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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井中的五人，肩并肩凑到一起，紧盯着正传来声响的金属网，抵挡性地往后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至退到墙边。
网外的管道里，不速之客终究露出真身。
一条碗口粗的怪蛇，通体紫色鳞片，吐着信子，渐渐地沿着管道，向金属网逼近。
「你们不是说这个地方绝对安全吗？」郑落竹就了解劫匪不可信。
破t恤心塞：「我发誓，我住地下井这么久了，别说蛇，连只老鼠都没见过……」
怪蛇的头已经抵达金属网前，一双蛇眼像黑夜里的黄宝石，瞳孔收缩成幽暗竖线。
「它当……过不来吧……」郑落竹盯着明显比蛇身直径小的金属网眼，不太有底气地问。
「应、应该……」破t恤比他更没底气。
「嘶——」
蛇头抵上金属网眼，吐着信子的嘴巴慢慢穿过，到了头中部，卡住了。
郑落竹刚要松口气，却发现怪蛇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往前蹭。
金属网眼在它前进的力道下，开始渐渐地变形，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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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眼睁睁看着它整个头穿过来，随后是身体……
「啪！」
网眼处的金属丝竟被它的鳞片刮得生生断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唐凛冷着脸，抬手摸上后腰，那里别着范佩阳留给他的，用来防身的匕首。
「哎，死就死吧——」破t恤骤然一声大叫，像是下了啥不得了的决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转瞬，金属网上方的半空中，出现无数短刀短剑。
是破t恤的[刀剑无眼]。
怪蛇沿着墙壁往下爬，只剩一点点尾巴还在金属网外了。
破t恤死盯着它，全神贯注。
刀剑凌厉而下，有三分之二被坚韧的鳞片挡住了，但还有三分之一，或浅或深地扎进了怪蛇身体。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怪蛇疯狂扭动，尾巴将金属网带得「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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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落竹迅速使用[铁板一块]，挡在大家面前，可他目前的操控力，只能弄出三人宽的铁板。
铁板后的众人往一起靠得更紧，破t恤调整呼吸，再次用意念驱动文具。
第二场刀剑雨呼啸而下，比前次数量更多，力道更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怪蛇被彻底扎成刺猬，有几把刀直接扎透它身体，刀尖嵌进了砖墙，便也将怪蛇牢牢钉在了墙上。
怪蛇的扭动慢慢微弱，终究，不动了。
破t恤一屁股坐到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老头衫和胖乎乎即刻围过去，欢欣雀跃得像闯过了关卡——
「大哥，你太厉害了！」
「大哥，我就了解你行！」
「大哥，回头你再教教我怎的操控呗，我弄荆棘的时候，那藤啊蔓的一多，肯定就乱……」
郑落竹解除铁板效果，走过去扒拉开彩虹屁二人组，没好气地蹲到破t恤面前：「你怎的不早点出手？」
不是他吹毛求疵。前面破t恤吓那样，他还以为这位根本没辙呢，谁了解后面就显英雄本色了，那一开始是啥节奏？欲扬先抑？自己给自己铺垫气氛呢？
「我也得琢磨琢磨啊，」破t恤擦把汗，「我又没打过这种蛇，谁了解它能力深浅，万一文具杀不死，回头遭殃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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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落竹想一白眼给他翻天上去：「你不出手，它就能放过你了？」
「不是，」破t恤盘起腿，无力叹口气，真想给这些新手写一本《地下城入门指南》，「这些动物和夜游怪一样，没受伤的时候，逮着谁出击谁，一旦受伤，那就不管别人了，只对伤它的人疯狂打击报复，懂了吧？」
「哦——」郑落竹拖长尾音，歉意地拍拍破t恤肩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难怪破t恤出手时，慷慨得跟英勇就义似的。
破t恤热血回落，才觉出后怕来，若是[刀剑无眼]真治不住那条蛇，他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郑落竹拍完他肩膀，不经意间，就看见唐凛早已站在金属网前了，正近距离观察蛇尸。他一个激灵，刚想出声让人离远点，唐凛早已先一步退回安全距离，转过头来问破t恤：「你说这个地方从来都没出现过蛇？」
「不是蛇，」破t恤强调，「是一切危险生物都没出现过。」
老头衫和胖乎乎猛点头。
「这里绝对安全。」
「要不我们也不能住这么久。」
唐凛回过身，重新去看蛇尸：「可是我们一住进来，就不安全了。」
郑落竹听出了话外音：「唐总，你怀疑……」
破t恤也不傻，秒懂，但不信：「你们是不是想多了，兴许偏偏就是凑巧，你们一来，就有蛇误入下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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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衫后知后觉，也跟着附和：「对啊，你们才来地下城多久，连文具树都没用熟练呢，谁会故意害你们。」
五个人都对着蛇尸的方向在说话，谁也没注意到，涂鸦墙这边的金属网，最底层网格，正悄无声息溜进来袅袅黑雾。
黑雾顺墙而下，飘到地面上，路径和适才的怪蛇很像，只不过金属网之于它，等同无物。
短短几秒，黑雾已完全落地，薄薄一层贴着地面，不仔细看，几乎和地砖颜色融为一体。它如鬼魅般徐徐前行，很快找上了距离最近的胖乎乎。
胖乎乎正在着急插不上话参与讨论，忽然一股凉意从脚下窜起。他本能低头，就见双脚已隐没在黑雾之中。
胖乎乎「嗷——」一嗓子，圆润身躯窜起三尺高，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灵活。
黑雾也在这一刹那凝聚成实体，缥缈的雾变成了黑影，猛地窜起朝胖乎乎扑去。
狼。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黑雾凝成的影子，是一头狼。
「操！是夜游怪——」
破t恤和老头衫同一时间变了脸色。
胖乎乎被黑影咬住右脚脚踝，摔倒在地，疼痛嚎叫和落地闷响交织成一片惨烈。
「老三——」
[刀剑无眼]和[束手就擒]同时发动，全冲狼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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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影一霎散成黑雾。
刀剑刺空落地，黑绳失去目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至少胖乎乎得救了。
趁着夜游怪还没重新聚起，破t恤飞快飞扑过去开金属网：「我现在信你们了，背后肯定有人在玩儿阴的！」
胖乎乎的右脚，裤口已经被咬烂了，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脚踝，狼牙造成的伤口极深。
老头衫过去扶自家兄弟，唐凛迅速从床单上撕下来一条，给他包扎止血。
郑落竹用铁板挡在他们身前。
散开的黑雾重新聚拢，像一团松散的、缥缈的云。
唐凛头也不抬，只最大限度加快手上的包扎速度。
黑雾飘摇而至，闪电般幻化成狼影，扑向四人！
郑落竹、胖乎乎、老头衫则严阵以待，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郑落竹操控铁板迎面抵挡。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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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狼影重重撞在铁板上，直接将铁板撞出一个狼型凹陷，同一时间巨大的冲击力将铁板后的郑落竹、唐凛、胖乎乎、老头衫，一起推飞。
所幸唐凛在被撞前的最后一秒，包扎完毕。
而那边，破t恤终究打开金属网：「快点过来——」
黑洞洞的管道狭窄潮湿，五人以最快身法往前爬。
他第一名钻进管道，郑落竹和老头衫架起胖乎乎，帮他第二个进去，随后是老头衫，唐凛，郑落竹殿后。
郑落竹同时频繁地观察身后，一边焦急地问：「还有多久到地面？」
「地面？」前方传来破t恤的声音，「地面上夜游怪更多！」
郑落竹：「那我们这是要去哪？」
破t恤：「没有终点，就在这地下道里钻吧，啥时候甩开夜游怪，啥时候算完。」
郑落竹：「……」
这他妈根本一点看不到胜利曙光。
前面又到了一名管道与管道衔接的空间，五人一个接一个从管道口跳下去，空间比他们住的地方小若干，连接的也只有两方管道。
总算能直直腰，舒展舒展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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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谁不敢耽搁，破t恤几乎是一跳下去，就走到了除此之外一个管道口前，开始往里爬。
老头衫正想帮胖乎乎上去，破t恤骤然又退赶了回来。
「怎么了？」唐凛直觉不好。
破t恤根本来不及说话，那样东西他刚退出的管道内，传来野兽嚎叫，虽然还有些距离，但绝对是朝着这里来的。
「不是吧……」老头衫和胖乎乎，两脸绝望。
前有怪兽，后有夜游，这是真不打算让他们活了。
嚎叫声还在逼近，而黑雾，已从他们刚来的管道里，渐渐地飘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郑落竹迅速唤出铁板，挡在众人身前。
唐凛从后腰拿出匕首握紧。
黑雾从管道内彻底飘出。
可这次它们没再聚拢成一团，而是成一条雾带，缓慢地绕在四人周围，悠悠地浮着。
唐凛屏住呼吸，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定雾带，判断着它究竟会选择从哪个方向聚成实体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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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摇摇的雾带骤然停住。
唐凛眼底一闪。
雾带霎时聚成狼影。
唐凛没等它扑，而是比它更快地刺出匕首。
狼影倏地散开，又成黑雾。
唐凛一颗心往下沉，的确像破t恤说的，根本没法打，他们的文具树伤不到夜游怪，他们也没有更好的一次性文具去战斗。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另一端管道内的野兽嚎叫，在慢慢逼近。
不对。
不是攻击者不对，是「仨战友」安静得过分了，明明先前还各种聒噪。
唐凛不动声色，只用余光。
破t恤在偷偷摸摸瞄手臂，似乎踌躇着啥。
胖乎乎和老头衫没那么懂得伪装，投射到自家老大手臂上的目光，就差写着「老大还有后手」了。
「若是有杀手锏，就赶紧用，」唐凛凉凉提醒，「别等到尸骨无存，再跑到阎王殿去哭。」
破t恤一惊，不知道他怎的看出来的，但对于「尸骨无存」「阎王殿」什么的，真的扛不住：「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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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多还有十秒考虑时间。」唐凛望着流动越来越缓慢的黑色雾带，思绪飞快运转，「如果是珍稀文具，舍不得用，卖我，价格随你开，食物、钱都可以。」
破t恤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他一度想豁出去，可临到关头就退缩，反反复复快把他折磨疯了。
的确是珍稀文具，但性命攸关，珍不珍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文具我根本不确定效果，万一伤了夜游怪，又收不住它，之后直接冲我来，我就真必死无疑了！」
「给我，我来。」唐凛眼里透着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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