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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儿还是那样的悲凄,那样的忧郁,那样楚楚可怜的素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南宫玉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颖儿,却没有理由地迷恋,痴心不改。他也怀疑自己究竟怎的会这么执迷,是由于她楚楚可怜的眼神,还是她冰清玉洁的身份?又或者还有其它?
即便没有与她有过啥肌肤之亲,但南宫玉树早把她定位成自己的女人,在席府上下眼里,也是。
南宫玉树想要她,占有她的所有,无论过去还是将来,这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男人不可抛弃的自尊,南宫玉树并不了解,也无从选择。
有时候,他会骤然地很嫉恨那样东西叫温良玉的男子,这么好的女孩儿,你又怎的忍心伤她?
蝴蝶为花碎,花却随风飞。这当是关于疼痛最好的解释吧。
细细的钗骨上盘着一只简约的蝴蝶,那一夜颖儿在园子里对着月亮发呆,几乎可以忽略南宫玉树的存在。
南宫玉树捧一把月光浸着「蝴蝶钗」的温柔,递上她微愁的眼,柔柔地道:「若是蝴蝶是你唯一的缺陷,从现在起它就停在你的生命里,陪你终老。」
颖儿交集的目光在未婚夫和「蝴蝶钗」之间循环,有措手不及的惊喜,微笑,微笑中泪从眼角落下,她低头。
南宫玉树有些疼惜地抬起她的下巴,第一次亲密地闻到她落寞的体香,竟然有些不安。
「不是应该开心吗?你总是这么让我捉摸不透,你的悲喜来得太快,会让我混淆了哪一名是你原来的模样。告诉我,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蝴蝶梦,好吗?」顺水推舟地,南宫玉树打开了长久以来念念不忘的话题,他了解,向来以来无论自己怎的确定自己的身份,都比不过她给的一个肯定,他只要她点头就好。
然而,她点头,又摇头。
颖儿背转了身,那背影让南宫玉树觉得渺茫,怕化成流沙从指缝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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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玉树暗自哀伤。
「那你至少会从此留在我旁边,我们能有一辈子的誓言,对不对?」少年追问,心有不甘。
话一出口南宫玉树感觉到她的颤抖,不寒而栗。南宫玉树沉默,看她悄悄抽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东西我爱得麻木的女子竟然不敢给我一个肯定!我努力凝聚越来越散淡的目光,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然而,她太吝惜,她没有。
「你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温良玉已经死了!!你为他苦了自己一辈子不值——」南宫玉树大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忽然间怨恨到极至!
怨恨里还看见也许坎坷的未来,兴许她对他从未认定的依赖,南宫玉树凶狠地地拉过她,那一刻愤怒且疯狂。他要让她看见他眼底的渴望,和溃裂的心伤。
——原来我竟如此好强。
颖儿的眉在那一刻皱得解不开,受惊的眼神流露,南宫玉树震惊,开始悔恨自己的失态。他放开她的手,再没有开口,但他看见她受惊的眼神背后,有欲说还休的隐忧。
夜静下来,没有嗓音,两个少年男女面对面,像雕塑冰冷无言。只是少年不能猜透,她难以用话语表达的哀愁,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知的理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是否真心爱我?又是否真会坐上「南宫」家的花轿随我回「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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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目惊心的夜,就这样静静地流走。
头一次失去那样东西爱得不能言喻的男子的温柔,心中再多的隐痛,颖儿却不能表露。
——那一晚南宫玉树的态度让我害怕,畏惧到忘了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是我的疏忽。可是那些都早已不重要了。我必须嫁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不争的事实,就像死亡,再痛苦也要面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病魔的死神什么时候光顾,但至少这个支撑我勇敢走下去的未来,早已被我一点点触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久之后,兴许就在第二天,我就能永远陪在南宫玉树身边,做他最温柔的新娘。
——我最后还是没见南宫玉树一面,两月后,卜瞎子的预言不幸成真,南宫玉树死于非命,而杀他的人,是一个和尚,一个无法又无天的和尚。
冷北城不可抑制的剧烈咳着,最近「凉城」食客茶余饭后传诵着的,都是席家女儿的节烈故事。
「南宫世家」的迎亲队伍,途中经过「朝天岭」,不幸遭遇当地横行肆虐已久的山匪「朝天门」;准新郎南宫玉树被杀,家丁或死或伤,匪首无天和尚见新娘子席小姐色绝无对,掠回山寨,逼娶为压寨夫人。
小姐颖儿从容对回答道:「丈夫先丧,请容妾身以酒祭拜,再奉新人不迟。」
颖儿小姐一身素衣,脂粉簪环尽去,唯留一根「蝴蝶钗」挽发,容光绝美,气质高华,顾影徘徊,悚动左右,匪首无天和尚惊为天人,对左右言道:「早听说大户人家小姐不同一般婆娘,今日可总算见着怎生个不一样法了。」
匪首无天和尚大喜,即刻备办了祭品酒水,送至帐外。
席晓颖对坟哀泣方毕,听闻此言,忽然微微笑而答:「颖儿冰雪节操,今令君等知之——」说罢后退,拔「蝴蝶钗」,用力刺入咽喉。镂空的钗身碧血如瀑,汨汨地从钗眼中流出来,「蝴蝶钗」拔出,人儿气绝。
众匪惊动上前,自其袖中寻得白绫一幅,上有血书数行,曰:「宁可化做蝴蝶梦,何曾坠落沟壑中!」
无天和尚惋惜许久,盛怒之下,尽杀所掳掠之人,并掘其夫之坟,戮尸泄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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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门」扣留小姐遗体,向席家索要赎金十万。
讯息传来,举国轰动。
士林中,谁个不称羡孩子的父亲教女有方,门第生辉?便即由一些德高望重名宿老者牵头,向朝廷上了奏章,尽叙席家女子之贞烈。朝廷下旨:令地方筹措建碑立坊、以嘉其志,其养父席青谷教女有方,重新起用,官升四级,拜礼部左侍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昨日,赎金交后,棺到之时,全城男女老幼出街相迎,万人空巷,更有妇孺沿路供香花蜡烛,献于烈女。
席青谷老爷不顾污秽,开棺抚尸而泣,恸曰:「青谷有女如此,老夫何恨!」
周遭百姓纷纷叹息,却不曾留意席老爷的脸色瞬间有所变化,然后收泪盖棺,神色复杂地匆匆催促府中仆人道:「快将小姐的灵柩运回府上,准备第二天下葬!」
才停棺一天,席家就决定下葬了,这多多少少让人有些意外。
——按常理说,出了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是该多停若干时日,好让更多的人来吊唁。
可,殡还是出了。
大葬,风光无比,一时「北凉城」里又是人山人海,观者如潮。
人群中,冷若雅盯着底下的送葬队伍,微喟:「想不到表妹一个弱质女儿家,竟是节烈于斯……」
「真真可惜了他们一对苦命鸳鸯......你看——」冷北城身子忽然一震:「棺木底下!」
若雅随她所指望去,转头看向送葬队伍中那口上好楠木棺材的底部,脸色蓦然也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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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有鲜红的血从棺木的缝隙里流出!
两个人同一时间从「凉城」高楼上掠下,在围观人的惊呼中落到了殡仪队中,推开众人,来到棺前。
冷若雅伸手从棺上沾了一滴血,放在鼻下闻了闻,对冷北城点头道:「不错,哥哥,正如所料是活血!」
「里面有动静。」冷北城俯身细细听了听,也道:「好象还有心跳。」
「你们干什么?来人,快……」席老爷不知为何意外慌乱地挤了过来,厉声叱着,却在看见来人的面貌后软了下来,道:「冷、冷城主……」
「开棺!」冷若雅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吩咐道:「你女儿还活着!快开棺!」
众人哗然,好事者更是把街中心挤了个水泄不通。
「可儿哪里的话……你表妹她死了都好几天了,可不要和姨丈说笑。」席青谷一边勉强地笑笑,一边用袖子不停地抹去额头流下的汗水,道:「姨丈昨天还开棺看过颖儿的尸身,没错的,早已、早已是舍身成贞了……」说着,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是吗?原来你是故意的!」冷北城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忽然有冷酷的笑意,讥讽道:「想你这样东西一方的父母官,难道有意要活埋女儿吗?!」
冷若雅蓦然挥刀反手平削,楠木的棺盖在青光中直飞了出去!
「哇!鬼啊!」
棺盖一掀开,映入眼帘的一双手无力地向上伸在那处,指尖露出棺沿少许——
可想见,在盖子尚未掀开之时,那娇柔无力的小手,曾怎样一直努力地试图推开棺盖。
「诈尸……诈尸了!」席青谷脸色苍白,第一个颤声喊了起来。登时街上的看客发了一声喊,齐齐散了开去。席青谷顾不得女儿,也拔腿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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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站住!」冷北城厉声喝止,众人一惊,不由停步。
冷若雅俯身下去,抱起了棺中的人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呀!」众人又是一惊,映入眼帘的席家小姐脸色惨白,喉中插着一支「蝴蝶钗」,可眼睛却是睁开着的,直直地看着对面的父亲,眼角有泪水缓慢地流下。
「颖儿……」席青谷怔怔地盯着活过来的女儿,半晌说不出话。
席晓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啥,然而抬手虚弱地抚着咽喉上的「蝴蝶钗」,喉咙里只有微弱的咳咳声。玉钗伤口附近,有鲜血从凝固的血痂裂缝里渗出,流到棺底上。
——席家的小姐还活着。
可,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再相同——
——你要是死了该多好……
她仿佛从周遭人叹息般的目光里,发现了他们心底的惋惜。
席青谷转过脸不去看她,但是她能不由得想到养父心里的话——
——你干脆就死了该多好……那才不枉了为父十四年来对你的调教……怎的会你活着呢?如果你活着,那烈女的光环就会黯然褪色,为父的宦途又要添不少波折啊。
即便在抚尸恸哭时候,就意外地发现你还有一丝气,但是为父还是心中决定成全你的三贞九烈……你的未婚夫已经死了,你一个少艾的寡妇,活在世上还有啥意思呢?
唉,要是你真的死了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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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时我明明是尽了全力想刺死自己的呀!」颖儿想分辨,却不能说出话来。
她无言地轻轻抽泣着,怎的会她以白璧之身归来,但所有人都盼望她死!或许,自己活着真的是个错误吧?
「你没有错,是这样东西世间病了。」若雅坚定而从容地一字字对她重复道:「你记住,你没有错!错的,不是你!」
拉着表姐的衣袖,颖儿再度无声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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