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找兼职〗

彩云北上 · 啦K萌檬

在一名月的观察期内，郝彩云必须小心谨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本来侄女吴敏的一日三餐，郝彩云只需要从后厨盛一些拿回小卖店，既省事，还省钱。

可是如今她这样东西情况，绝对不能让别人再抓住话柄了。

不仅她要小心些，她的侄女也必须要小心些。

「小敏，你平时在厂子里不要乱逛。厕所你也知道在哪了，其他地方不要去。要是待着没意思，你就出了大门右拐，走个两站地有一名公园。你没事上公园溜达溜达，想要吃啥，就买点啥吃。」郝彩云塞给吴敏一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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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做出来的菜都是给员工吃的，我不好给你端赶了回来吃。厂子旁边那一排平房，有包子铺和拉面馆，你每顿饭去外面吃点。钱花完了，我再给你拿。」

郝彩云交待完侄女，就要骑着车出门。

后车座被吴敏扯住，她也要跟着郝彩云出门。

「我是要出门去周遭找找兼职的工作，风挺大的，你还是在家吧。」哪有出去找工作，还带着个孩子的。

本来郝彩云还以为，吴敏的性子一定会和她纠缠一番。没不由得想到，吴敏的手骤然松开了后车座，还笑眯眯的让郝彩云赶紧走吧。

这孩子，骤然间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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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彩云也没多想，抬腿蹬上车，嗖一下就出了修理厂的大门。经过门卫的时候，还提醒门卫老头最好带上点帽子。这么冷的风，别把头皮吹翻了。

门卫老头笑骂了一声，揉着自己那颗像卤蛋的光头站起身，还真就回屋拿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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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走到胡同拐角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收废品的老大爷方钟。

方钟每天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的，郝彩云在他破旧的三轮车前后左右各贴了一张寻子启示。这不了解的，还以为是方钟丢了儿子呢。

郝彩云止步自行车给方钟打招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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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哥，最近生意怎的样啊？」

方钟抹了把下巴上黑白相间，刮得并不整齐的胡茬子笑了笑。「哈哈，我这算什么生意啊。勉强糊口，勉强糊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郝彩云看了一眼三轮车车斗里的纸壳箱子和塑料瓶子，确实不太多，看来最近卖废品的人很少。

方钟五十六岁了，一名人住在拆除的废墟中的红色砖房里。听说当初拆迁的时候，方钟始终不同意赔偿协议，他不签字，就成了钉子户。

听着方钟冻得吸溜了一下大鼻涕，随手用袖子擦了擦。郝彩云忍不住开口：「方大哥，现在时代在进步，拆迁重建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我们这代人啊，要与时俱进，接受新的东西。你与其风里来雨里去的骑着三轮收废品，不如就在那张赔偿协议上签个字。楼房住着住着就习惯了，没必要舍不得那砖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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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钟则是沉沉地的叹了口气，低垂着头，后背佝偻着。

「我儿子也劝我，你也劝我。我当然了解签了那个协议能分到楼房住，可是我老伴她不能跟我一起搬走啊。我老伴走了这么多年，每次回到那间房子里，我就觉着她还在。有时候梦里梦到她，就见她坐在椅子上给我缝衣服。要是这房子拆了，她找不到家了怎的办......」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还能活几年啊，就想在这房子里老死，不想转身离去。朝气人不懂我这点念想，大妹子，你也不了然我的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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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彩云被方钟这几句话说的也有些心酸。

方钟对那红色砖瓦房有执念，对已逝的妻子有执念。别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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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我咋不了然你的心境呢。说到底，签不签字，搬不搬走的，都是方大哥你说了算。你不想搬，就先不搬呗。我盯着周边一时半会的也规划不起来，且得一阵子才能建高楼呢。别人说的都没用，最后拍板心中决定的还是你自己。」郝彩云蹬上自行车，打个招呼就要先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钟却叫住郝彩云，问她着急忙慌的要去干啥。听到郝彩云要去找兼职工作，立马说自己这个地方倒是有一个。

在离修理厂四站地的距离，中国戏曲学院的斜对面有一处大院。院子里住着的都是戏曲学院的老师和家属。

郝彩云按照方钟的指引，来到大院外头。

大院内是一栋二层建筑，院门外没有保安，铁栅栏门上开着一道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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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彩云进入大院，见到院子里有几棵小榆树。树干上，横七竖八的拉着几根绳子，绳子上还晾着若干衣服和床单。

一架铁质楼梯从墙外的地面架到二楼，郝彩云踩上去的时候，那楼梯咯吱咯吱的响。

她每走一步，都要紧紧抓着楼梯上的栏杆，生怕楼梯被踩坏了她再掉下去。

等来到二楼的走廊上，郝彩云的手掌上抓的全是黄色的铁锈。

等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的样子，郝彩云都要以为里面没有人在的时候，房门从内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扶着门框，嘴里问着谁啊。看年纪，至少七八十岁了。

二楼第三个门上，红色的模糊漆色依稀可见203字样。郝彩云轻拍手上的锈迹，抬手略微敲响了浅绿色的木门。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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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您好，我是听说您家招小时工，我来应聘的。」郝彩云笑得特别有亲和力。

老太太本来拉着脸，脸上松弛的肌肉垂在下巴两侧。听到郝彩云的话，见到郝彩云的笑，立马也换了笑脸。

招呼着郝彩云快快进屋坐，然后自己慢悠悠的扶着墙，往沙发那处挪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郝彩云见老太太行动不便，马上返回身去扶。

沙发上套着一个皱巴巴的灰色套布，上边堆放着若干衣服。老太太一屁股坐在衣服上，还将其他衣服扒拉扒拉，给郝彩云腾出来一处坐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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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彩云笑呵呵的坐下，打量着这间屋子。

或许这个大院的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布置，当是戏曲学院给提供的类似宿舍的地方。房间里面虽然厨房和卫生间都有，却狭窄的很。

郝彩云所坐着的只能容纳两个人的沙发旁边，放着一张折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堆在床脚。

紧挨着门外的卫生间没有门，就这么敞开着，能发现白色的马桶和洗漱台。卫生间旁边就是一个三平方米的小厨房，厨房边上是一间关着门的卧室。

整个屋子，一眼望去就这些。

在接下来和老太太的聊天中，郝彩云知道了她们招工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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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在戏曲学院的老师早上很早就去学校，正午跑赶了回来给自己的老母亲做饭。晚上更是赶了回来的很晚，老太太经常晚上挨饿。

因为老太太腿脚不便，自己做不了饭，所以想找个小时工，中午和入夜后来家里给老太太做饭吃。

故事还在继续

郝彩云觉着这样东西工作地点离自己所在的修理厂很近，正午即便她要忙着厂子里员工的午饭，却也是可以做到十点左右来一趟，先把老太太的午饭解决了。

郝彩云这边觉得没问题，老太太却说自己做不得主，要等女儿赶了回来以后，才能确定要不要聘用郝彩云来家里做饭。

盯着时间还充裕，郝彩云将老太太的屋子收拾了一下，并且把那些沙发上堆着的脏衣服全部放到盆里，端着下楼去洗干净晾晒上了。

对于如何拿下雇主这件事，郝彩云格外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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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雇主会不会聘用她，她先把活干了。等老太太的女儿入夜后回到家，一看家里收拾干净了，衣服也晒好了。再考虑用不用她的时候，肯定要先动容一把的。

在郝彩云转身离去的时候，老太太先动容的哭了。拉着郝彩云的手，哆哆嗦嗦的说她是个好人。

她是个好人吗，郝彩云蹬着自行车想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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