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峰回路转〗

段祺瑞身为6军总长视保定军校为根基，学生们闹情xu惹怒王汝贤，即便杨祖德不来求情，他也想暗中插手此事，可这也给了他一名堂堂正正的借口。杨祖德带来的师生联名信是一招杀手锏，其中历数校长王汝贤举措失当之行为，学生情xu愤懑行为过激亦情有可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北京城中南海大总统私人府邸，袁世凯一身半旧短装制服，面无表情，腰板挺直的坐在沙上，低头盯着着手中联名信，久久不一言。段祺瑞恭立一侧揣摩着老长官的心思，他偷眼细看去，大总统行坐虽雷厉之风不改，但已难掩老态，面庞浮肿，眉宇间隐着沉沉地的病气。

「芝泉，少甫前日见我时已述详情，学生受罚便心怀怨恨向师长动手，此风不可长啊。」段祺瑞视军校为根基，袁世凯又何尝不是？部下愈来愈阳奉阴违，他大感无力，顿了顿又接着说：「北洋如今危机重重，我老了精力不济事，日后全靠你等支撑，要精诚团结，这件事就按之前定下的处理吧」

段祺瑞忙一躬身,「谨遵大总统钧令。」袁世凯此番话和以往强硬的风格相比已近似哀求，他事先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无法说出口，只好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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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内，临时搬来的家具东拼西凑及不搭调，王汝贤坐在宽大的桌子后，几日前的乱事还深有余悸，配枪装弹上膛，护兵加了一倍，眼前这样东西年轻人据说没有参与暴.乱，这点他很满意。

保定军校，方其道又被重新关进禁闭室，人们的关注点早已从他身上转移。这几日，6军部以及总统府的要员们进进出出，看的学生们惶惶不安，都忧心着自己的前程，有人早已开始后悔当日行为莽撞。但也有人例外，吴孝良就是其中之一。

「吴维中，你要见我有啥事？」

吴孝良敬礼立正，「回校长话，学生是来为同窗求情。」他也不拐弯，直接说明来意，他要为方其道争取一下，这样一名热血青年就此被开除让人扼腕痛惜。

王汝贤冷笑道：「以你区区学兵身份，凭啥替一名罪囚求情。大总统早已下令严办此事，无需多言。」以校长之尊本无需和一名学兵多费唇舌，但他对这样东西朝气人感官甚好，积极上进，审时度势，更难为可贵的是，顾念同窗之谊不惜开罪上官，如今这样的学生不多见了。

「方兴辱骂上官，屡违禁令，煽动闹事，开革出校是在所难免的。」这等便给了吴孝良一名承诺，他最多只会将方其道开除，而不会送他上军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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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吴孝良所希望得到的答案，方其道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想平安无事那可真是异想天开。他立正敬了个军礼，「多谢校长手下留情。」

王汝贤挥招手示意他可以转身离去。这些老北洋们思想保守，但观念却极为正统，即便老粗如他，在对待政见不同的人事上也不会无所不用其极，既然吴孝良来求情，他便适当的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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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早已接受了方其道即将被开除的事实后，又出现惊天的逆转。大总统袁世凯骤然病逝，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消息传来军校空气为之一新，军校生们又活跃起来，监视的士兵6续撤离，大家早已在事实上恢fu自由，执行监视任务的宪兵成了门岗。

王汝贤不再担任保定军校校长一职，由教育长杨祖德接任。交接仪式完成后，王汝贤黯然离校，杨祖德礼貌的将其送出大门，除此之外送行者再无一人，他回头看一眼军校校门，抬腿准备上车，忽听身后有人喝道：

「校长慢走，学生吴孝良来送您一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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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孝良气喘嘘嘘的跑来，校长交接仪式只在教官中小范围举行，他得知消息便匆匆赶来，已是晚了，还好赶上这最后一步。不论王汝贤此人如何**粗暴，自己入校之初便受其关照，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送上一程。

王汝贤盯着气喘嘘嘘站定的吴孝良，老眼竟有些湿润，微微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孝良摘下军帽用右臂夹住，深深一躬。

「回去吧，努力学习，精忠报国。」王汝贤说罢上了轿车绝尘而去，他将接替胞弟王汝勤任第八师师长，大总统死去，根基也不复存zai，前途一片黯淡。

杨祖德任校长后开放报禁，学生们彻底恢fu自由，执行监视任务的宪兵全数撤走，撤销对方其道的处分，所有参与打砸事件人员一律既往不咎。一时间保定军校上空万里无云，杨祖德声望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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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秩序恢fu正常，每个礼拜天都会放假一日，大家能尽情休闲放松。没了斗争军校生们很快分流成两拨人，一拨会在假日这天，野炊游玩，纵谈古今，说的尽是志气理想，他们目空一qie，自命不凡；另一拨人多来自权贵豪门之家，他们邀三伙四换了便装去会馆打茶围，去戏院听戏，甚至一头扎进花丛中吟风弄月。

其中，纨绔子弟以财政总长家的二公子陈秀岩为，他最近看吴孝良很不顺眼，入校之初他不过是个伙夫，仗着有王大粗撑腰抢自己风头，如今没了后台，自己倒要玩他一玩。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步兵科七连宿舍内，方其道重伤未愈卧床养病，吴孝良丝毫不知道有人准备对自己下黑手，他将方其道换下的衣物洗净晾到院里，赶了回来又到杯水放在他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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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道看在眼里觉着鼻子隐隐酸，「维中兄，可有报纸借我一读？」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致之兄疮疤未愈，这疼便忘了?」傅作义在一边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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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所载时势，乃我辈精神食粮，可以一日不吃饭，却不能一日不读报……」方其道侃侃而谈，兴致愈高，傅作义连忙摆手，「得得得，我说不过你，我投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孝良笑道：「致之兄且忍耐半天，我与宜生兄正要去城中买些日常用品，捎个十份八份报纸，让你一次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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