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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0章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托儿！〗
咸阳西市，寒风如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西市最繁华的地段，韩记炭行的金字招牌在冷风中熠熠生辉。
「去去去！没金钱买什么炭？冻死活该！」
韩记的伙计正拿着扫帚，赶苍蝇一样驱赶着好几个试图在门口蹭点暖气的老妪。
「一篓银霜炭一金，便是最下等的烟炭也要一百金钱！你们这群穷鬼，把这身皮扒了也买不起半篓！」
伙计啐了一口唾沫，「这可是给宫里贵人和高门大户预备的，弄脏了地界，认真你们的皮！」
那些老妪眼中含泪，只能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麻衣，哆哆嗦嗦地退到风口。
就在这时，一阵敲锣打鼓声炸响。
「咚咚锵！咚咚锵！」
映入眼帘的韩记炭行的正对面，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草棚。
草棚前竖着一杆大旗，上书四个狂草大字——【云深煤业】。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秦黑科技，温暖千万家！」
辣条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面无表情地喊着那句让他羞耻度爆表的台词：「今日开业大酬宾，只要买煤，炉子白送！白送！统统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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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送？」
这两个字有魔力，让冻僵的人群活泛起来。
「哪有这等好事？莫不是骗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是，那炉子若是铜铁做的，哪怕是个残次品也值不少金钱呢。」
人群围了上来，却无人敢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在这样东西时代，天上掉馅饼通常意味着陷阱，或者是抓壮丁。
楚云深裹着厚厚的白狐裘，怀里抱着个精致的手炉，富家翁一样坐在棚子里。
他对身旁的嬴政努了努嘴：「政儿，看明白了吗？百姓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托儿。」
嬴政正皱眉思索着托儿是何种兵种，就见人群中挤出一个彪形大汉。
正是换了便装的蒙恬。
四周恢复了平静。
蒙恬演技浮夸地大吼一声：「哇！竟然真的白送？某家不信！除非你现在就给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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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条嘴抽搐了一下，配合地拿出一个刚烧制好的陶土红泥小炉子，里面早已塞进了一块燃得正旺的蜂窝煤。
那炉子简陋却实用，蓝盈盈的火苗从十二个孔洞里窜出来，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好暖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蒙恬把手凑上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金钱，「这煤怎么卖？」
「一金钱，一块。」辣条竖起一根手指。
静。
韩记最下等的炭，一百钱一篓，大概能烧三天。
这一块煤只要一钱？
「这一块能烧多久？」有人颤声问。
「一个时辰起步，封火能过夜。」
辣条指了指旁边煮得咕嘟冒泡的一锅姜汤，「不信？免费喝汤，喝完身上还不暖和的，我倒赔你十金钱！」
热气腾腾的姜汤被分发下去。
一口热汤下肚，再加上那红泥小炉散发出的实实在在的热度，人群彻底沸腾了。
好戏还在后头
「给我来十块！」
「我要一百块！炉子真的送吗？」
「我也要！我也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本死气沉沉的西市，由于这把火被点燃了。
「排队！都给我排队！」
辣条不得不拔出长剑维持秩序。
而这队伍，好死不死，正好横着排，不偏不倚地堵死了对面韩记炭行的大门。
韩记的掌柜本来还在里面喝茶看笑话，心想哪来的傻子做赔本买卖。
结果一转眼，自家门外被堵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放肆！都给我滚开！」
韩掌柜带着七八个打手冲了出来，指着那些排队的黔首大骂：「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买卖！这是韩夫人的产业！挡了贵人的路，你们这群贱民担待得起吗？」
往日里，只要搬出韩夫人的名头，这些百姓早就吓得作鸟兽散。
可今天，没人动。
故事还在继续
寒冷是比权贵更可怕的死神。
对于这些家里早已断顿、甚至有人快被冻死的人来说，面前这个只要几钱就能救命的煤炉子，比啥夫人的名头都重要。
「让啥让！韩记的炭我们买不起，还不许我们买便宜的？」
「就是！韩夫人就能不让我们活命吗？」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激起千层浪。
楚云深坐在棚子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手里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嬴政：「来，政儿，这就叫——大势所趋。」
嬴政没接瓜子。
他死死盯着那群为了一名煤炉子敢于和权贵豪奴对峙的百姓，眼中闪着光芒。
「叔，这便是民心吗？」
嬴政的声音有些干涩，「此前韩夫人垄断木炭，百姓敢怒不敢言。并非他们怯懦，而是由于他们没有选择。如今叔给了他们活路，这活路便成了他们的胆。」
「别说得那么高深。」楚云深吐掉瓜子皮。
「这叫经济基础心中决定上层建筑。只要利益足够大，绵羊也能咬死狼。」
「利益……」嬴政喃喃自语，随即目光一凝，「韩家的人动手了！」
只见韩掌柜见恐吓无效，恼羞成怒，招手让打手去推搡排队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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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打！打死这群穷鬼！」
一名打手刚举起棍子，还没落下，一只胖乎乎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蒙恬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肉饼，含糊不清地言道：「哎，插队是不对的，打人就更不对了。」
「咔嚓。」
那打手的手腕直接被捏脱臼了。
「啊——！」惨叫声还没传开，蒙恬顺势一推，那打手就滚进了韩记的大门，顺带撞翻了门外摆样的几篓银霜炭。
「你……你是何人！竟敢在咸阳撒野！」韩掌柜色厉内荏。
「在下乃云深煤业保安队长，蒙大力。」蒙恬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家老板说了，顾客就是上帝。你们惊扰了我的上帝，这精神损失费，是不是得算算？」
「云深煤业？」韩掌柜这才转头看向对面的草棚。
楚云深适时地站了起来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韩掌柜吗？」
楚云深一脸震惊，「怎么，您家这高贵的银霜炭卖不出去了？也是，这年头，谁还没个产业升级的时候。您那炭，价高、还不耐烧，也就是骗骗那些不懂行的冤大头。」
「你……你是那聚宝苑的……」韩掌柜认出了楚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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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是在下。」
楚云深笑眯眯地拱手，「听说韩夫人不许咸阳商贾卖炭给聚宝苑？不要紧，在下是个讲究人，既然买不到，我就自己卖。顺便……」
他指了指身后方长长的队伍，那是半个咸阳城的底层百姓。
「顺便帮大秦的百姓，省点过冬金钱。」
「好！」
「公子仁义！」
「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比那个什么韩夫人强多了！」
百姓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
这一刻，站在人群中央的楚云深，在嬴政眼里，身形陡然拔高。
【帝王策·民心篇：何为仁政？非施舍粥饭，而是予民以利。叔以此低贱之煤，破权贵之垄断。看似商贾逐利，实则是以经济之手，行那劫富济贫、收拢民心之实！】
嬴政握紧了拳头，转头看向那一车车黑黝黝的蜂窝煤，眼神比看金山还要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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