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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此子锋芒毕露〗
他终究了然，自己的儿子招惹了一名多么可怕的对手。此人的心机和扭转局势的手段，实在令人心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好一名镇北王！」
龙椅之上，李世隆站了起来身，眼眶有些泛红。
他快步走下御阶，亲自将秦川扶起，用力拍着他的肩上。
「爱卿，快请起！是朕错怪了镇北王，也错怪了你！」
「镇北王，真是我大周的国之柱石啊！」
皇帝的嗓音感慨。
他转身，看了一眼瘫软的钱威和脸色煞白的谢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谢擎，你教子无方！金钱威，你无凭无据，构陷忠良！都给朕滚出去，闭门思过一月！」
「臣……遵旨。」
谢擎二人连忙磕头，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养心殿。
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李世隆拉着秦川的手，态度亲近了许多：「爱卿，你为国负重，朕心甚慰。来人！」
随着一声呼唤，一名身影从屏风后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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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身穿淡紫色宫装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段苗条，容貌绝美，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她便是皇帝旁边的首席女官，云汐。
「云汐，给秦爱卿看座，上雨前龙井。」
「是，陛下。」云汐柔声应道，走过来端来一张锦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为秦川奉上香茶，又捡起一柄团扇，站在他身后，不急不缓的为他扇风，动作轻柔。
秦川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接过茶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他的指尖与茶杯接触的瞬间，云汐的手指仿佛不经意的，略微划过他的手背。
一丝轻微的刺痛传来，随即消失。
秦川端着茶杯的手很稳，他缓慢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云汐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来了。这是毒，还是某种追踪的印记？】
秦川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目光没有看那杯茶，而是直直迎上云汐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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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丝刺痛不久消失，他端着茶杯的手依然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多谢云汐女官。」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茶是好茶，人更美。」
这句赞美，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汐脸庞上的笑容出现了电光火石间的凝滞。她见过的男人，或畏惧她，或贪婪她，却从未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她下意识的垂下眼帘，一抹红晕染上脸颊，随即迅速隐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这一切，都被龙椅上的李世隆看在眼里。
【这小子……不怕。】
皇帝的心中，生出这样的判断。
他不怕自己的威严，不怕谢擎的权势，甚至不怕云汐这个得力的手下。
这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底气。
「秦爱卿！」
李世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脸庞上的神情早已收敛，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你父子为国戍边，有功，朕不能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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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即刻放下茶杯，再次单膝跪地。
「斥候营装备老旧，朕知道了。」李世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传朕旨意，从武库中调拨三百套玄铁甲，三百柄百炼刀，赏赐斥候营！自今日起，斥候营所有士卒粮饷，按神机营双倍发放！」
这样东西赏赐分量极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玄铁甲和百炼刀，都是大周精锐部队才能配备的装备，粮饷也直接翻了数倍。
「末将……代斥候营三百二十七名兄弟，叩谢陛下天恩！」秦川重重叩首，嗓音里带着激动。
【好一招捧杀。给了精良的装备和优厚的粮饷，这是要让斥候营成为京营所有部队嫉妒和排挤的对象。嫉妒、排挤、孤立……都会接踵而至。看来，我那帮兄弟的好日子和苦日子要一起到了。】
「平身。」李世隆虚扶一把，脸上的笑意更浓，「你身为北王世子，总住在军营里，不成体统。朕在朱雀大街有座闲置的府邸，虽不大，但也清净。今日便一并赐给你，做你的世子府吧！」
【朱雀大街？那处住的都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这是把我这个北境来的人，直接安插在他们中间。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这座府邸，恐怕比在军营里还要危险。】
秦川面上感激：「陛下厚爱，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好了，夜深了，你先退下吧。」李世隆满意的颔首，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明日，朕会派人将赏赐和地契一并送到。云汐，替朕送送秦爱卿。」
「是，陛下。」
秦川起身，随着云汐走出养心殿。
长长的宫道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只有宫灯在脚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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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统领年纪轻轻，便得陛下如此恩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最终，还是云汐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
秦川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云汐纤细白皙的手上。
「云汐女官的手，很巧。」他缓缓言道。
云汐的笑容僵在了脸庞上。
「统领说笑了，」她很快恢复常态，柔声道，「奴婢只是个伺候人的，笨手笨脚罢了。」
「是啊，伺候人的。」秦川的嘴角一勾，「有时候，也能要了人的命。」
说完，他不再看云汐变化的脸色，转过身，大步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云汐站在原地，盯着他孤直的背影，许久未动。夜风吹过，她感觉到了几分寒意。她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灯光下细细端详，那双手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不祥。
她转过身，回到养心殿。
李世隆依旧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殿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陛下。」
「他怎么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云汐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道：「他说……奴婢的手很巧，有时候，也能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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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皇帝手中的玉佩，应声而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股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此子，锋芒毕露，难以掌控。」李世隆缓缓站了起来身，走到窗边，望着深沉的夜色，「既如此，那就得想办法控制他。或者……找个机会，将他彻底除掉！」
斥候营。
篝火已近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
三百多名汉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营门的方向。酒肉已经冷了，所有人的心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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