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宿醉〗

鸣龙 · 关关公子

第38章宿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晨曦初露，县尉司内弥散着淡淡秋凉，以及能把仵作熏晕过去的强烈恶臭。

杨大彪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好几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囫囵吞枣间骂着：

「这存孙子，洒人还碎尸，让我逮着，非把皮都给他们扒了……」

刚从郡主府赶过来的令狐青墨，由于入夜后睡了好几个时辰，倒是精神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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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提剑站在台阶上，盯着铺了一地的腐烂尸块暗暗琢磨。

前一天几十名差役，用了半晚上时间，才从无数尸体中翻出人尸，从颅骨判断有十一名受害者，还找到了些许疑似蛊虫。

目前可以确定这名妖寇道行高深，练妖功的同一时间还在培育疯尸花，可身份目的还是个谜团。

令狐青墨有伤在身，本该休假，但满城前辈都在搜索妖寇，她哪里闲得住，见县尉司这边没什么进展，询问道：

「谢尽欢休息的如何了？」

杨大彪微微耸肩：「清晨敲门没见动静，光见煤球在围墙上蹦跶，估摸是昨天从早打到晚，累着了，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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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青墨见此转过身往外行去：

「我过去看看，对了……前一天说好请客，今晚上把小王他们叫上，一起去悦来楼吃个饭，也算提前过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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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杨大彪见女菩萨记得这事儿，瞬间觉着包子不香了：「这怎的好意思，让令狐大人破费了……」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吃饱喝足要是查不出线索，你把客请赶了回来，如何跟你媳妇解释你自己想办法。」

「了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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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彪沙包大的拳头在身前一攥：「我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挖出那只紫徽山大妖！」

令狐青墨没有多说废话，提剑出了县尉司，前往了距离不远的青泉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由于外县人手全部召回，偏街较之前两日多了不少人，门外的羊肉铺子也座无虚席，都在交流着各地走访的线索。

令狐青墨扫了眼早餐铺面和猪肉摊，发现谢尽欢不在，才来到白墙青瓦的宅院外。

本来准备敲门，却发现乌漆嘛黑的煤球，形单影只在围墙上走来走去，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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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青墨稍显疑惑，来到跟前抬眼细细打量：

四周恢复了平静。

「煤球，你怎么在这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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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叽~」

煤球瞧见早饭自己走过来了，连忙落在了肩头，用脑壳蹭脸颊，然后张开鸟喙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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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青墨饶是接触不久，也从这肢体语言中看出饿了，心道：谢尽欢做什么去了？怎么连鸟都没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尽欢呢？」

「咕。」

煤球脑袋一歪吐着舌头，看起来是示意——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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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青墨如遭雷击，以为谢尽欢被妖寇害了，惊得连忙飞身跃起，落在了院落之内。

呼啦~

清晨时分，和煦秋阳洒在庭院间，因为公务繁忙她没来得及兑现赌约，白石步道上散落着些许落叶。

令狐青墨提剑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后宅，抬眼细细打量，发现正屋大门开着，两把兵器丢在脚下，而仅着一条薄裤的谢尽欢，四仰八叉躺在房顶，看起来真和被人灭口了似得。

「谢尽欢？！」

令狐青墨脸都白了几分，刚想飞身上去抱住谢尽欢，双膝跪地仰头望天来句：「不~~~」，忽然又发现不太对。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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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满是浓郁酒香，浴室门口处掉着个碎裂酒壶，躺在房顶上的谢尽欢，可能是听到杂音，还「嗯~~」了一声……

？

令狐青墨一愣，担忧眼神化为莫名其妙，暗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的回事？

谢尽欢这么正派个人，怎么和翎儿一样变成了大酒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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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被闺蜜偷家了，翎儿昨晚偷偷来过？

念及此处，令狐青墨眼神狐疑起来，在院子里找了找，没发现衣不遮体的翎儿，才暗暗松了口气，拿起酒坛碎片闻了闻，发现是号称‘三杯倒’的英雄泪，不由面露无奈。

修行者抗性极高，实力强横者，寻常酒水根本灌不醉，但行走江湖不喝酒，自然缺了滋味。

谢尽欢不过是个四品武夫，贪杯喝了一坛，这不得醉死了吗？

为此善于酿酒的大家，才研制出了英雄泪等特殊酒水，后劲儿奇大，据说超品高人都能喝醉，正常都是论杯品鉴。

令狐青墨都不了解说啥好，在屋檐下呼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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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欢？谢尽欢？」

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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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呼喊几次后，谢尽欢一头翻了起来，戒备扫视四周！

发现下面是墨墨姑娘，没啥危险，眼神又失去神采，直挺挺往前栽去。

「诶？！」

令狐青墨心头一惊，眼见赤身男子在上方迅速放大，怕谢尽欢摔出事来，连忙张开胳膊去接，结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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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死沉死沉的身子，直接砸在了胸脯上。

有大团儿缓冲，谢尽欢倒是没事，但令狐青墨心口有伤，被砸得柳眉紧蹙，差点栽地上。

「你这厮……」

令狐青墨长这么大，何曾抱过男人，更不用说袒胸露背的。

察觉到扑面而来的男子体温与酒气，令狐青墨脸色涨红，用心口撑住软成烂泥的身子，在背上锤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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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欢？谢尽欢！」

「咕叽！」

煤球还没吃早饭，此时也落在了肩上上，用翅膀扇谢尽欢。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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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欢被林婉仪提醒过别贪杯，但酒太好鬼媳妇又会灌，哪里记得住医嘱，晚上直接断片了，都不知道怎的上的房顶。

此时靠在墨墨姑娘怀里，意识其实回到了脑海，但手脚不听使唤，歇了一会儿，才拍了拍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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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没事……」

咚——

背心被用力锤了下！

令狐青墨好心扶着谢尽欢，却被揩油，眼神顿时显露寒气：

「你装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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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欢发现手上浑圆饱满弹性十足，也察觉摸错地方，歉意道：

「抱歉……这酒劲儿有点大大大大~~~」

滋啦啦——

令狐青墨见谢尽欢光道歉不挪手，直接化身‘雷电法王’，双手摁着肩上开始强制开机。

电光闪耀间，谢尽欢身体瞬间站直，还打了几个摆子，眼神也恢复了清明，茫然环顾：

「呃……不好意思，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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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令狐青墨这才停手，看在谢尽欢前一天立下大功，又着实喝多了的份儿上，也没再提方才的无礼举动：

「你昨晚和谁喝酒？怎么喝这么多？」

谢尽欢昨晚断片了，还有点蒙圈，稍稍缓了下，才发现当前精神饱满气血充盈，连气海都充盈了不少，看起来龙血丹锻体效果确实拔群。

「前一天林姑娘送了坛酒，我也没喝过，不小心就上头了。衙门那边啥情况？」

说话之间，谢尽欢来到侧面洗漱间麻利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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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青墨轻拍臀儿，提剑来到门口：

「所有差役武卒跑了一晚上，找到了不少卖过龙须草、牲畜的药行，通过整理的画像对比，这波妖寇光下面跑腿之人，就有十余个，幕后之人身份尚未查清。你待会要是不忙，能一起去看看，入夜后刚好吃个饭……」

发现衙门视线确实转移到了妖寇身上，谢尽欢自然安心了不少。

清剿妖寇能拿回自己流落在外的盘缠，他也想抓到那个鬼巫，按理说该帮忙。

但他还得让妖寇帮忙扛雷，三两下真把幕后妖寇揪出来，他不就又得挨锤了？

为此谢尽欢斟酌稍许，还是决定‘相信大彪的智慧’，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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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在查这些，我们都进去也帮不上忙，可以去查点别的。昨天在藏尸洞发现的那本《阳春艳》，墨墨姑娘可还记得？」

令狐青墨入眼就瞧见‘火车便当’，昨晚睡觉那画面都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如何忘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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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问这样东西作甚？」

谢尽欢也不是想和墨墨尝试火车便当：

「那本书出自‘寂文斋’，封装精良价格不会便宜，内容又比较特殊，若是贼寇顺手买来，书铺掌柜说不定记起相貌，待会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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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令狐青墨稍显质疑：「就算书铺记起，也不可能知道贼子身份下落，这么查有用？」

谢尽欢知道这么查没用，当前只是想去书铺逛逛：

「现在就是地毯式搜查，任何与妖寇有接触的地方，咱们都得摸清楚，有线索总不能不去看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令狐青墨若有所思颔首：「也行。那你快点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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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欢麻溜洗漱，半途看了眼门口的冰山美人，想想询问：

「墨墨，你师父南宫仙子，去了什么地方？」

？

令狐青墨眉头一皱，目光狐疑，见谢尽欢神色无邪，似乎只是好奇，才平静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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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仙子是江湖闲人的称呼，你应该称南宫掌门或南宫前辈。」

谢尽欢其实更想称‘梦中情媳’，但这话说出来肯定被墨墨姑娘电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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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江湖习惯了，算我冒犯。南宫前辈去了啥地方？」

「师父道行高，常年都在南疆、龙骨滩、鬼哭泽这些荒芜地域杀妖，每年入冬前会赶了回来，开春又出去，算时间，要不了多久就该赶了回来了。」

说到这个地方，令狐青墨望向谢尽欢，语重心长叮嘱：

「师父和你一样为正道不惜此身，但行事向来稳健，若有风险，都是以自保为主。修行中人，要道行高了才能救济更多人，夭折太早，即便是为正道赴死，长远看来也是鲁莽之举。

「你昨天发现线索，应该上报衙门，独自跑去调查，若真一头撞进匪巢，丹阳高人可来不及救你。」

谢尽欢比谁都稳健，前一天不上报衙门，纯粹是要‘请道友帮忙扛雷劫’，但这话不好明说，他摇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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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有命，事情遇上了谁也没办法。若是我哪天真折外面，墨墨姑娘不用太难过，帮我照顾好煤球……呜？！」

令狐青墨都听愣了，连忙上前把破嘴捂住，眼神微冷：

「好端端的，你说这些不吉利的作甚？谁要为你难过？」

谢尽欢莫名其妙挖了个鬼媳妇赶了回来，当前算是有感而发，见墨墨真忧心，也没再多说：

「呵～你早上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咕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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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蹲在肩上上，见终究说到正题了，凶巴巴插了句嘴，看模样意思是——日子还过不过啦？知不了解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

令狐青墨揉了揉煤球，也不好盯着盯着八块腹肌瞅，便先行去了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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