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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有谚语,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小鸡,二十八贴花花,二十九去打酒,三十儿捏饺儿,初一撅着屁股乱作揖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腊月二十八这天,苏庆知顶着呼啸的西北风,终于在天全然黑透前回到了家里。
苏母了解儿子这天放假,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就等他赶了回来揭锅吃饭。
家里的几间瓦房都贴上了春联,村里到处响起喜庆的鞭炮声,年味十足。
屋子里生起了火,苏庆知同时洗手同时烤火,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爸——」
趁着苏母盛饭的间隙,苏庆知把书包里的「三好学生」奖状以及期末考试成绩单递给苏父,喜事不嫌多,就当是饭前开胃小菜吧。
「苏庆知同学在1998年度第二学期中,被评为优秀三好学生,特发此状,以资鼓励。隆裕县第一高级中学。」
三好学生奖状上面的两排字千篇一律,可苏父百看不厌,翻来覆去的念着,嘴角的那抹笑意,像春天盛开的花骨朵。
最后,苏父终究放回了三好学生奖状,注意力又转移到成绩单上,他不住的点着头,虽然没有说啥夸奖的话,但苏庆知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窥测出,老爸对这份成绩单相当满意。
「下学期把数学成绩提上来,还有不小的进步空间。」苏父大为欣慰。
苏母也凑过来,她的注意力所有在那张三好学生奖状上,饭都来不及吃,便与苏父一起张罗着贴到墙上,苏庆知好说歹说两人才作罢。
大年三十,一大早天还不亮,苏庆知就被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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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小孩子是最喜欢过年的,穿着花衣裳,手里捏了一炷香,把长挂的鞭炮拆散,炮芯在香上一引,隔着院墙仍到邻家院子里,「啪」的一声,邻居就被叫醒了。
乡下有风俗,年三十、初一要早起,并且不能喊,要用鞭炮敲门的方式才吉利。
这样东西年代还不富裕,烟花之类的只有城里才有,农村就是各种各样的鞭炮,气火箭、万花筒、两响炮、轰天雷、鱼雷、摔炮……各种嗓音交织,比夏天树梢的鸣蝉还热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庆知嫌太吵,加上前一天听说天亮之后水安然无恙的事情,心情很不爽,便与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同村伙伴带上家犬,去地里抓兔子。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麦田里的积雪约莫膝盖深,正是抓兔子的好时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出张家村往东二里地,有一片荒芜的老坟,这个地方是兔子、野鸡、黄鼠狼等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
苏庆知数了一下,他们一行六个人,十条狗,合围的话肯定不行,坟场太大了。
好几个人合计了一番,心中决定回家拿兔子套,在坟场东、北两个方向密密麻麻的下了数百个套,又在兔子套外围的雪层里埋一层老鼠夹子,算是上了双保险。
兔子套是用银色的细铁丝做成,在雪地里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清楚,十只路过的兔子八只要着道。
好几个人先把狗放在外围,每个人拿出两挂鞭炮,从西、南两个方向进入坟场,把鞭炮引燃,低沉的鞭炮声惊起了十几只野鸡。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们的目标是野兔,至于扑棱着翅膀的野鸡,由于会飞,则不太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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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过后,十条狗嗷嗷的冲了进去,雪地里立马鸡飞狗跳,浅黄色皮毛的野兔被狗追的乱窜。
若是抓野鸡的话,就不能下套了,需要下网,十几米高的大网铺开,只要野鸡飞起来,立马给粘到网上。
六个人分散开来,吹着口哨,时不时的引燃一支鞭炮,把野物往东、北两个方向赶,枯草丛里、柏树洞里过冬的野兔都被惊醒了,没头没脑的乱窜,村里一个胆子大的小胖子撸起袖子,徒手抓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心点,别被咬到了。」小伙伴们开口提醒。
兔子急了咬人,这话一点都不虚。
苏庆知小时候就被兔子咬过,钻心的疼,流了半碗血,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小觑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了。
「哇靠,你们快点,那边套住好多兔子!」
苏庆知几个人听了,连滚带爬的快速合围。
他们下的兔子套不够牢靠,套住兔子没啥问题,但野兔肯定不会束腿就擒,拼命挣扎的话有可能带着套逃走。
「这也太多了吧?」
出了坟场,苏庆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几十只野兔在雪地上挣扎着,老鼠夹子没白上,也夹住了几只肥硕的野兔。
有两只大黄狗匍匐在地上,走近一看,众人都乐了,只见大黄狗嘴里叼着一只黄鼠狼,前爪子下面按着一只野兔,屁股下面还压一只。
农村出来的都了解,黄鼠狼那玩意,骚臭骚臭的,通常直接打死丢掉,连皮都不愿意剥。
好戏还在后头
苏庆知好几个人忙着收战利品,小胖子回村叫人,野兔太多了,他们六个肯定扛不动。
村里面推过来一辆独轮车,把野物装上车,众人满载而归。
晚上在小胖家吃兔肉,苏庆知从自家拎过来几瓶二锅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甚是的带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酒足饭饱之后开始守岁,搬过来桌子板凳,去村里小卖部买了几副扑克牌,打升级的一桌,斗地主的一桌,打麻将的一桌,还有一群围着火盆烤火的,好不热闹。
小胖家是村里的小康户,整个张家村只有他家有彩色电视机,看春晚守岁可不得在他家嘛。
新年的钟声敲响后,各家各户都放起了鞭炮,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迎接新春的到来。
苏母把苏庆知叫回家,守岁到这个点就差不多了,初一还要去姥姥家拜年,到时候七大姑八姨见面,又要折腾一天。
「明天我爸去不去我姥家?」苏庆知问。
苏母说:「去。」
苏庆知苦笑,苏父与小姨八字相冲,两人只要见面,就是各种幺蛾子。
小姨吧,人还算不错,但就是有点势利,向来看不起苏父,嫌弃他没本事,害了自己亲姐一辈子。
苏父是典型的知识分子脾气,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不给我好脸色难道我还要巴结你?
那不好意思,做不到!
故事还在继续
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看来第二天又是一场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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