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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准备上楼,无意中看了眼彭正廷的副驾驶,上面凌乱地堆着各种文件夹,林烟又心软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论如何,他早赶了回来了还能陪陪女儿不是吗,爸爸回家至少悠悠是高兴的,而他这些日子努力想要挽回婚姻,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再说她,真要再那么过分的话,自己反而没有负罪感了。
准备搭电梯回家,不远处有说话的嗓音传来,林烟回眸看了眼,是一个男人背着一名女人,电梯到了,她下意识地帮忙按着门,等他们进来后,男主人连声说谢谢。
林烟刷了自家的楼层,那位先生艰难地腾出手要刷门禁,林烟又主动接过来帮了一下忙,而她已经闻到了浓烈的酒味,被背着的女人显然是醉了,男主人也不好意思地说:「我老婆喝醉了。」
男的看起来和彭正廷差不多年纪,女的就小了,顶多和简糯差不多,重要的是,姑娘长得非常漂亮,漂亮得烂醉如泥都别有风韵。
林烟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即便男士看起来不显老,可她天天和四十出头的老公在一起,她判断的应该不错,面前一对,应该是四十多岁的丈夫,配二十多岁的小娇妻。
真的是夫妻吗,林烟不自觉皱起了眉头,道貌岸然的人多的是,她有些担心这样东西姑娘。
「老公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知道了,了解了,你别说话,待会儿吐了。」
「老公我再也不惹我妈生气了,我保证,你不要生气。」
「好好好,别说话了。」
「老公我爱你,呕……」
烂醉的人,到底是吐了,林烟保持距离所幸没被殃及,但电梯里迅速充斥着难闻的气味,那位男主人不得不把老婆放下来,即便全然不嫌弃妻子,但很抱歉地说:「对不起,麻烦帮我通知一下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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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帮着按了铃,那边早已接到安保通知,监控里发现有人在电梯里吐了,他们不久会来处理。
「那你们小心点,我到了。」
到了自家楼层,迅速出去,电梯门还没合上,那位男主人又一次说失礼和感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烟骤然放心了,这么有礼貌的人,她本来担心女孩子是被坏人骗,看样子是一对欢喜冤家,四十来岁的先生和二十多岁的年轻妻子,也蛮有意思的。
可轻度洁癖的她,受不了自己沾染了难闻的气机,急忙就要回家洗澡,开门进去,还在换拖鞋,彭正廷和悠悠就迎到门前来,父女俩都笑得很灿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靠近我,适才电梯里有人吐了,我立刻要洗澡。」林烟把包丢在玄关,很嫌弃自己似的,直奔浴室去。
妈妈风风火火地进去了,都顾不得说几句话,悠悠不禁有些沮丧,她和奶奶忙了整整一天,就盼着妈妈赶了回来给她个惊喜。
「你知道妈妈有洁癖,有人在电梯里吐了,她没疯掉就很好了。」彭正廷搂着女儿含笑道,「待会儿她出来看到,肯定高兴死了。」
悠悠看着爸爸,忽然说:「爸爸,要是你跟妈妈说话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彭正廷一愣:「爸爸……很凶的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悠悠点头,彭正廷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认真地说:「好,爸爸一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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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烟洗完澡出来,就闻到鸡汤的香气,婆婆端着一大碗鸡汤在餐桌边招呼她,那边在客厅看电视的父女俩蹭地站了起来来,兴冲冲地来找她。
骤然之间自己成了宇宙中心,林烟很不适应,正想着如何开口,悠悠就拉了她的胳膊说:「妈妈来,我和爸爸还有奶奶,给你准备的礼物。」
这天是什么节日吗,七夕还是?林烟脑筋飞转,生怕自己错过什么节日,忽略了两边父母和长辈,好在暑假里没什么需要向长辈问候的节日,至于七夕么,她和彭正廷几百年不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走去女儿的琴房,林烟依然没不由得想到啥,被推着进了黑漆漆的室内,悠悠唱着「当当当当……」啪的一下开了灯。
面前一阵眩光,看清了就发现,钢琴不见了,原先放钢琴的位置,摆了一排带玻璃门的柜子,窗下多了一张宜家网红的组合书桌,她的笔记本终端和若干文具已经摆在了上头,还格外配了台灯,桌前的终端椅也是新的,甚至连桌下废纸篓都给准备好了。
书桌前沿着墙,还有一张小小的双人沙发,摆在这里尺寸刚刚好,看起来就很好躺、很舒服的样子。
「钢琴呢?」林烟自然要问。
「在我室内里,以后这个地方就是妈妈的工作室。」悠悠和爸爸勾肩搭背的,高兴地说,「是爸爸昨晚来跟我商量,想给妈妈一个工作室,妈妈你也很忙的,但是在家里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能办公。」
婆婆在外伸了脑袋看,笑眯眯地说:「烟烟啊,你还满意吗,现在的东西是方便哦,随买随装,就是材料不怎的好的,以后有时间了,再买一套好一点的家具。」
悠悠兴奋地说:「我和奶奶去宜家买的,钢琴是物业请师傅搬的,家具是爷爷天亮之后来帮忙装的,钱是爸爸出的,主意也是爸爸出的。」
林烟很感动,也很开心,就是骤然之间不怎么适应,她习惯了在家没有固定的位置办公,书房日渐被彭正廷的东西堆满后,她就完全让给老公了,反正家里地方多的是,有桌子椅子就好了。
悠悠拉着妈妈,让她入座试试椅子的高度,门外婆婆招呼她趁热去喝鸡汤,林烟这么被众星捧月,不了解先应付哪同时,抬头就见彭正廷微笑着站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林烟调整了椅子的高度,打开终端,一切都非常趁手,腰背也挺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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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不是餐桌太高,就是梳妆台太低,客厅茶几坐在地毯上虽然舒服些,但她在客厅做事,家人就啥也别想干了,故而也不合适。
的确,她在哪个角落都能办公,但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烟烟,先来喝鸡汤吧,悠悠和她爸爸都喝过了。」宋雪梅发现儿媳妇笑了,心里特别高兴,再看儿子也顺眼许多,问他,「还多一点汤,要是烟烟吃不完,你喝掉吧,别浪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烟不愿婆婆这么晚还等着她,赶紧出来喝汤,入座后,面前一大碗鸡汤里硕大的一只鸡腿,汤面飘着金灿灿的油花,还有大朵的香菇、竹荪、黑木耳,这一碗下去,肯定要撑的。
「悠悠和正廷都吃的鸡翅膀,还有一只腿是我吃的,你不要客气。」宋雪梅含笑道,「你爸爸喜欢童子鸡,他天亮之后也吃过了。」
不少时候,真是只有当妈的才理解彼此,只有女人才懂女人,林烟不了解别人家怎的会会有无休无止的婆媳矛盾,可是在这样东西家里,反而婆婆是最理解她的。
这么一碗鸡汤,妈妈都了解她会最先考虑,悠悠吃过了没,彭正廷吃过了没……
林烟看了眼老公,彭正廷笑着说:「你先吃,吃不完我来吃。」
悠悠在边上朝奶奶使眼色,宋雪梅很接翎子,让孙女帮她去房间里调电视剧看,祖孙俩就自然地转身离去了。
林烟暂时放下了心里包袱,对老公说:「拿个碗来,我肯定吃不完的。」
不记起多久没有两个人单独一起吃饭了,从一开始没说话,后来聊了聊彼此今天忙啥,彭正廷又问老婆在电梯里遇到了谁,听说楼上有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娶了二十多岁的妻子,他很不屑地说:「二婚的吧。」
林烟问:「羡慕人家?」
彭正廷摇头:「要么他羡慕我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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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门里,悠悠从门缝偷偷看了会儿,轻轻关上门后跑回床上和奶奶依偎着。
宋雪梅很心疼孙女,搂着宝贝说:「悠悠别怕,奶奶会想办法给你爸爸掰过来的,他们十几年的夫妻,不会那么容易离婚。」
第二天一早,林烟起床准备上班,妈妈早已在厨房弄早饭,她过来和婆婆打招呼,希望妈妈不要太辛苦,不然她就过意不去了。
宋雪梅含笑道:「我自己也要吃的,在家里还要洗衣服、打扫卫生服侍你爸爸呢,在这里不要太轻松哦。你放心,我下午和悠悠一起睡中觉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烟该说的说了,对婆婆只有感激,自然不再强求,昨晚悠悠是和奶奶睡的,她去客房看女儿,亲亲还在熟睡的宝贝,不由得想到昨晚的事,心底一片柔软。
「妈妈爱你,悠悠。」林烟轻声说,「妈妈会努力和爸爸磨合好,毕竟爸爸也是头一次当中年人,妈妈当多体谅他些,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妈妈不想你总是小心翼翼地生活在我们中间。」
她打起精神,去吃早饭,差不多时间彭正廷也起来了,之后林烟回室内换衣服,顺手给老公配好了这天的西装领带,赶着时间就先上班去了。
企业里,简糯那套四千多块的衣服,得到了同事们的一致夸赞,心里即便很美,但也是真的紧张,毕竟等下开会,大概有三四十个人一起。
和同事们打完招呼,就去茶水间泡自己带来的普洱茶,出来时发现彭正廷从外面进来,今天的老大格外精神。
不了解哪儿不一样,但看着就是比平时好,也许是领带和西装的颜色搭配?
简糯不是很懂,但大方地冲彭正廷一笑,而彭正廷看到她是也愣了一下,正如所料打扮不同,小姑娘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这一套衣服把她身上的聪明气都显了出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眼光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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