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鸣龙 · 关关公子

第55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阳尚未全然落山，丹阳城化为了绚烂灯海。

烟火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街面上还能发现一头披金戴银的大象，拖着几人高的大型灯车巡游，周边全是追逐看热闹的百姓孩童。

而连接街道侧面的围栏上，还有很多美艳仕女，用长杆吊着果子投喂，大象抬起鼻子卷住送进嘴中。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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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娘，这象好乖呀~」

……

谢尽欢站在街边等待，瞧见如此华美的街景，脑子里不免想起了生死不明的老爹，心头不乏怀念。

煤球对中秋没啥概念，满眼都是干饭，见都在喂大象，也学着张开鸟喙，想让二楼的美人投喂。

结果上方衣着鲜亮的仕女，瞧见他后，还真丢了个青果下来，附带一个挑逗眼神。

谢尽欢接住青果，由于还有个房东太太要伺候，并未上去搭讪，在等待片刻后，街口就传来了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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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哒蹄哒……

回首望去，四匹纯色白马并驱的奢华车辇，自文成街驶来，车厢内能看到光影，但瞧不见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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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是十余名武卒，刘庆之在前方带队，侯管家骑马走在旁边，沿途摇着白纸扇，贼眉鼠眼的模样，和帮纨绔世子物色小娇娘的狗腿一模一样。

谢尽欢扛着煤球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侯管家，刘大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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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弟。」刘庆之拱了拱手。

侯管家略微细细打量，夸赞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错哦，这身打扮，着实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采。」

为了参加宴会，谢尽欢还专门取出傅东平贡献的盘缠，买了套云锦质地的厚实白袍，腰缠玉带，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连煤球都给洗的黑黑净净。

听到侯大管家的贬低，谢尽欢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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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侯管家过誉了。令狐姑娘没过来？」

刘庆之回应：「在车上，头儿这天打扮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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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传来冷冰冰的呵斥，刘庆之当即噤声。

谢尽欢见墨墨打扮的很漂亮不敢见人，自然是来了兴致，从车窗往里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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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谢公子，你往哪儿看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朵朵！」

坐在车厢里的长宁郡主，微微蹙眉：

「人家看青墨，又没看你，快让开。」

令狐青墨缩在角落，闻言脸色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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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儿，你别瞎起哄。」

谢尽欢等待朵朵让开，还是往里看了眼。

车厢之中，身着华美宫裙的房东太太，坐在车厢里侧，手持团扇妆容夺目，还点着斑斓眼妆，贵气逼人。

而向来高冷清丽的墨墨，今天竟然也换上了一身云白色的诃子裙，外罩茶青色纱衣，头发也扎成了飞云髻，看起来少了三分仙气，但多了很多女人味。

由于是被闺蜜摁着强行打扮成这样，令狐青墨颇为不适应，用团扇挡着脸颊，显然不想谢尽欢瞧见。

「咕叽？」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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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或许是没认出来，还跳到跟前探头望了望。

谢尽欢其实也没认出来，含笑道：

「这裙子挺好看，又不露肉，躲个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令狐青墨自认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侠，不习惯这种盛装打扮，更不用说谢尽欢还偷偷给她写情书……

在场人多眼杂，令狐青墨也不敢拉拉扯扯，起身关上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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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地方小，坐不下，你在外面将就一下。」

咔哒~

谢尽欢所见姑娘中，也就墨墨是省油的车，自然也没为难，坐在了车辇边缘，一道朝城外行去……

……

——

槐江上游，牡丹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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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明月如玉盘，悬在了江岸上。

绚丽烟花在半空绽放，数以万计的男女老幼，穿行于花车、戏台之间，江畔、湖面停靠不下百艘游船，江边亦有画船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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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在外围草坪上停下，身着彩衣的林紫苏率先下车，转着圈儿打量：

「哇~好多人呀，丹阳的中秋灯会，感觉比京城都热闹。」

林婉仪身着水绿色修身裙装，带着琴文下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是自然。太祖当年平定天下，渡江之战前，曾在这个地方扎营，中秋时写了一首诗。大乾开国后，还时常来此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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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江山如画古今同，人事消磨水逝东。惟有丹阳矶上月，夜凉依旧照孤篷。夫子讲过几百次了，还说太祖诗才一般……」

「嘘~！」

林婉仪吓得连忙抬手。

林紫苏脖子一缩，提着灯笼快步跑开，和诸多小姐一样往牡丹池内部行走，沿途到处细细打量：

「谢公子呢？他不来陪着碗姨？」

「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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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仪也在偷偷寻找谢尽欢的下落，闻声脸色一红，看模样是想揍这捣蛋丫头，但大过节的，想想还是忍了：

「人家陪着长宁郡主，咱们逛咱们的就行了。」

「是吗？那可惜了。」

琴文也提着个灯笼，行走间寻找郡主府的船只，却意外发现江畔停着一艘巨型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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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船高五层，长不下三十丈，从上到下灯火通明，估摸能装五六百人，由于吃水太深，都没法靠岸，游人上去还得走浮梯。

「小姐，那艘船是做什么的？去的人好多，要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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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旁护卫的贾正，作为消息灵通的老江湖，连忙摇头：

「据说是几家大赌坊联合弄的赌船，不是啥好地方。」

「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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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赌船上。

何参双臂环胸背靠围栏，细细打量着不停登船的赌客，眼底涌现出三分犹豫：

「师父，最近这局势，着实有点看不懂。有人栽赃我们，我们栽赃李家，结果王府去查谢尽欢，随后三个赤麟卫被灭了口。我前一天翻来覆去想了一入夜后，都没想通这其中脉络……」

太叔丹做儒生打扮，嘴里还磕赌船伙计送的瓜子：

「江湖就是如此，人人各谋其事，都没做错啥，但机缘巧合之下撞在一起，方向就全然看不懂了。若是人人按着流程走、事事条理清晰，那叫天下大同，不叫江湖。」

「倒也是，可咱们连头绪都没搞清，就在这里办事，万一出了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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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叔丹抬眼望向下游的丹阳城：

「等收到信号，丹阳城的高人已去追‘紫徽山大妖’了。牡丹池没人是为师对手，船还开到了江湾。这若是还能出纰漏，那说第二天意如此，跑就是了……」

何参听着师父絮叨，目光忽然微微一动，转眼转头看向了江畔人群。

太叔丹顺着方向望去，可见是江边走过的一队豪门女眷，其中有个眼镜娘身姿颇为傲人，他不悦道：

「大事当前，你还有心思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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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参连忙摇头：「不是，这女子似乎是林家医馆的女大夫，谢尽欢相好，我上次聘请傅东平，远远瞧过一眼。她来了，谢尽欢很可能也在牡丹池。」

太叔丹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仔细细细打量远去女子身形：

「你确定上次在鸡冠岭，有个巫师和谢尽欢一起，还施展了百鬼行瘟？」

何参眨了眨目光，疑惑道：

「师父说那个巫师是林大夫？这不大可能吧，此女出身御医世家，家在京城，和巫教扯上关系，不是找死。」

太叔丹指了指自己双眼，认真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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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以前在螭龙洞学艺，听师长说过，缺月山庄的巫功来历特殊，虽然功效傲人，还能练出‘月火、焚仙蛊’等独门神通，但五行不均阴气过重。眼属木火，皆为阳，为此修行此功的门徒，眼睛都不好使。

「百鬼行瘟是蛊毒派秘技，缺月山庄也会，另外，此女还和谢尽欢关系密切，当天还出现在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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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参听这么一通分析，也算恍然大悟了：

「怪不得，缺月山庄肯定了解‘疯尸花’门道，谢尽欢能那么快发现蛊花和藏尸洞就不奇怪了。

「血妖丹一事筹备月余，成败只看今晚，谢尽欢和这巫教同行也在牡丹池，会不会发现异样又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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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丹斟酌片刻，看了下天色：

「待会咱们又不在牡丹池，想提前发现宝船异状，得有超品往上的眼界，林婉仪和谢尽欢实力远逊于此。

「要是他们真不走运撞进来了，倒也好，鹿鸣的仇得报，顺便还能帮上面解决点麻烦。」

「嗯？」何参稍显不解：「啥意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太叔丹嗑着瓜子，扫视人头攒动的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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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欢他爹是被妖物袭杀，这大乾能有几家妖道派系？不该了解的，别多问。」

何参若有所思颔首：「看来师父也不清楚内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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