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诡案〗

传剑 · 大柏树的青年

「将你的身份所受冤情如实道来，若是所述属实，城主大人自会为你做主。」黑风铁卫对跪在大厅中央的一名猎户打扮的老者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名老者五十岁年纪，脸庞上刻风霜之色，但跪下的腰杆却挺得笔直，虽是下跪却有一股不屈的意志，他首先看了坐在上首的方柔姐弟，脸上露出一丝犹豫。[.Lvsexs.]

「你这老人怎的不说话了？若是谎报冤情可是欺瞒之罪，还有你冲撞城主府邸更是重罪！」那黑风铁卫目光也有些焦急，如果这老头没有着实冤情欺瞒之罪也少不了他们这些守门护卫。

老者脸上终于动容，最后咬了咬牙带着一丝绝然的道：「城主大人在上，小民王铁乃是飞石城猎户，祖居飞石城，世代以打猎为生，现在小民要状告飞石城司空府典民杜黑水阴谋残害我的儿子和孙儿！」

方柔俏脸微变，想要开口但不由得想到张济的交代，只好忍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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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铁卫继续追问：「王铁，你要对你的话负责，杜黑水即便品级不高但也是朝廷命官，诬告朝廷命官可是要以诬告罪名治罪！何况他一城典民有何必要谋害你的儿子和孙儿？」

王铁仿佛也豁出去了，大声道：「小老没有诬告，若是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

「好，那你将详情一一道来。」铁卫神色不动。

铁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悲色：「事情发生在三年前，那时正值深秋，低阶妖兽活动减少是狩猎的冷季。城中猎户大都过的艰辛，有一日，司空府典民骤然贴出告示，称飞石城安防人手不足，需要临时应招一批壮勇补充，以作巡山警戒之用，给出的报酬也格外丰厚，小老的儿子便带着孙儿一同前去应招，很容易就双双通过测验，被编入临时巡山队参与巡山任务，开始两次执勤都很顺利，哪知道第三次执勤便一去不回，说是巡山队遇到了五阶妖兽突袭全军覆没！小老当时就傻了，我那儿媳更是天天以泪洗面。本来这种事情旦夕祸福谁也说不准，我那儿子和孙儿是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但之后几个月陆续有巡山队遭遇妖兽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到了年底一名大队新招的二百名巡山队员竟然折损了九成！此时小老终究有些怀疑，这飞石城近郊山林怎的骤然出现了那么多高等阶的妖兽？城卫军为何不出动围剿，反而让新组建的实力低下的巡山队频频出击？这样东西疑问小老向来埋在心底不敢向任何人吐露，由于我发现骤然有几位老朋友由于意外死于非命，而他们的家人莫不是曾经加入巡山队，更何况正是失踪的一员！小老更是惊恐，根本不敢表露任何怀疑。之后又过了几个月，典民杜黑水再次贴出告示，要继续扩大征召，增强飞石城外围防御力道，所许报酬更加丰厚，许多人都纷纷心动，甚至一些外来者都忍不住诱惑，这一次足足征兆了一千人的庞大巡山队！但不出意外，每隔几天便有巡山队遇袭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很快一千人下降至五百人，幸存的巡山队员纷纷要求退出，司空府不得已再度提高酬劳，大半的人选择留了下来，之后虽然也有遇袭全军覆没者，但明显频率下降很多，许多人因为这个报酬丰厚的工作让家里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虽然有风险，但没有人再去在乎。就这样司空府陆陆续续又征兆了十余次，始终将巡山队维持在不低于五百人的程度，小老暗中计算了一下，这三年下来已经有三千人被妖兽袭击而亡！前些日子，小民实在无法忍受心中的煎熬，心下一横决定查出事情真相，看我那苦命的儿子和孙儿是不是真的死了。我连续跟随巡山队四五日，终究在其中一次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说到这里，王铁眼中被一层深深的恐惧笼罩，如呓语般道：「小民发现那一队五十人的队伍在行至一处峡谷时突然全部倒地而亡，接着一群蒙面黑衣人从密林中钻出，将他们的尸体全部运走。小民当时惊惧之极，不敢继续再跟踪，逃回家中闭门不出，直到前天听我那儿媳说新任城主早已上任，更何况是定北侯的儿子将来要继承爵位的，小民觉得定北侯是我赵国北方守护神，他的子嗣定当也是英雄，便一狠心冒死前来陈述冤情，恳请城主大人和小姐为小民做主！」王铁说着将全身跪伏于地，涕不成声。

方柔早已六神无主，她在帝都豪门长大，如何听说过民间疾苦？王铁的冤情陈述让她义愤填膺，但张济的交代让她不敢乱作心中决定。最后憋了半晌，才道：「老人家，您先起来，你的事情我和城主早已了解，一定会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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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小姐和城主大人。」王铁这才直起身，可依然跪在脚下。

那黑风铁卫沉吟了一下道：「王铁，你的意思是说典民杜黑水将那些失踪的巡山队员所有暗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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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征召告示正是以他的名字签署的，而且巡山队是他一手指挥，每次巡山任务都由他安排。」

黑风铁卫向方柔点了点头，后者才又继续道：「老人家，这件案子城主会派人去查，但为了您的安全您不能再回家里，我会安排人让你在府中住下，直到案件明了再让你出去，你看如何？」

「全凭小姐和城主大人安排！」王铁兴奋的再次拜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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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铁被黑风铁卫带下去之后，大厅偏门之中张济推着轮椅步出。

「张叔，这件事如何处置？是不是直接将杜黑水抓起来？」方柔罕见的俏脸庞上出现一丝煞气，这位定北侯之女也有嫉恶如仇的一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济微微摇头：「抓一名杜黑水容易，但也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如今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要人？王铁不是说他们都被杀死了吗？」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想最大的可能是那些人并没有被杀死，只是被药物迷倒，而被王铁误认为杀死，若是想要弄些死人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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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有何计议？」

张济颔首眼中迸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以集训阅兵之名首先收回兵权！」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天，城主府颁布谕令，城主要于三日之后在城东校场检阅全军，所有军职在身者必须在三天后辰时以前应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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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府，司空黄仁建端坐在上首，双目微闭，脸上看不出喜怒。下面一干属官以及两位武官脸色阴晴不定，各自想着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黄仁建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幽幽的道：「老史，这件事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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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城典刑史一斤浑身一颤，咽了口唾沫低头道：「司空大人，是下官失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哼，我是问你怎的办？」黄仁建轻哼一声。

「下官，下官明日再去要人，一定将那老东西要出来！」

「要出来？你怎的要？那里是城主府！不是你肆意妄为的民宅！」黄仁建啪的一声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茶水四溅。

其他几人登时噤若寒蝉，典民杜黑水肥的形如猪蹄的手掏出一块洁白的带着清香的手帕，略带颤抖的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壮着胆子打圆场：「司空大人息怒，那老东西可一普通猎户，又能了解啥东西？最多向城主大人告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遮掩遮掩也就过去了，这飞石城还是靠我们才能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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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建弹了弹衣袖上的水泽，不再去看史一斤，在场诸人都松了口气，这个问题算是揭过去了。

「那今天城主府颁布的谕令你们怎么看？」

好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典尉王霸翁声道：「司空大人，城主大人是不是想收回兵权？」

黄仁建瞥了他一眼：「你还算有点脑子，了解如何应对吗？」

王霸眼中露出一抹阴狠，啐了口唾沫：「奶奶的，就那还未断奶的小毛孩刚来没几天就想收回老子的兵权？门都没有！阅兵？嘿嘿，阅他娘的鬼头兵！我城卫军四卫兵马才不管他啥城主不城主的，到时候一个也不去，我看他阅啥！」

黄仁建微微点头：「可魏炎和赵青山也需提醒一下，若是还想要以后每月五成的给养就让他们掂量着办，想抱城主的粗腿能，找城主要给养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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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大人高明，下官佩服！」典库庞光忙适时的拍上一记马屁，但他这马屁却拍的不是时候。

黄仁建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庞光脸庞上立刻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唯唯诺诺的道：「下官，下官此时正办，不过……可还没有进展，城主府在城主他们进驻后第一件事便将所有侍女仆人辞退了，整个城主府内现在一名下人也没有，下官安排的那些眼线一名也没用着，而且这几天他们也没有请下人的意思，府内完全军事化管理，那些黑甲的大头兵一名个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收买的几率几乎为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黄仁建眉头一皱：「不是还有一名叫文墨的剑技教习吗？他犹如不是侯府的人。」

庞光一脸苦色：「此人着实是唯一的破境口，可此人自从来都到城主府后就没出过门，下官根本无从下手，不过下官已经派人在城主府外全天候盯梢，一有机会便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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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叫文墨的少年年纪轻轻便有超一流剑术，身份恐怕不简单，可在我们飞石城就是龙也要给我盘着！你抓紧去办，先用怀柔的手段，若是他不识时务就教教怎的做。」

「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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