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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三位爷杀红眼了,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家仇国恨纠葛拧巴在一起,此生算不清了,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要弄出一个震天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玉石俱焚,死也要轰轰烈烈,火烧北胡铁骑的主粮仓与城外神光大军里应外合,干一票大的。
辛档头一声哨箭归拢城内的所有牛马栏,三三两两的牛马栏陆续聚集在瓦舍。放眼望去,服饰各异,不乏走卒翻浆之辈,也有衣着考究的商贾,有的前胸后背流血不止,有的衣衫破碎胡乱缠裹止血,更有的残肢断臂互相搀扶,总之死伤惨重,但每个人听完计划,都是暗暗攥拳,面露笑容,正所谓死得其所,痛哉快哉……
「一入牛马栏,生死放两边。」
崔含章头一次被这帮残兵的刚勇之节震撼,眼眶挣裂,泛着赤红,
「江湖日短,道义绵长。崔含章与诸位兄弟同生共死。」
「黄泉路上做个伴,老子连海潮本就是该死之人。」连海潮大大咧咧将锟铻刀扛在肩膀上,猛然站起来。
「饮掉这碗秋露白,兄弟们并肩子上。」辛档头带头摔碎了手中碗,众人跟随,噼里啪啦碎地一片。
幽云城内折腾了半夜,向来到下半夜丑时才静下来,这帮人耐着性子熬到寅卯交汇时刻,万籁俱静,在黑夜与黎明交接前,整个幽云城终究沉入睡梦中。
阴阳交泰之际最熬神,便是那发了春的猫这时也熬不住眼皮打架,三路人马各自悄悄的摸到了粮仓附近,
好家伙,映入眼帘的两排守卫高举火把,把整个巷子照的亮如白昼,个个披坚执锐,这还怎的攻?
连海潮也是邪性,发现辛档头皱眉犯怵,抿起嘴角:「连某正面强攻,杀个痛快,尔等绕后伺机而动。」
「连兄弟切莫恋战,正面佯攻,引走守卫即可。」崔含章就怕这个愣头青恋战,一把拉住连海潮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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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这关头了,咱们谁也别矫情,动静越大越好,否则你们就是愁白头也甭想摸进去,连某人拼死也得杀个够本。」连海潮嗑下药丸,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森森然。
「那咱们一起去杀个痛快,辛档头带人摸进去放硝石火药,必要炸它个稀巴烂,好让天下人了解,咱们神光男儿不畏死。」崔含章情知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抱着必死之心为牛马栏创造时间和空间。
「此事成了,以响箭为号,众位兄弟各安天命,四处放火后就地潜伏,恭迎圣上大军杀入城中。」辛档头可不是扭捏之人,心黑面厚,说起亡命之举笑脸盈盈,其人早已带着十多个手下绕去后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嗖」,「嗖」,「嗖」,一支弩箭插入了守卫的咽喉处,机警的其它守卫高举火把四处探照,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如暴雨一般的弩箭,一轮轮的箭雨无情的射杀着粮仓守卫军,都是个中好手,精通刺杀,专拣要害处射,强攻粮仓的血战拉开了序幕。
注定是流血的夜,连海潮一马当先开路,众人以锥子形紧紧跟随,刀法大开大合所向披靡,大股大股的血水飙射在面前,模糊了视线,杀红了眼根本分不清敌友,见人就砍,刀光中夹带风雷声,一刀快似一刀,隐有大成之势,近身之人只感到热浪灼人,远远看去连海潮整个人仿佛红光护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上次在流鸾城六族会盟之地大开杀戒后,连海潮就发觉杀红眼后血脉贲张,气机运转快于往常,若是不宣泄出心中杀意则愈加不痛快,此时大轮寺师长在旁,就会发现这是渐入魔怔的征兆,若是不能摆脱杀性,会逐渐堕入魔道。
崔含章左手绑在身后方,右手反向握刀,潇洒间如泼墨挥毫,随意挥洒就收割了人头,即便煞气没有连海潮那般磅礴,但却是以最省力的手法杀伤敌人,刀光如水,肆意流淌,绕是如此机变,但架不住人多,他左臂早已中刀,血水顺着绑臂滴落下来,脚下的青石板上血淋了一地。
堂堂探花郎,疆场刀歌狂。一手锦绣文章美名扬,一手挥刀杀敌生死忘。
辛档头更是惊人,竟然使得一对流星搬拦锤,锤体硕大,粗看也有百来斤重,横扫拖拽间带动风声阵阵,打人如挂画,活人如纸片一般,触之者非死即残,横扫一大片杀的周遭无人能近身,硬是给冲开一条血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气概。若非亲眼所见,怎么也不敢相信身材单薄的辛档头膂力如此惊人,真是人不可貌相,连海潮的膐力早已是平生罕见,百斤重的流星搬拦锤挥动起来威力恐怖,正如所料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英雄盖世,好让世人得知,牛马栏中真豪杰,岂可被天下英雄小觑?
连海潮与崔含章的动静越闹越大,整个巷子内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辗转腾挪愈加不便,一脚踩下去是没脚踝的血水,方圆十里内的守卫军都闻讯赶来增援,粮仓大门边上挤满了乌压压的人,后面更多的士兵都挤不上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崔含章早已身中三箭,幸好都没伤到要害处,单单是失血过多面色惨白,脚底下早已虚浮,被脚下的尸体绊倒后差点被乱枪戳死,生死一线之间让他心惊动魄,眼前只有刀光剑影,不少时候都是凭借下意识的躲闪,他心知此役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直面死亡的恐惧,甚至他早已感觉到死亡降临到了自己身上,心神反倒是异常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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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他一改打法整个人气势大变,若说先前杀人如从绵绵细雨悄无声息,那么瞬间转换成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临死也要拉好几个垫备的,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疯魔状态,北胡守卫军将两人团团围住,慢慢消耗他们的体力,但只见崔含章脚底虚浮身子飘摇,虽然不如连海潮那般气势如虹,但愣是如不倒翁一般顽强屹立,一时之间就是拿不住他。
刚入梦乡的士卒又被折腾起来,瓮城内大半守军都被吸引到粮仓巷,一夜间没完没了的刺杀行动,让士卒全都是心神疲惫,此时恨的咬碎钢牙,赌咒发誓非要把这帮神光刺客一名个生擒活捉,扒皮削骨点天灯,才消心头之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边将刺客们围堵在巷子内血战不止时,幽云城南外门墙上,一支燃着火光的巨型弩箭带着尖锐的刺耳声射出,只有城内十八张主力抵挡强弩才有如此威力,平时大战时需要二十多个人一起拉动弓弦,射程足有二十里地,在弩箭上面绑着硝石硫磺,专门用来杀伤神光攻城大军中的大型战车,但凡是中箭之地炸的周围人粉身碎骨,堪称两军对垒中的大杀器,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轻易动用,北胡军居高临下,能够最短时间内压制住神光军中的神射营,缓解守城压力。但此时箭矢带着火光冲天而去,音爆声不绝如耳,回响在整个幽云城的上空,惊醒了大半数城内百姓,纷纷起身披衣查看。
「兄弟们,慕容嫣然被杀的消息已经送出城外,跟老子杀进去把北胡狼崽子们的粮草炸上天。」辛档头听到刺耳的音爆声,抬头发现一道火光拉着长长的尾巴疾射而去,知道是消息送了出去,便出言鼓动身后方的牛马栏杀进去,引爆粮仓。
只见他挥舞着两个巨锤上下翻飞,全部兄弟形成尖刀阵型跟随,从后巷杀了进去,
「留好几个人堵住门口,就是死也要给我堵住了。」进门后辛档头快速的指挥众人,将硝石硫磺洒遍,自己也背着大包袱在库里撒硝石,偌大个粮仓着实震撼,足够半年之用,这还只是两大粮仓之一,「看来北胡为了犯我神光,筹划已久,绝非如外界传言的粮草不足。」
粮仓实在太大,进来的牛马栏四散出去后再无回音,正当众人在粮仓内忙着撒硝石硫磺之际,仅一会儿功夫而已,外面的守城军就已经砸开了大门,踩踏着四个堵门的牛马栏尸体冲了进来,领头的将领高声喝道:
「堵好门,一个都不许给我放跑了,乱刀砍死无需回报。」
粮仓内回响着将领的喊话声,夹杂急促沉闷的跫音,牛马栏都非偷生之辈,管他多少大军追杀堵截,一心只想撒满硝石硫磺,把瓮城粮仓当成炮仗点了,进来的越多越好,送这帮狼崽子们一起上西天。
粮仓内部短兵相接,电光火石之间很多的牛马栏被枭首,死的时候两手仍然保持着撒硝石动作;有的则被围堵在角落内乱箭穿心而亡,辛档头一人堵在粮仓内通道,一双流星搬拦锤上下翻飞舞动,以命换命的打法为众人争取时间。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后背上插满了箭头,一支弩箭射入右眼贯穿而出,他能坚持到此刻全凭一口丹田气不散。仅剩的除此之外二位兄弟也是重伤垂死,三人后背相互靠拢成掎角之势,辛档头拼尽全力将双锤砸向人群,趁机引爆硝石火弹飞身扑向敌人,嘴里喊道:「去你娘的北胡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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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外同时神光大营内守夜军甚是机警,一名小卒看到这拖着火光尾巴的巨型箭矢,还以为是北胡那个骚娘们又来半夜劫营,赶紧推醒了身边的老卒:「老云头,快看,是不是有人来劫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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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懵腥的老卒嘟囔着:「这个狠毒的娘们抹黑偷营劫寨没少干,被咱们圣上给坑了几次后就消停了,大半夜的又是皮痒了吧?」
两位守夜卒等了一会未见到有劫营的敌军,正巧被巡夜的游骑将军李青山撞见,「报李将军,刚才见一巨大火光弩箭冲我营而来。」
「你们二人点上两伍跟本将前去探查一番。」李青山心思缜密,事出反常则为妖,他也注意到那道拖着尾巴的火光,射落于大营十里之外。李青山带队捡到断臂与书信时便明白过来,是城里的牛马栏在传信于圣上,足足断了有一个月之久的谍报系统总算又联系上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崔爱卿正如所料能干,慕容嫣然一死,拿下幽云城指日可待。」嘉隆帝发现这书信后一拍案椅而起,精神抖擞,指着一截断臂,痛快的言道,
「来人呐,传命下去生火造饭,吃饱即刻攻城。」
双方大军厮杀,犹如棋盘对弈,车、马、炮、相、士、兵……无论死伤多少,也要保护主帅安全,主帅一亡,满盘皆输,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慕容嫣然是大军统帅,此时一死,麾下数十万人马,便会土崩瓦解,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嘉隆帝话音刚落,头上传来「砰」的一声轰天巨响,只把桌案上的砚台震的墨汁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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