛苦中。跟你一样,我也不愿意别人叫我的名字,还不愿意和向云说苏州话。后来到新疆,好不容易开心了一点,却得知新疆那对父母是干哥哥的亲生父母,我的亲生母亲是沈清汐。沈清汐十岁前老来看我,十岁后除了因我得知真相后,不让干哥哥哥陪我去学校报到时,赶来徐州陪我一周外,就没有再来看过我。即便这些年她一直在给我富足的生活费,但我渴望的是她能和我生活在一起呀,我觉着我应该不会是她的累赘的,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认我,这是我遭到的第二个晴天霹雳,我又变得不开心起来。后来我进行了艰苦的考研准备,但是考的那天,当年高考的一切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便我又失败了。直到在向云的劝说下,来到这儿。我发现我很喜欢婚纱礼服,现在大家叫我名字,客人和我讲苏州话,我觉得没啥不舒服的感觉,我觉着我以前很幼稚,等会我决定去看一下养父和干哥哥——这些年我只觉着自己不幸,从没联系过他们。彩凤,真的,大多时候是自已误了自已呀。只要你能步出第一步,用自已原来的名字,接下来会很简单的。你听,彩虹,多好听呀,再想想它的颜色,多漂亮啊!」
彩虹苦笑了一下:「我和你不一样,你的事并不可怕,只是心理上难以接受罢了,时间长了,环境变了,会慢慢想通的,而且我感觉着到,他们都还是爱你的,你可以选择转身离去他们;我呢,那些事有着火的,死人的、暴力的……每一件对我而言,都是雪上加霜,伤口撒盐,每件事都让我感到的是恨,更何况我还没法转身离去他们。」
彩凤接着凄凉地一笑:「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你不用劝我。你和向云、王总、我姐都是好人,去办你自已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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