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爆衣〗

江户怎么可能有怪谈？ · 殆火

阴阳师多少要掌握一点阴阳怪气，秦明道：「好一名「吾今具足」，九条师傅是真把自己当成得道高僧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宝塔寺建寺是啥时候的事？」

「战国时期。」

「襟立衣又是啥时候出现？」

「第二任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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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一称始于甲斐国大名武田信玄所作《甲州法度之次第》第二十条，其开篇即写道「天下战国之上」，也就是说，宝塔寺与襟立衣，大约都在这样东西期间出现。」

「足足三百多年。」

秦明一把抓起方盒中的襟立衣，惹来一阵惊呼，那可是珍贵的法衣，怎能如此粗暴对待？

可众人也借机看见了襟立衣的全貌。

金线锦织，绮罗锦绣，哪怕没有助人修行的法力，也是价值不菲。

「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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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再诡异，它也只是一件衣服！」

秦明将襟立衣打开，给众人看：「质地即便华贵，但依然只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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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金线、银线、绫罗绸缎，能保存三百多年？！」

「若有人不信，大可上前来摸一摸，试一试！」

「看看衣料，到底是寻常之物，还是有妖力加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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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态度坚定，倒也没几个人真上手摸，只有佐奈子试了试，发现稀疏平常后，便退到一边了。

「还有人要来摸摸看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明将襟立衣举高，两手捏住立领扯平，尽最大可能展示着：「还有没.....」

话还没说完，刺啦一声，衣服被撕成了两半。

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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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片哗然，一件能助人修行的至宝，就这么被撕坏了？

僧人盯着秦明身上的狩衣，忽然了然过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个阴阳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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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与寺僧关系不好，出手毁了法衣，防止襟立衣继续培养出高僧，压过阴阳师，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秦明心底有些尴尬，有妖怪凭依的物品也这么脆？不是都传承三百来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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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众来势汹汹，目光不善，没时间给秦明思考，他不假思索继续道：「如果襟立衣真是如传说中一般，能助人修行，是与堕为天狗的高僧一同诞生的妖怪，为何会如此脆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明直视着一脸超脱之色的九条，问道：「九条师傅当最清楚襟立衣的质地。」

九条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襟立衣的质地，除了华贵一点外，其实就是普通的法衣。

「山冈小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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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明喝道自己，向来背着身的山冈铁舟，不由得转过身来。

秦明道：「若有人认为在下做了啥小动作，可以来试试，襟立衣早已撕开了，破了，便是破了。」

山冈铁舟了然秦明的意思，他思来想去，觉得秦明没有骗人的必要，而以秦明的境界，也不是那种会在意阴阳师与寺僧争斗的人。

便乎，他接过襟立衣，在衣领的一角略微用力，撕拉一声，撕破了。

「很普通的法衣。」

秦明做出最后的定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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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陷入沉思，若是襟立衣真的是传说中的妖怪，为何会这么脆弱？

阴阳师能降妖除魔固然正是，但起码得画符念咒吧？

可刚才就是略微一撕，就像撕开普通衣物一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再说了，即使秦明用了小手段欺骗他们，难道和他们一路的山岗铁舟，也会骗人吗？

寺里的僧人都知道山冈是个性情中人，不会做这种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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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襟立衣其实只是普通的法衣？

等众人发散思维，有一定的自我思考后，秦明才继续道：「以前的人们贫苦，一件衣服，甚至能传上几代人，但再怎么，也就几十年。」

「宝塔寺至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襟立衣也存在了三百多年。」

「啥样的衣服，才能存在三百多年？」

「若说是妖怪，又是什么样的妖怪，能被如此轻易撕破？」

「真相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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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塔寺历代都没有出过高僧，没有能配得上法衣的高僧，自然没有香火供奉，寺里的僧人无以为继。」

「故而就有人想出了个办法，捏造出一件襟立衣来，用以吸引香客，维持香火。」

故事还在继续

「与其说襟立衣只有历代住持才能穿戴传承，倒不如说是，这个事关宝塔寺存亡的秘密，只有住持一人知晓。」

「襟立衣即便是妖怪，但同样是法衣，更何况还有助人修行的传说，哪怕在与香客论禅时，稍有差错，也不会出大问题，毕竟还在「修行」中，更何况也不是真正配得上「法衣」的高僧。」

「知道秘密的人越少，泄露真相的可能越小，要是襟立衣是捏造的事传出去，宝塔寺必然香火衰亡。」

「衣物不能保存百年，每代住持都会缝制一件新的「襟立衣」，只不过对外说，那件襟立衣是前代传承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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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啥襟立衣，一切只不过是宝塔寺代代住持传承下来的谎言，为了维持香火的谎言。」

秦明盯着九条，认真道：「住持之所以会跟你说，让你专心悟禅修佛，是因为他了解襟立衣本就是虚构的，想要悟道，想要成佛，想要超脱，想要得到香客的认可，只能自己下苦心修行。」

「不可能...」

九条心神一震，手中的佛珠线串忽然崩断，佛珠散落的满地：「住持的修为连公卿、贵族都要拜服，怎么可能是自行修行能做到的！他只是个出身低贱，一介游民的山野村夫，怎的可能有慧根！」

秦明摇头道：「幕府定下了士农工商的阶级，规定了统治者与被统治着的高低贵贱，但人真的可以被阶级定义吗？」

「难道...不是吗？」九条喃喃念着他的那一套：「将军的儿子是将军，武士的儿子是武士，公卿的儿子是公卿，出身低贱的人，自当受到冷遇、白眼，终身无法踏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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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完全错了。」秦明将折扇一合，指向九条：「宝塔寺建寺的战国时代，正是一名「下克上」的时代。」

「下级代替上级、分家篡夺主家、家臣消灭家主、农民驱逐武士……」

「一步一步成为天下人的丰臣秀吉，早年甚至连武士都不是，是个无法冠姓的底层，也就是所谓的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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