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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的改革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看似热热闹闹，但对于神州百姓来说，这可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说了吗！学宫现在在改革，以后人人都能上学宫哩！」
「呵，笑话！就是让你上，你出得起束脩么？」
「哎！听说有一名叫司马氏的老先生，他力排众议，说要推行什么义务教育。以后上学不用钱！」
「呵！还有这种好事！那这金钱谁来出？要不咱家也去上个学？这辈子还没碰过书呢！」
「自然是陆家呀！可你个木头就别想了，人家有要求的！非得是脑子好使，还得品行端正的，才能去拿义务教育！」
……
芍药收回心神，没有听到白钰的消息她有些沮丧。
哗啦啦——一大堆大包小包甩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芍药，你多吃点！这「玉门关」的酒菜很不错的！」夭夭坐在芍药旁边，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悲伤过去之后是无尽的兴奋。她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妹妹，简直欢喜得不行，连晚上睡觉也是相拥同衾。她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拿来给她，无论是天上的星星还是海里的月亮。将这些年错失的疼爱加倍弥补赶了回来。但有一样东西她给不了……
「姊姊，以后叫我海棠吧！或者叫我妹妹！」海棠略微笑了笑，把头靠着了夭夭肩上。
「好！海棠！你尝尝这样东西‘青禾馕’，特别香！蘸着这个马蹄蜜吃！」夭夭一手攥着海棠，一手把桌子上的包裹纷纷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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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姐姐！我饱了！你吃吧，或者留给喜儿吧。」海棠从夭夭肩头直起身，在台面上清出一块空地，托着腮发起愣来。
这世上多的是喜新厌旧的薄情郎。他们如掠过池塘的惊鸿，与浮出水面的鱼儿无意中目光交错。于他们而言这可是匆匆一瞬，转头又是天高地阔，风轻云淡。但对于困守浅塘鱼儿而言，那一场相遇便是无数个相思煎熬日夜的开始。
夭夭一腔兴致顿时萎了下来。海棠的心思她如何不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夭夭叹了口气，想到白钰，她的思绪也忍不住蔓了看去。
她甩了甩脑袋，收起了奇奇怪怪的心思。男欢女爱之事，她只相信两情相悦而非一厢情愿，让她和薛吟霜相争她尚且不愿，遑论自己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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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将海棠搂在怀里，纤长的手指拂过她的秀发。
「我的好妹妹……立刻就能见到爹了，他见到你一定很欢喜……」
片刻后，一只巨大的彩衣鹦鹉，从城外冲天而起。
「桃儿姐姐，你教我的法门可真有用！我现在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鹦鹉口吐人言，是一名少女的声音。
夭夭端坐在鹦鹉背上，捋着她的彩色翎羽。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我老师传给我的，他让我见到有资质的灵兽便将这《灵衍经》传下去，到时候你去谢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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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你是我见过第一名不用度雷劫便能化形的灵兽！」
「那天我见到白公子，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让我畏惧的气机。我情急之下就啄了他一口。他的血甜甜的，好香……随后我又想起虢先生教给我的那些歌儿，想着想着，我就变成人了！」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喜儿说起，但每一次听到，夭夭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寻常妖兽要化形无一不是九死一生。而这喜儿迷迷糊糊就化作人身，可谓福缘深厚。若是让那些犹豫着要不要渡劫的大妖知道，恐怕酸得牙都要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的血很甜么？夭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海棠搂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姊姊，快到了吗？」
鹦鹉脚下原本赏心悦目的绿洲已变成绵延万里的黄沙、沙丘起伏不定，从高空看去宛如老人面上的皱纹。
海棠转身离去西漠时才几个月大，自然不可能对这个地方有啥印象。但她的亲人在这个地方，这里便是她的家。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夭夭背上，品味着家乡香甜的空气。
「下去吧！就是这里了！」夭夭轻拍喜儿的脖颈。一片林立的红色石柱群在她们眼中逐渐放大。这是西漠特有的景观——魔鬼城，因风沙吹过时会发出如鬼吼般的嗓音而得名。红色石柱如沉默的巨人，横向的纹路直如肌肉虬结，在夕阳下拱卫着无垠大漠。
夭夭领着喜儿在魔鬼城中七拐八拐，穿过一道极窄的缝隙后，面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由魔鬼城围城的「天井」。
一片不大的草地，三四座小小的茅庐，一泓清澈的月牙泉水，几丛错落有致的矮树。
一名身材清瘦，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正掬着葫芦瓢，用乳白的淘米水灌溉着茅庐前的一丛青苔。半生风霜，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贾客摧残得如同枯藤老树。
「爹！」夭夭轻轻唤了一声。与她离去时相比，花满楼的白发仿佛又多了几根，身材也矮了几分。
海棠牵着她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夭夭能感受到那处薄薄的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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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回来啦！」花满楼反应有些迟钝。老半天了，他眼角才渐渐漾开了笑意。
「平安赶了回来就好！」
他抬起头，用浑浊的老眼望向嗓音传来的方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葫芦瓢里残存的淘米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桃桃，这位姑娘是——」他记起夭夭说过，这次出去是要找妹妹……
毋需言语，婆娑的泪眼早已告诉他答案。
棠撒开夭夭的手，一下子伏跪在花满楼面前，将额头紧紧贴在草地上。
叶上摇曳的水珠，不知是露，是雨，还是泪？
「爹！孩儿不孝！」人前温婉如玉的芍药仙子，在至亲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她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父母的模样，想他们为啥要抛弃自己，想他们是不是有啥不得已的苦衷。她有怨，但更多的是凄苦绵长的思念。
花满楼老泪纵横，亦是泣不成声。
「好了！爹！妹妹回来了，该开心才是，哭什么！」
夭夭要去宽慰二人，结果亦是鼻头一酸，清泪如决堤洪水。
他们一家是不幸的，有人天人永隔，有人零落飘散。他们又是幸运的，人世间几多悲欢离合，有几个能终遂愿？他们能享受这残缺的团圆已是来之不易。父女三人相对而泣，品味着幸福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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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月牙泉，哪装得下那么多人间疾苦，当新月横过天际，它便泛起涟漪，如细密的哭痕。
「好了，爹！先进去吧！妹妹身子弱，等会该着凉了！」夭夭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又替海棠擦了擦脸，将花满楼扶了起来。
所谓长姊如母，既然这样东西家又变得完整了，她就要担起顶梁柱的挑子。
「好！好！」花满楼连声附和，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愿意转身离去花海棠，生怕这样东西失而复得的女儿突然又不见了。但他又不敢去触碰她，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如谪仙般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女。
「海棠呀！你给爹讲讲，这些年你都是怎的过的呀！都怪爹不是，让你受苦了！」
花海棠连忙又劝住了。
「能再见到爹爹，海棠已经很开心了！爹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紧接着她开始讲述这些年的经历，花满楼听得入神，灯油都添了三回。
终究，等待月儿都下山了，喜儿也在大梁上打起了盹，海棠才算讲完。花满楼兀自意犹未尽。
「桃桃呀！你不是跟白猿前辈学了御剑术么？待白猿前辈赶了回来知会他一声后，你带我去广陵，我要亲自拜谢虢公瞽老先生，承蒙他救了咱家海棠！」
他扭头对侍立身后的花桃夭说完，又回过身朝向花海棠，问出了那句为人父母都会问的话。
「海棠呀！你这几年……有没有遇到哪家中意的郎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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