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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炀也掀开盖子准备喝酒,可还未等他递到嘴边,便是后脑一疼,昏昏沉沉的躺在了脚下,不多时便是打起来呼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卫蓁接过他手里的酒,任他摔倒在地毯上,浅笑道,
「你今晚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明日怕是起不来了。」
瓷坛稳稳的落在卫蓁手中,而魏炀则是吧唧吧唧嘴,翻了个个儿打起了呼噜。
还真是个小孩子。
卫蓁拿过身侧的狐裘,给他盖上,便是出了门。
雪后的夜晚,上空之中群星璀璨,几朵烟火忽然冲上天际,在空中绽放开来。
卫蓁提着酒坛,同时喝着,同时出了苏府。
今日的大街,并不空旷,不少孩童在嬉闹着,许是到了时辰,烟火一朵朵的冲上云霄,绽放——
漆黑的天幕之上尽是金色的烟火,繁华至极点,而后归于寂灭。
卫蓁喝着酒,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记忆里,上一名除夕很热闹,祖母,六哥,母亲,都在。
祖母不守夜,她就跟六哥跑出来玩,偷三叔藏在梧桐树下的酒喝,母亲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向来会呵斥她,六哥就跟着她一同耍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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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上一名除夕,六哥跟她说,说他不想去从军,想要做一个江湖浪子,遇到不平就拔刀相助,恣意逍遥,才不要跟爹爹一般生死搏杀,还要步步谨慎。
他说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人活一世,想要开心点,恣意点。
她说,她想要开一家医馆,研究疑难杂症,心情好的时候济世救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关了医馆,种些草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是由于双生子,卫蓁和卫灏心性很像,都不怎的喜欢拘束和束缚。
很奇怪,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向来守礼,父亲忠君爱国,时有刻板,可兄妹两人骨子里,却是刻着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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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还好些,由于是个女子,有规矩和礼法压着,尚知收敛。
而卫灏,则是向来不曾忍气吞声。
仗着家里有父兄顶着,索性当一个纨绔,想做啥,便做啥。
祖母也向来纵着他,祖母说,国公府的忠臣良将太多了,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多出几个不一样的,也好。
街道上灯火鼎盛,卫蓁路过醉仙居,又是喝了两口,将坛子空了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正要进门再去买两坛,却是看见陆琰提着两坛竹叶青从醉仙居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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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长公主府前的尸体,他今天忙了一天,却也只能查处范成的真正身份,至于其他,仿佛尽数被抹去了。
而在刑部府衙,发现一辆全都是血的马车。
不得不说,下手之人,当真是猖獗的很,就那么明晃晃的把马车丢在了刑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他又是顺着查了下去,却发现,马车,本就是刑部的。
抓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未曾审出什么。
背后之人通过一具尸体,将十几年前的事情都尽数抛了出来,却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对此事毫无头绪,刚从北镇抚司出来,便是看见漫天烟火,方才想起来,今日是除夕,举家团圆的日子。
他没年夜饭可吃,也没人陪着,索性去醉仙居买了两坛酒,没不由得想到,刚出门便是看见卫蓁倒了倒手中的坛子,正要进门。
这天的她,似乎有些不同,阖家团圆的日子,夜早已黑了,下过雪的天算不上暖和,却是连狐裘都没披,只一身浅青色的衣裙,不像是往日的笑脸,眉宇之间,透着几分落寞。
看到陆琰,卫蓁露出一个笑来,
「陆大人,好巧啊。」
陆琰也笑了笑,负手而立,
「是很巧,除夕之夜,魏小姐不在家守夜,怎的独自一人跑到这街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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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摇了摇手中的瓷坛,脸上微醺,
「想喝酒了,出来买酒。陆大人呢?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巧了,本官也想喝酒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陆琰提起手中的酒,对着她一笑。
卫蓁盯着他手里的竹叶青,微微歪了歪头,
「陆大人约了人喝酒吗?」
陆琰看了一眼手中的酒,
「本来没约人,可今日既然这么巧,不如请魏小姐喝一杯?」
卫蓁笑着轻摇了摇头,由于喝了酒,嗓音有些慵懒,
「一杯不够,我要一坛!」
陆琰笑了笑,将手中的酒递给了卫蓁。
卫蓁接过,开了封,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带着三分辛辣,七分甘冽,比起梨花白的香醇,竹叶青,更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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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琰也开了封,喝了一口。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并肩走在街道上。
空中,依旧时不时的绽出几朵烟火,璀璨整片上空,而后化为寂灭。
「魏小姐,今日看上去似乎有些落寞。」
陆琰饮下一口竹叶青,忽然开口言道。
卫蓁喝着酒,冷风吹来,带起身后方青丝微扬,
「有些思乡罢了,陆大人呢?怎的这样东西时间还在街上?不与家人一起过年吗?」
陆琰微微低了低眸子,面色亦是带着浅笑,
「燕京中人皆知,本官孤身一人,浪子一名而已,何来家人一说?」
卫蓁微微抬眸转头看向他,眸中似有了然,
「孤身一人,是我多嘴了。」
陆琰低眸,对上她的眼睛,眸中带着笑意,
「无碍,毕竟魏小姐刚到燕京不久,不知也是常事。」
「大人是哪里人士?怎的会来到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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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忽然问道。
「西京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琰笑了笑,烟火映照而下,脸侧的酒窝融融,到是消了几分往日的阴冷,
「我母亲曾是燕京人,故而想来看看。」
说到母亲,他眸中的神色似乎柔软了几分,可话却是不知真假。
「魏小姐呢?是想念西境的日子了吗?」
王尚书曾在西境边境为官,而她,应当是在西境长大,未曾来过燕京。
若说思乡,于她而言,西境边城,就该算是家乡了吧。
「大人既然心中知晓,又何必再问?」
卫蓁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又喝了一口酒,冷风,烈酒,酒喝得越多,人却是越发清醒。
或许是今日心境不佳,两人都不想要继续勾心斗角的试探。
你来我往之间,谁都讨不到好处,反倒容易暴露,索性闭了嘴。
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两旁的酒楼饭馆都挂满了大红灯笼,两人并肩走着,卫蓁也不知道走向哪里,只是不想停下脚步,也不敢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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