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神州起波澜第二十一章、恶相〗

只听丰庆继续言道：「我们一家几口，现在在城外一个小树林里搭了好几个窝棚暂且栖身。由于没有活头，就拿竹枝编了好几个小玩意儿来城里叫卖，想着赚点馒头烧饼。我这卖了半天才好几个金钱，刚才那样东西瘦猴跳出来就找我要十两银子的什么‘保护费’，我拿不出来，他就打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夭夭和白钰沉默。

夭夭只当中州乃开化之地，不会有像西漠那般弱肉强食，欺善怕恶之事。而白钰，觉着这个世道，似乎和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夭夭朝白钰一伸手：「借我点金钱！」

白钰长叹一声：「匡扶弱小乃我分内之事，岂用你提醒！」他从怀里摸出一沓交子，从里头抽出两张塞到老人手里。丰庆看见那一沓交子，呼吸陡然沉重了一下，随机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双手不住地颤抖，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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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这点银两你先拿去，买点吃穿用度，也不要再做这种劳累活了，带着儿女们盘个小店，做点小生意吧！」

丰庆双目浑浊，一兴奋，又要跪倒在地：「谢二位恩公再造之恩呐……」

夭夭和白钰又是一阵好劝，老人才从脚下颤颤巍巍站起来，紧紧握着白钰的双手：「恩公，请一定给我们一家老小一名报答恩公大恩的机会。若是恩公不嫌弃的话，就到城外的树林里去坐一坐，也好让我几个不成器的儿女们，记住恩公的模样，将来也好报答！我们一家在枚州原来是做茶叶的，这一路过来还留了几包上好的香茶，也值得百金。恩公，请随我去取来，聊报恩公的大恩呐！」

白钰笑容有些僵硬，局促地看了夭夭一眼，希望她给自己解围，这老者如此热情，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老者的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握得他，有些疼了……

「那如此，老先生，我们二人，就叨扰了！」夭夭替白钰应承了下来，这样的情景她见过不少。有些人就是这样，受了恩泽，若是不偿还就会万分难受，坐卧不安。她认为，面前这说话有些文绉绉的老者也是这样的人。若是不遂了老者的心意，恐怕他这一生都会挂念。

「恩公呐，不是我说，你还不如你家娘子明事理呐。哪有施恩不图报的！」老者嗔怪地看了白钰一眼，说出来的话让白钰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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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小脸一红：「老人家，其实……」她心虚地看了白钰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当即，丰庆拉着二人往城外树林，他口中的「窝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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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丰庆显得甚是热情，拉着二人说长说短，不停地夸白钰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之类的。夭夭羞得满面通红，不停地偷看白钰脸色。白钰嘴上与丰庆搭话，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一行人越走越偏僻，来到一片阴仄仄的树林深处。

「老人家，你们为何偏生要在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暂居？」白钰突然发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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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庆脚步一顿，旋即含笑道：「恩公有所不知。这里虽然偏僻，但物产还算丰富，哪时候我走不动了，就胡乱采好几个蘑菇吃，方便得很！」

白钰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老先生倒是有远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已经暗了下来，树林里本就阴暗，此刻更显得阴森。

远远地，一阵孩童的哭声传来，丰庆却是精神一振：「恩公，前面就是了！」

小半刻钟功夫后，拥挤的树林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空地。空脚下如丰庆所说，歪歪斜斜堆着两个破败不堪的窝棚。窝棚前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一名精壮的中年男子拿着木棍，对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大声呵斥，一名面色枯黄的中年妇女也在旁不住地冷笑。那男童则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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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白钰几人，男子与妇女都止步来，望向白钰几人，男童也止住了哭声，偷偷地望着他们。

丰庆当先一步跨出，大吼道：「阿何，小塘，你们又趁我不在欺负小余！」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男子与妇女都是一愣，又看见丰庆使眼色，忙赔含笑道：「父亲，我们没有！只是小余他又调皮了，我们只是说几句。不知这二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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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盯着那叫做阿和的男子的瞳孔，能够分明地看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腰间的玉佩、身后方露出的剑柄，和夭夭绝美的容颜上来回打转。

「这二位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当即，丰庆将方才之事说了几遍，不过略去了白钰给他交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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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谢过二位恩公！」丰庆朝阿和使了个眼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阿和反应过，朝白钰「噗通」跪下：「小弟丰和，谢过二位恩公！」他身旁的女子将目光从夭夭身上挪开，也跟着跪下：「贱妾俞晚塘，谢过二位恩公。」丰和又朝那男童大喝：「还不快滚过来，谢过恩公！」那男童抖了一抖，却还是连滚带爬翻了过，也有样学样地跪下：「小……小……我叫丰庆余，承蒙恩公！」

夭夭连忙摆手，上前要去搀起三人，却被白钰不动声色地扯住了衣角。白钰一步上前，两手虚抬，一股庞然的法力奔涌而出，将三人扶起。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几位不必行如此大礼！」

那三人见识了这仙家手段，俱是身子一缩。丰庆站在白钰身后，目光微闪，不知在想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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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两包‘冷香萦’拿出来，给二位恩公沏上一杯。记得泡浓些，那样才入味！」丰庆大喝。

「冷香萦」三字一处，丰和与俞晚塘身子都是微不可查地一震。两人对视一眼，应了一声，起身往窝棚后面摸去。

丰庆躬身：「二位恩公，请随我来！」当即，领着二人往一个窝棚里去。

窝棚不大，环境极为脏乱。一名树桩子当桌子，几块烂木头当椅子，上面各自堆着些黑漆漆的东西。丰庆手掌一抹，将那些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指着其中一块稍微平整些的木头，道：「恩公请坐。」

这一家人处处透着诡异，夭夭心里发毛，有些后悔过来了。

夭夭到底是女孩子，喜欢干净，忸怩着不肯坐，又不好意思拒绝。白钰悄悄擦拭了好几遍，又将自己的衣摆垫在木头上，夭夭才勉强坐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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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丰和俞晚塘领着丰庆余上来了。俞晚塘端着一片烂木头，上头是两个黑乎乎的木碗，木碗盛着一泓剔透的茶水。

茶香弥漫，沁人心脾。丰庆说这是上好的香茶，看来并不是妄言。

俞晚塘将茶碗分给二人，捏着嗓子，作出温柔的姿态，道：「恩公，尝一尝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啊，姐姐！尝一尝吧！」丰庆余睁着希冀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夭夭。

夭夭有些踌躇，这茶虽香，但这碗看起来着实不太干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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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似是看出了夭夭的想法，哈哈一笑，将夭夭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道：「她最近身子不太好，浑身没力气。大夫说了，茶酒之类，绝对不能喝！看来，只能由我代劳了！」说罢，手起手落，将两盏茶一饮而尽。

夭夭正奇怪，白钰瞎说什么疯话，一双小手却被白钰蓦地捉住，略微捏了一下。夭夭心里一漾，却是没有开口。「凳子」不大，两人坐得很近。两人的动作被衣衫遮住，丰庆等人并没有发觉。

丰庆眼瞅着两盏茶消失在白钰喉头，心中如巨石落地，当即告退：「二位恩公先歇息一会儿，我们一家子有些事情要商量，稍后再来招待二位恩公。庆余，你在这里陪着二位恩公。」说罢，笑着后退，拉着俞晚塘的丰和走了。

丰庆拉着丰和和俞晚塘走了老远，估摸着白钰和夭夭听不见了，那副笑眯眯的神色一手，沉声问：「‘冷香萦’放够了么？那男子身手不凡，杀十个我们也是绰绰有余，切莫阴沟里翻了船！」

丰和嘿嘿一笑：「放心吧父亲！我已经把剩下的冷香萦都放了进去，别说是一个男子，就是十头龙也给药倒了！」

俞晚塘扫了一眼远处窝棚里传来的灯火，轻声开口：「这二人身上究竟有啥东西，竟然值得父亲特意说出‘多放些’几字！如今咱们老家没了，这冷香萦可是用一点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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