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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不由得想到，一夜之间，整个镇子都像是活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个半大孩子举着油渣在巷子里追逐，笑意亮得像铃铛。井台边围满了洗衣的妇人，说笑意隔老远就能听见。
「我家那口子分了条前腿，肥得很，熬出半罐子油呢！」
「还是文家小子厚道，那么大的野猪，说分就分了……」
「听说昨儿进山的，多少都捞着点肉，就李四空手赶了回来？」
「谁了解呢，许是没找对地方……」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李四靠在门框上，沉默得像块石头。
目光扫过那些喜气洋洋的脸，掠过屋檐下晾晒的肉条，最后停在自己婆娘那张几乎拧起来的脸上，叹了一口长气。
「爹，我饿。」
儿子端着一碗清可见底的菜粥，牵了牵他的衣角。
李四嘴角扯了扯，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即将爆发的婆娘，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再不出门，这耳朵怕是保不住了。
便他拿起弓，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转过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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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回，他没往山上去，而是埋头走到了镇北的一处大宅前。
敲了敲门。
「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推开门，抬眼便看见屋中坐着几人。
赵二笑眯眯地坐在中间，四周围着镇上的混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四微微一怔，王五竟然也在其中。
「哟，李四兄。」赵二细细打量着他，「怎的有空到这儿来？」
李四没说话，只向前走了一步，意思很明显了。
他即便想不通文质一个书生怎会有那样的本事。
可他知道，那点本事成不了啥气候，能干得过赵二的武者大哥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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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赵二拍着手大含笑道，「我懂了，李四兄你是也想吃肉了吧！」
「来来来，快坐，大家都是兄弟，别见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文质站在承武轩门前。
他一早起来就先去了药铺，而药铺掌柜还算厚道，五株上等铁皮蕈作价五两，十四株中等四两二钱。
统共九两二钱。
卖完后他趁着时候还早，又在城里转了一圈。
想了想，拿出一两二金钱银子买了些布、两包金疮药粉、几斤粗盐……一包石灰粉。
一切收拾妥当，文质瞧瞧时候也差不多了，这才走向城西。
面前是一扇黑漆木门，门楣悬着旧匾，字迹模糊地写着「承武轩」。
这一带僻静，只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吆喝。
上前叩响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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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门内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晚辈文质，家父文渚，与江院长有旧，特来学艺。」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细细打量他几眼，侧身道：「进来吧，师傅在里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约有两进。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中，七八个少年此时正站桩，汗水在冬阳下泛着光。
汉子领文质到正屋阶前，朝里道：「师傅，人来了。」
屋里低应一声。不多时，一名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精瘦，一身蓝布褂子，脸上皱纹深刻——正是江七。
他立在台阶上，目光落在文质身上。文质只觉得像被啥无形之物从头到脚刮过一遍。
「过来。」
文质上前，江七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胛，骤然发力。
文质疼得龇牙，却硬是没吭声。
「骨头还没长死，差是差了点，但能练。」江七缓慢地道，「可得吃苦。」
「弟子能吃苦！」文质立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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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便从怀中取出八两银子奉上，「望师傅教我。」
江七微微颔首，将银子掂了掂收入怀中，「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父亲虽将你托付给我，这两月能练出几分火候，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文质抱拳：「弟子定勤学苦练，不负师恩！」
终究，他可算踏上了武道这条路。
见文质眼带喜色，江七只摆摆手，背过身去：「孙毅，带他转转，讲讲规矩。」
「是！」先前开门的汉子对着文质咧嘴一笑。
「我叫孙毅，往后就是你师兄了。走，带你认认地方。」
他顿了顿，指向墙角，「那些石锁、木人，都是打熬气力用的，用后须归位。」
孙毅领他在院里转了一圈，一一指点：「正房三间，中间是演武厅，晨练在此。东厢是师傅的静室与药房，西厢存放典籍器械，无事莫入。」
回到厢房，孙毅从柜中取出一套青色练功服，连同本薄册子递过来。
文质两手接过，册子封皮上写着三个拙朴大字：
《蛮牛劲》。
他呼吸不由一促。
桩功！唯有修成桩功，武道才算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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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文质眼睛发亮，孙毅笑了笑，正色道：「师弟，天下武学，归根结底可十个字：外练筋骨皮，内养一口气。」
「这《蛮牛劲》虽是入门功夫，练好了却足可让你劲力浑厚。根基打得越牢，日后破境暗劲时好处越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三层心法都在里头，循序练力、练肉、练皮。」
孙毅指了指册子，又道，「练完需药浴温养，佐以肉食。院里每日提供一桶基础药浴、一顿午食，但若想进境更快，得自己加料。」
文质捏紧册子，点头应是，注意力却全然被面前浮现的一行水墨鎏金小字吸引：
【新增可预支桩功：蛮牛劲。】
【当前进度：未入门。】
【是否预支「蛮牛劲」前三层（小成）？】
【偿还代价：练桩五十次。】
【注：当前正预支「射猎」（精通），未偿还前不可预支新项。】
【预支五次后，可增加一层预支额度。】
文质心中一震。
这竟还有「养征信」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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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信誉越好，方能贷得更多。
可桩功目前只能预支到「小成」，可见其与寻常技艺的不同。
也不知预支之后，会是直接领悟心法、破境明劲，还是另有玄机……
他心中又惊又喜，已恨不得即刻上山狩猎，尽快还清「贷款」。
不过就在文质思索之际，却忽然听见身旁的孙毅压低了嗓音：「头三天，师傅会带着像你这样的新人站桩、走架，打磨根基。之后……」
孙毅卖了个关子，文质会意追问道：「还请师兄告知。」
「之后就得你自己去琢磨，可你也知道，就算有师傅带你领进门，后续的心法参悟起来仍旧是困难，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伤了筋脉。」
「你要想少走弯路，尽快破境明劲，可以找一些练成的师兄带——东厢张师兄每日五金钱，西厢李师兄四钱。」
说到这里，孙毅话锋一转，拇指点点胸口，「若你家里银子周转不开，找我，我只收你二钱银子！」
孙毅看向文质的眼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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