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奉天故人〗

秘书听吴孝良问，一脸的得意加满足，继续言道：「坏事儿就坏在当初袁大总统给段总理这套房子压根儿没房契呀！」秘书用手拍着大腿一脸的可惜，这回没等吴孝良问便继续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起这房子，也大有来历，是当年有人和袁大总统打赌输给他的。但这人玩了个心眼儿，没具结房契，袁大总统什么人啊？理所当然不好意思去要。如今袁大总统死了，他便拿房契来讨要宅子。段总理啥人那？能占百姓一分一毫吗？就一个字，搬！这叫君子欺啥来着？」

「君子欺之以方！」吴孝良补充道。

「对，君子欺之以方。」

出了国务院，吴孝良陷入沉思，这段祺瑞也算是为国家鞠躬尽瘁，不计私利的楷模，其他如王士珍、冯国璋、曹锟之流哪个不是家资巨万，厂矿企业样样皆有。只可惜北洋内部不靖，段祺瑞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内斗上，统一中国的希望终究还是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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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北京飘起大雪，吴孝良去了趟东四条胡同，想见沈自冰一面，却被告知她早已跟随徐世昌到天津定居，不自觉怅然若失，只好回到北京城内警备司令部的临时住所。

晚间，徐树铮打来电话，「维中啊，我明日要陪芝帅南下武汉督战，你的委任状早已签下，只等大总统盖印署名后便可以赴任。」

「又公，南方战事可是吃紧？」

电话里传来轻松爽快的笑意。

「不要瞎猜，战事很顺li，6干卿准备下野，蔡松坡独木难支，芝公这回乃是携威而去，你在京城等候消息吧。」

徐树铮自信满满，吴孝良当然不能将心中那点疑虑说出来，只好祝他马到功成，一战下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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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回电话，卫兵李五一便来报告。

「报告旅长，有故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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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孝良一头雾水，在北京能有哪个故人来访?疑惑间，两个人闪身进入屋中。

当先一人摘下皮毛，抖落棉袍上积雪，朗声含笑道：「二弟，你可想死大哥了。」来人正是吴孝良的结拜大哥、奉天裕昌银号的少东孙家钰。

落后半步那人同样兴奋的道：「二哥，是俺，俺是狼二，可算见着你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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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孝良无论如何想不到，二人此时此地会出现，他乡遇故知，何其开心也，竟兴奋的有些语塞：「你……你们怎的来了？快……快做，五一上热茶。」

孙家钰将吴孝良上上下下仔认真细细细打量一番，感慨道：「士别三日当刮目想看，古人诚不欺我，二弟昔日在奉天商界风生水起，如今又在军界如鱼得水，难怪父亲夸你是五百年不世出的人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孝良赧然含笑道：「伯父谬赞，伯父进来身体可好？」

孙家钰精神饱满，虽经长途赶路脸上却毫无倦怠之色。

「好着那，就连我那卧床数年的哥哥都见好转，这还托了二弟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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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二见两人说起没完大为不满，嚷嚷道：「你们就不能问问我咋样？」

孙家钰扑哧笑出声来，揶揄道：「你这一堆一块，一打眼便看个透透彻彻，哪里还用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吴孝良盯着面前这位昔日整治自己的小恶霸，心中一阵唏嘘，不禁问道：「狼二，你可还记起昔日金川街时咱们那一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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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二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又有点心虚，当日自己毕竟整吴孝良整的狠了，好在他宽宏大量不计较这许多。他结结巴巴的回答：「记……记得，二哥肚量似海，不……不与二子一般见识。」

吴孝良知道狼二想差了，补充道：「你那算什么恶，这次去湖南才见识到啥是人世间大奸大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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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转换话题，「大哥，这次冒雪前来可有要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家钰一拍大腿说道：「二弟，真让你问着了。第一，良大准备在天津建立总厂，只是这官商两面都生的很,怕出篓子才来找你商议一下。第二，新建药厂乃是班廷按世界最先进之规格所设计，资金缺口很大。」

「第一点好说，有棘手的问题可去求助奉天沈小姐，不，现在该叫徐小姐了。」在吴孝良看来这两个问题简直都不算问题。

「徐小姐？」孙家钰疑惑的问。

「对，就是沈自冰，他父亲可是北洋元老徐世昌，她目前正随其父避居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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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钰目光一亮，言道：「这敢情好啊。」

「至于资金，我会给你一笔巨款，大约在一千万元上下，你将之存入花旗银行,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这笔钱将来是要派大用场的。」

「什……啥？多少？」孙家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价值一千万的黄金。」

「黄金？」

「一千万元？」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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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钰和狼二全部目瞪口呆，狼二翻了翻死鱼眼道：「乖乖我的亲二哥，敢情你是到湖南刮地皮，大财去了……」

「明日你们便随我去南苑军营，我派人秘密押送去天津，你们也一同跟去。」

第二天，吴孝良便领着孙家钰与狼二去了南苑第四混成旅驻地，但现在此地仅仅驻有他的一个直属营。在他周密得安排下，一名排护送着黄金秘密上了火车，连夜运往天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军营住了两日，北京派人送来公文，是总统府签署盖印的委任状，兹任命吴孝良为西北边防筹备处副处长。

吴孝良决定马上动身，随他前去赴任的乃是尹呈辅精心挑选的一连骑兵，连长仍是李家冲被围时的骑兵连长，吴孝良甚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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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呈辅则回答道：「此人虽勇悍不足，但贵在忠诚，加以历练必能成器。」

于是，吴孝良采纳了尹呈辅的意见。

筹备处办公地点并不在北京城内，而是设在城北昌平回龙观附近，一座青砖大院里驻着常务办公机构，外侧则是一座兵营，由于草创之初经费人手并未齐备，所以里面只象征性的驻扎了一名排的警卫。

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一夜大雪深可及膝，筹备处内一片死气，满院积雪无人清扫，几条胡乱踩成的小径隐约其间。好几个神气活现的朝气人则站在廊下指指点点。

「听说6军部委派的副处长今日到任。」说话之人一身藏青色洋装，干净利落，小头用头油梳的一丝不苟。

「这货可有背景？」旁边胖子一身洋装极不合体，显然他关注的更深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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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的背景，出身穷学生一名。」站在最前沿的矮子霸气实足，马聚源的帽子，内联升的鞋子，瑞生祥的长袍马褂，一身名牌尽显阔气，在一众洋装簇拥下显得极其滑稽，他攥了个雪球，满脸不屑之色，扔出去后又冷冷的言道。

「哼哼，倒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来到这筹备处，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故事还在继续

「那是，那是，谁不知晓筹边处一言九鼎的是和甫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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