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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么？你还帮了本宫了？」凌氏蹙眉，甚是不满地瞧着她，「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心思这么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后娘娘病重，臣女奉命入宫侍奉，自然焦灼，」孟知锦语气平缓，解释道，「有几次遇到了萧大人，萧大人问了我些事情，臣女也是如实回答罢了，至于说，帮着萧贵妃——」
她垂着眼睫，轻笑一声，「不怕娘娘笑话，我父亲与萧伯伯不合，宫中人尽皆知，臣女并无理由偏帮。」
宜妃坐在榻上，再度细细打量了她几下，半晌，这才挥手：「罢了，起来吧。此事已过，本宫也不是找你秋后算账。」
「多谢宜妃娘娘。」
孟知锦松口气，又坐在了椅子上。
郑杰在一旁站着，面无表情看着她，看上去倒是恭敬。
「小杰子，你下去吧。」宜妃抬头努努嘴，「把门关上，本宫有事和孟家姑娘说。」
待人都退下了，凌氏这才露出了算是真心的几分笑，眼眸中尽是试探：「听闻你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啊？」
「娘娘说的是，只是如今天阙并未再立太子。」孟知锦颔首，「臣女的婚约也不知是否还作数。」
「理所当然是作数的。」
凌氏抚了抚肚子，问，「你可知，本宫这肚子里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陛下和娘娘福泽深厚，不管是啥，都是天下的福气。」孟知锦挂着淡淡的笑，明眸皓齿，回答的一丝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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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天下的福气。」
凌氏叹息道，「本宫了解上次的事你参与了多少——本宫也不想怪你，如今有件事情，还想请你帮帮忙。」
孟知锦心下暗暗思索了一圈儿，并未不由得想到凌月有什么想要找她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娘娘言重了。」
「储君之位空悬，想必现下几个皇子都多多少少有觊觎，本宫呢，也想挣个好前程，」凌月支着脑袋，死死盯着孟知锦的脸，观察她的表情，「本宫告诉你，当皇后未必是这样东西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你年纪小，不懂这深宫有多么难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知锦不紧不慢地接话：「求娘娘明示。」
「你看话本子么？」
凌氏话锋一转，问她。
「理所当然看。」孟知锦点头。
「你这样东西年纪，也当心里幻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想要嫁个好郎婿，好过完一生。你如果和未来的陛下有婚约，你觉得会实现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孟知锦很配合地变了脸，一副踌躇彷徨不知所措的模样：「那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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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她上钩了，宜妃心下不由地发笑，但嘴上还是甚是关怀的：「进宫有什么好的？你看本宫，怀个孩子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害了去——」
孟知锦垂眸，咬着唇瓣。
「本宫看你和萧二少有缘啊，」宜妃是过来人，看见二人的互动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你若是想嫁过去，本宫能帮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娘娘是何意？」
「很简单，」凌氏微微凑近了她些，一双满是探究的眼直勾勾看她，「本宫的孩子若是日后登基，自然有你的好处。」
凌氏的孩子要生也是次年的三四月了，若是真的是个皇子，日后又被立为太子，总不能真的与孟知锦履行婚约，毕竟差的年岁实在是多。
「娘娘的意思是，让您腹中之子成为储君？随后想办法把臣女的婚约取消了？」孟知锦听她的话就了然了几分，眨了眨眼，「随后呢？」
「本宫保你们孟家衣食无忧，保你弟弟仕途顺遂。」宜妃淡笑，「本宫还会想办法把你嫁给萧二少，圆了你的心愿，你我二人，做个交易。」
这美梦想得真不错啊。
孟知锦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愣是憋住了，垂着头装作思考的模样，半晌抬头：「娘娘容臣女考虑几日。」
宜妃定定看她几眼，心中有些奇怪。
孟知锦这个年纪，应该是比较浮躁的，啥心思都会摆在明面儿，可她实在是有点淡定，还能好好的和自己说想多考虑几日。
「行，本宫等你。」凌氏哑叹一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你最好快些，你不做，有的是人愿意，到时，你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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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女告退。」
孟知锦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屋外的雪停了，雪白的大地衬着天儿都明了许多，猛地一瞧，还以为是天亮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杰子站在门外看她：「大小姐慢走，奴才送您到宫门。」
佟夏扶着孟知锦，小心翼翼下了台阶，也不敢说话，呼出的热气都在空中弥漫。
孟知锦扫了一眼郑杰：「这位公公是新来的？怎么上次进宫给宜妃娘娘请安时没见过？」
「是，奴才来了时间不长，」小杰子道，「多亏娘娘抬爱，让奴才能混口饭吃。」
孟知锦若有所思看他：「宜妃娘娘确实是心底良善之人。」
郑杰不置可否笑了笑，弯腰曲背：「恭送孟大小姐。」
.
夜还是深了。
人踩在雪脚下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出了储秀宫走远了，佟夏才轻声问：「小姐，娘娘没刁难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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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孟知锦此时正想事情，闻言也回了一句，「你站在门外，可与宜妃娘娘的贴身丫鬟交谈？」
「映雪姐姐问了奴婢几句，」佟夏道，「无非就是问您的年岁多大了，平日里喜欢做啥，奴婢留了个心眼儿，没全说真话也没全说假话。」
孟知锦点点头，一下子有些困乏，手帕捂在唇边打了个小呵欠：「明日出宫后，查查那样东西小杰子。」
「这如何查？」
「查郑家，就是早年家道中落的那个郑家。小杰子应当是郑老爷子的次子。」
佟春震惊：「那怎的在宫中当了太监？」
「世事难料，也保不齐是为了什么。」
孟知锦心下叹气，不知道怎的回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甚是怪异。郑杰上一世肯定不是太监，还被宋意重用，怎么这一世就成了任人揉搓的下人了？
拐过了正殿，暖阁近在咫尺。
只是——
宫门口，有个高大的身影，就那么靠在门前站着，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孟知锦眯着眼花时间辨认了一下，恍然：「萧斐然？」
不知萧斐然站在这里多久了，大概是后来又开始下雪了，他的肩上全是雪花，连带着头上的官帽也是，整个人板着脸，浑身散发着戾气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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