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青灯百物语〗

江户怎么可能有怪谈？ · 殆火

「百物语」的起源不明，但盛于江户时代，是一种唤魂的游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游戏一般需要两个室内来进行，分为暗室、明室。

首先在明室中，准备一盏青色纸糊的行灯，并且添上足够的灯油，行灯的旁边要安置一张小木桌，上头摆放一张镜子，随后点燃灯芯，同一时间准备好九十九根蜡烛。

接下来人们在黑暗的暗室中，轮流说怪谈，说完一名，就要转身离去自己的座位，摸黑走到隔壁点着行灯的室内里，吹灭一根蜡烛，接着，从镜中照一下自己的脸才能回去，随后换下一名人。

吹熄蜡烛的过程中，一样继续说着怪谈，直到说完第九十九个怪谈后，吹灭所有蜡烛，就留着行灯让它继续点着，大家继续围坐在一起，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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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青色的行灯....」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自家大宅的主室里，就有这么些事物。

再一想，不对啊？

一般人玩百物语，是将主室作为暗室，不那么重要的侧室作为明室。

由于暗室需要足够的空间，也是人们主要待着的场所，明室只需要放行灯、蜡烛，侧室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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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倍宅的主室是明室，那暗室在哪里？

还是尽快找时间去老宅看看，带上近藤、土方、冲田，还有千叶佐奈子，只要绝灵体质够多，鬼怪就抓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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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回过神来，百物语可以玩，江户之故而流行百物语，是由于百物语大多是现事改编，除了传说，还带着事实与信息，能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这是一种探听情报的好办法。

可秦明绝不会玩啥正宗的百物语找不自在：「蜡烛就不点了，直接讲故事吧，野风小姐，吉原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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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花魁，心中即便失望，却也没有拒绝客人的非分要求，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吉原最大的街区，是仲之町，被称为「四华行灯」的照明灯并排排列在道路两边，照亮了大半个吉原。」

「四华行灯别有一番由来，据传是多年前卖花的四华屋，在夜里发生了火灾，一夜间波及整条街道，为了预防此类恶性事件，后来仲之町两边都设有照明，以被烧的灰都不剩的四华屋来命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后仲之町开始改建，中央都挖出了水道，间隔几家游女屋除了四华行灯外，还在灯下设置了水桶，以防止灾。」

龙马挠了挠杂乱的头发：「是那次火灾啊，我记得有名的大见世离人阁，也是在这之后搬去了岛原。」

山冈铁舟为火灾中死去的人念诵了几段经文，遥遥纪念，又问：「不过这算不得百物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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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物语也能是普通的故事，不过总归还是带点诡异元素比较好。

「算不得吗？」野风花魁妖娆含笑道：「如果说，樱华屋的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趁夜放火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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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恶意纵火，性质就变了，四华行灯不再是对逝者的纪念、对不幸的预防，而是对冤魂的镇压....

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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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也感到有些意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东西向来在说谎的女人，这次只是睫毛颤了颤，余下一切微表情，都在证明，刚才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哪怕是根据传闻，心中怀疑，进而猜测，也会有犹豫不定的感情，可她没有。

不过这和自己没啥关系，查清纵火案，是奉行所的工作。

秦明顺着话题，引导道：「轮到山冈小师傅了，江户三天一小火，五天一大火，早就见惯不惯，真要说起火灾，还得是几百年前的那场明历大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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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记得传说还和本妙寺有关，小师傅知道啥秘闻吗？」

「这...」山冈铁舟迟疑片刻：「小僧，倒是有所耳闻。」

秦明正要细听，却感觉野风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总有股...寒意？

就和被以津真天盯着的感觉一样，心里发毛。

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吗？

不过这股寒意一会儿就消散了，山冈铁舟也开始讲起明历大火的隐秘：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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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历大火的和服振袖传说广为流传，我就不讲了，可倒是有些隐秘，很是诡异。」

「以前听住持提起过，其实不存在什么怪病，也没有什么附有妖邪的和服，死去的，实际上也只有一个不知来历的寻常少女。」

「当年寺里的僧人也不是做法祛除妖邪，而是为死去的少女做法事，只是做法事的时候，一片未燃烬的衣袖，引起了大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会传到这天这样，也是由于其本身就透露着诡异，据说少女是被无法熄灭的怪火，给生生烧死的。」

山冈铁舟的百物语讲完了，龙马迫不及待的道：「言道无法熄灭的怪火，我倒了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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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有人从山里救了一名晕倒的姑娘，事后还娶了她。」

「这姑娘一样身份不明，但穿着一身婚服，怀揣大笔判金，因此被救赶了回来后，就这么娶进了门。」

秦明饶有兴致的听着，连续两个玄乎的信息，总得有个思考时间，龙马的故事挺有意思，想来那样东西姑娘肯定长得很漂亮。

龙马继续道：「接下来，这对夫妻恩恩爱爱的度过了一阵子，可有一天，这户人家中，出现了怪火。」

「据说是狐火，每晚都会从各处窜出来。」

「后来，这户人家骤然起了大火，等到救完火后，姑娘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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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狐狸吧？」山冈铁舟煞有介事的说道：「自古便有狐狸娶亲的传说，那人在山上捡了个化作人形等待娶嫁的狐狸，家里会生狐火也是自然，后来失踪了，肯定是狐狸将它接回去了，说不定就是传闻中的大妖玉藻前呢！」

「怎的可能，玉藻前早就被封印了！」

故事还在继续

「不是曾破开过封印吗？既然有第一次，肯定有第二次！」

秦明发现身后的以津真天动静有点大，可能是妖怪传说太多，让它蠢蠢欲动。

他强自镇定下来，哈哈含笑道：「世上不存在妖怪，这都可是如你我一般，玩着百物语的偷闲之人，所编出来的传说。」

「哦？」山冈铁舟也有些诧异：「以驱魔除妖为己任的阴阳师，竟会说妖怪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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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妖怪真的不存在，看星星算历法，才是本职工作。」

秦明松了口气，以津真天总算安分下来了。

就这么，向来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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