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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十八此时正喝酒,但今天没有多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今天客栈里来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江湖客,她要保持清醒,她不能痛饮,她不能大醉。
花十八的容貌,遇酒尤美,微醺更艳。
臻首、杏唇、杨柳腰、犀齿、酥胸、远山眉,真是无一下美,无一不媚,还有流转不已的秋波,春葱样般的柔指,一张皎好的芙蓉脸,美得令人有生死离别,一见此生无憾之概。
平素有很多登徒子借着各种理由逗留客栈,趁机大饱花十八秀色;但今天很奇怪,几乎楼下食客里所有的男人都神情紧张地盯着门外的雨街,没有人再去多看柜台后的花十八一眼。
门外,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两条流浪狗在风雨中争夺一根弃骨。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莫非都眼瞎?花十八心想。
一名满脸病气、满怀酒气的公子坐到了花十八旁边,压低嗓音道:「掌柜的,他们都是什么来路?」
他是凉城客栈的账房先生「三缸公子」温十七,一名嗜酒如命、逢饮必醉的怪人。据说他在未落魄之前,是岭南大族的一位世家子弟,很有才情,写得一手好字,后来感情受挫,家道中落,索性躲进塞北凉城做了个醉生梦死的寻欢客。
大概每一名逃避尘世、迈入凉城的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伤感往事吧。
温十七说话的时候,醉醺醺的眼睛一直盯着适才走入角落里的四个斗笠客。
他们身形高大,他们的兵器比他们的身形还高大。
花十八道:「那些吆五喝六的衙役大兵系敖老总和小蔡那龟孙的手下,都是酒囊饭袋的货色;临窗不吃不喝的雏儿,是‘飞鹰堡’近年发掘的新锐高手‘冷血十三鹰’,初出茅庐,卖相不错,手底下的功夫稀松平常;角落里那四个看不到脸的家伙是京师禁军的教头‘四大天王’,在汴京一带有些名头,也可是仗着几分蛮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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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的音量不高不低,那群耳力稍差的捕快厢军听不到,却让被她点评的后两伙人听得一清二楚。
「四大天王」闻言之下,斗笠下同一时间发出重重沉哼!
「冷血十三鹰」微微感到惊诧,目光纷纷向花十八飘来,他们鲜在江湖走动,此番是由于「飞鹰堡」欠了一位京师恩人天大的人情,十三兄弟才联袂出山,千里奔赴凉城报恩,料不到这绝美成熟的客栈掌柜一语道出他们的身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花十八的视线,却不在他们的身上,她发现了一个人,一名青年书生,穿着一身洁白的袍子,撑着把油纸伞,远远看去,真是白衣胜雪,不沾尘埃,一眼望去,就感觉到这仿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这是花十八对楚云眠的第一印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白衣书生却已行入了店内,找了张干净的位子,坐下,小伙计雷进宝上来倒茶,他却只要了一杯水,细细的品尝着,仿佛水里回味无穷。
好一名俊秀而忧悒的人!花十八忍不住又望了他一眼。
这人的一举手,一投足,一展眉,一回眸,都有说不出的傲岸和忧愁,就像高山的白雪,遗世而独立,那种不求世间予同情、寂天寞地的冷傲和忧愁。
尤其那一双眼睛,让花十八想起主人冷北城常常低吟的一句话:幕雪寒月结了霜,只怕是误解了生死的惆怅!
这人手上一名旧旧的蓝包袱,用一把长形物体挑串着,那长形的物体裹着一层洗得褪了八成颜色的蓝布,想必是剑,一把旧布紧裹着的剑。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衣书生轻声唱着歌,眼眶里逐渐有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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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转七夜的雪,你指尖的砂,已结了霜。发如云,挥剑断, 转过身时,招手,只怕,误解了生死的惆怅!」
花十八听着听着,觉着那是一首寂寞、幽怨而凄美的歌。
就在这样东西时候,客栈大堂上,至少有三十个人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云眠,郡主悬赏十万两,要你狗头!」
临窗处的「冷血十三鹰」陡地弹起,剑花朵朵,已拦住那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捕快和厢军,把来敌拒于一丈之外!
楚云眠一曲吟毕,身子骤然动了。他忽然向天看了一眼,随后出剑。
距离白衣书生楚云眠桌子最近的两名皂衣捕快首先发难,刀光一折,直闯了过去!刀光映得二人脸上煞白,也映寒了楚云眠的脸。
花十八乍然见到一道剑光。这当不是剑光,由于剑光不会那么快;这也决不会是剑光,由于剑光不会那么烈;这更不可能是剑光,由于剑光决不会在那么快、那么烈中又带着那么温柔的杀意,好像一名读书人用的不是剑,而是用一句杀人的诗!
剑自两把差刀间穿了出去。一名捕快咽喉喷出一缕鲜血。另一名捕快的脸上正好被同伴的鲜血喷溅在脸庞上,他觉得又热又腥,正用手往脸上一抹,胸膛已中剑,仆地而殁。
楚云眠的剑叫做「诗剑」,左一招名唤「书中自有黄金屋」,右一招名唤「书中自有颜如玉」。
楚云眠唱着歌,出剑,剑光如诗,二十余名捕快和厢军瞬间饮剑而亡。
花十八骤然觉着这个唱唱歌、杀杀人的楚云眠,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四大天王」一齐反手打掉自己头上的深笠,露出四张凶恶、凶狠、凶霸、凶厉的脸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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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恶的大汉抱拳道:「在下刘得划。」
凶狠的大汉拱手道:「在下黎鸣。」
凶霸的大汉鞠躬道:「在下郭复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凶厉的大汉一揖道:「在下张雪有。」
「四大天王」自报家门后之后,就开始动手杀人,青龙刀、开山斧、金瓜锤、狼牙棒,四件又长又重的兵器舞动如风车,自四个方向杀向「冷血十三鹰」保护中的楚云眠。
「楚公子,你先走!我们兄弟和他们拼了——」一个猎装少年大吼了一声,和同伴们连人带剑,以疯狂之姿,向四面逼近的「四大天王」扑去!
战局之外,花十八微叹,温十七摇头。
只一名照面,「冷血十三鹰」已经有十二个人倒下去了,唯一挺直站立的只有发话的猎装少年,他的剑已断,只有倔强的身躯笔直地挺立。
刘得划赞道:「中了我三刀还能屹立不倒,是条汉子!」
「兄弟,你怎么样?」楚云眠仗剑低声问。
那少年牙齿打颤,嗓音沉重的道:「我不行了……楚公子,我们兄弟是受息红泪姑娘之托……接应公子进京告御状……剩下的风雨路你多加小心……我还有一句话,不了解公子想不想听……」
楚云眠对周围煞气腾腾的「四大天王」视若未睹,扶住少年摇摇欲坠的少年,低沉道:「兄弟请讲,楚云眠洗耳恭听。」
少年凑近楚云眠耳边,用虚弱的几乎低不可闻的嗓音道:「楚公子,这一劫不管你渡不渡得过,请您一定要珍惜‘风雨楼’那个女子。息姑娘对公子的情意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您……千万别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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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眠想不到这江湖少年在大敌当前,生命垂危之下,向他说出这样几句儿女情长的话来,禁不住面色一红,怔住了。
京师,风雨飘香楼,息红泪。
——他依稀记着,那个叫息红泪的奇女子清清楚楚的说过:「从今而后,你楚云眠的事,就是我息红泪的事,就是‘风雨飘香楼’三千兄弟姐妹的事。」
这句话,无论多久,他一念至此,胸膛都会有一股暖流缓缓涌动,红泪,红泪,他心底默默呼唤着那女子的名字,似乎那名字代表着一种暂新的希望。
少年头一歪,气绝在楚云眠怀里。
「四大天王」的刀、斧、锤、棒再度缓缓举起,死神的狞笑刺到了楚云眠哀伤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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