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孟衍挣开目光的时候，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小孩子看的图书。这个室内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名小小的书桌，还有两个衣柜。大约是梅雨季的关系，所有的家具都散发着一股霉味，凑近了，就能闻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泛黑的蜘蛛网在墙角上挂着，窗缝的风吹过，黑灰色的蜘蛛网就给面子的晃两下。

「白雪你过来坐好，陈叔叔立刻就要来了。你不是说喜欢西米家的草莓布丁吗？陈叔叔说会带过来。」被布帘子隔开的客厅里传来一个略浑浊的女声，孟衍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不大的客厅里摆满了被各种杂物填得满满的。中间空出来一块不大的地，上面摆着一名破旧的桌子，桌子的一脚还用砖头垫着。桌子前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碎花裙子，枯黄的头发被认真的梳在脑后，皮肤粗糙，手指上都是老茧，一看就是生活很艰难的样子。

此刻女人即便是在和孟衍说话，但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门外，似是在等什么人，时不时的看一眼时间，手无意识的搅在一起，手指尖儿都泛着白。

孟衍垂下来眼，嘴角泄出了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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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渐渐地的走到女人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细细打量女人，眼神淡漠，看不出一点孩子的稚气与对亲生母亲的孺慕。

大约是这眼神太奇怪，原本一心一意盯着门外的女人终究察觉到了不对，一转头，就对上了女儿冰冷的视线。

她似是吓了一大跳，手不受控制的抚上心口，微微抖着唇，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怎、怎么了？白雪你怎么这么看妈妈？」

「妈妈？」孟衍玩味的咂摸着这两个字，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冷的可怕。她轻笑一声，稚子特有的娇嫩嗓音在这封闭阴暗的室内里显得诡异。「你配吗？」

文秀脸色倏地煞白，她抖着唇，嗫嚅了半天，「你......你！」她的脸色在透过门缝射进来的光的照耀下明明灭灭，眼中神情变换心虚，自责、畏惧、痛苦、怨恨最后汇聚在一起，化为了羞愤，她猛地站起身来，嘴里压低了声音声色俱厉的呵斥着女儿：「你胡说啥！我是你妈！」

孟衍毫不在乎她的盛怒，脸庞上的神色越发轻蔑：「从你心中决定要把我卖给那么人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了。因为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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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和以前她站在玩具店前撒娇的扯着她的衣角想要一名娃娃的样子一样，小嗓子又柔又娇，是小孩子专属的甜。

文秀怔怔的盯着娇娇软软的女儿，这个女儿从生下来就漂亮的让人连连惊叹，年龄越大，姿容越重。如雪如玉的肌肤，嫩生生的小脸，殷红的小嘴儿，长长的睫毛向是把羽毛扇，上下扇动，大眼睛里嵌着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珠子，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她的样子，让她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