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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分明是下马威〗
谢云飞和他的一众跟班，在谢擎的怒吼声中，狼狈的跑向了校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营门前，方才的喧嚣与哄闹消失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场中对峙的两人身上。
只剩下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和几十名京营士卒压抑的呼吸声。
一个是手握京城半数兵马的大将军。
另一名，是适才用三支箭震慑全场，锋芒毕露的镇北王世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谢擎没有即刻发作，他锐利的目光在秦川身上一寸寸的扫过，审视着他的站姿、神态，评估着这个年轻人。
「你很好。」
许久，谢擎缓慢地的开口，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当着我的面，逼我儿子钻粪坑。整个大周，你是第一个。」
秦川微微一笑，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寒意，躬身道：「大将军谬赞。秦川不敢。只是军中无戏言，既然设了赌局，自然要遵守。这是京营的规矩，也是我北境的规矩。」
【老东西，想用身份压我？可惜，我最擅长的就是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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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坦然。
「规矩？」谢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一名规矩！本将治军，最重规矩！」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秦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末将在！」秦川挺直腰板，朗声回应。
「陛下让你来京营，是磨练性子，学习规矩。我看你弓马娴熟，是个将才，若只当个喝茶点卯的副尉，未免屈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擎的声音在营门前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将麾下，斥候营统领一职，前日适才出缺。我看，就由你来补上！」
此言一出，周遭那些原本低着头的京营士卒，全都猛的抬起头，转头看向秦川的眼神里带着怜悯与同情。
斥候营！
那是啥地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京营里任务最苦、伤亡最多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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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营的兵，是从各营淘汰下来的兵痞、刺头，或是犯了军法被罚去送死的囚徒。他们干的是侦查敌情、潜入暗杀的活，是名副其实的敢死队。
斥候营的统领换得比谁都勤，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被手下那群亡命徒给暗算了。
这分明是想把秦川往死路上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忠在宫里为他打点的那个副尉虚职，顷刻间化为泡影。
【来了，正餐来了。】
秦川心中一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变了。
他「扑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嗓音里带着兴奋和感激，甚至有一丝颤抖：
「末将……叩谢大将军提拔！」
「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斥候营乃军中利刃，是尖刀中的尖刀！能统领如此精锐，是末将三生有幸！末将定不负大将军厚望，为陛下，为大将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这番表态，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就连谢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都显出一丝意外。
他设想过秦川会惊慌，会盛怒，会搬出皇帝来拒绝，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感激的接下这个任务。
这小子……脑子有病？还是说，他真的狂妄到以为自己能镇住那群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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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擎沉沉地的看了秦川一眼，心中的杀意淡了几分，转而是一种审视与好奇。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既然你有此决心，本将拭目以待。」
他对着身后方招了招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名身形干瘦的老兵从亲兵队中走了出来，他脸庞上带着一道长刀疤，眼神阴鸷。
「他叫莫三，是斥候营的老人。」谢擎指着那老兵，对秦川言道，「从这天起，他就是你的副手。斥候营的一切，由他带你熟悉。」
「莫三，见过秦统领。」那名叫莫三的老兵对着秦川一抱拳，声音沙哑，脸上没有表情。
但秦川却从他那双目光里，读到了一丝恶意。
【副手？怕是监视我的眼线，和随时准备捅我一刀的催命鬼吧。】
秦川心里清楚，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主动上前扶起莫三，热情的轻拍他的肩膀：
「莫副统领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你在，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莫三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样东西新来的贵公子，会对他如此亲热。
他抬起头，沙哑着嗓子，嘴角咧开一名难看的笑容，幽幽的言道：
「秦统领，我们斥候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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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来听听。」秦川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莫三的目光扫过秦川那身干净的锦衣，缓慢地道：「新来的统领，若是没本事，通常活不过一个月。」
「希望统领您，是那样东西例外。」
斥候营的营区，坐落在京营偏僻的西北角，紧挨着西山的密林。
这个地方没有主营区的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汗臭和血腥气。
营房破旧，兵器架上的刀剑大多带着豁口，校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好几个衣衫褴褛的士兵，蜷缩在墙角晒太阳，眼神麻木。
当秦川跟着莫三走进这片营区时，那些或坐或卧的士兵，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随即又垂了下去，没有一名人起身行礼，直接将他视作空气。
莫三停下脚步，回头盯着秦川，那张刀疤脸上是看好戏的神色。
「秦统领，这就是斥候营。三百二十七人，不多不少。」他沙哑的介绍道，「弟兄们野惯了，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这分明是下马威。
【一群被磨掉了希望的亡命徒，只剩下野兽的本能。想让他们听话，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怕，让他们发现好处。】
秦川心里清楚，没有理会莫三的挑衅。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一名角落。
那里，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正赤裸着上身，用一块破布，专注的擦拭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他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狰狞可怖，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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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川的注视，那壮汉止步了动作，缓缓抬起头，一双大眼带着审视与不屑，盯了过来。
下一刻，他手腕一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咻！」
他手中的破布被弹射而出，带着破风鸣，直奔秦川的面门。
这一下身法快，角度刁钻，寻常人必然会被打中。
莫三的嘴角，已经翘起了一丝笑意。
然而，秦川却不闪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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