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等人〗

崛起一万年 · 宝巨

燕子矶，山顶之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嘟噜噜噜，嘟噜噜噜’

急促无比的号子声响起。山顶，一个山寨之中百余马贼惊醒。

「谁？」

「是谁在吹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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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啥事情了？」

「不是说过，只有在遇到极为紧急的危险之后，才能够吹这种号子么？」

「……」

燕子矶新任的大当家此时正一名女人的肚皮上耕耘，听见这号子声差点吓萎了进去，衣服裤子都顾不得穿就跑了出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有马贼吓得鬼哭狼嚎，跑过来喝道：「官兵，是正规军，好几万人。包围了整个燕子矶。」

「好几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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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差点吓瘫在脚下，连忙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却果然看见峡谷之中有煞气腾腾的铁骑到处纵横着。谁知道有多少人？只是看那到处穿梭的人，兴许大概就是好几万吧？

「这……这是怎的了？怎的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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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瘫坐在脚下，心中揣测不安，难道是少主要提前剿灭燕子矶了？难道是少主为了不沾染上瓜葛，要将我提前抛弃？

「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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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当家，是李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真！

对于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一个唯一从燕子矶逃出生天的活口，损兵折将也没抓回来的活口。那个唯一逃掉的人，考上了状元，他们了解此生再也无法为死去的马贼复仇了。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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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叹口气，有些软弱的坐在了脚下。没想到他会赶了回来，真的，没有不由得想到他考上状元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京城报道，而是来燕子矶复仇。

毕竟天子令在先，世上何人敢违背天子的命令？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算你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先去了京城面见天子之后再说。谁会不由得想到李真根本就不顾天子令，半路折返赶了回来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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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哀默的叹息一声，盯着峡谷里四散站开的铁骑，盯着山下的道路上也早已被铁骑封锁，心中了解自己除非有双翅膀，否则就再也不可能逃离出去了。唯死一途。

「他们啥时候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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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进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啥？」

「……」

明官人皱着眉头问：「既然早已包围了，山上也着实有马贼。为什么围而不攻？」

李真笑了笑：「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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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谁？」

「见证者。」

「见证你报仇？」

「不，见证一下一个人轻言微的人的仇恨，能不能把他吞噬。」

明官人愣了愣，人轻言微的人？是指的李真本人么？他人轻言微么？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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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嘉禾郡的方向铁蹄声响起，却见远天连绵不绝成一线黑甲军事踏马而来。

燕子矶上，大当家连忙跑过去看，他以为是王吉祥来救他了。并不是。

摇着的大旗上写着‘黄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东南州的正经驻军，所有都是真正的杀过人放过血的军甲，是上过战场的人。

人数过万，天地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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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从山顶上看去，大当家正如所料就看见了那天地连成线的场面，就犹若一团黑云一般。沉默的没有一丁点嗓音，只有整齐无比的‘轰隆隆’的声音。

从黄沙漫天中来，直扑燕子矶。

燕子矶的马贼从来都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山顶上所有的马贼都站在山崖边上，看着远远而来的犹若一线天色的军甲，魂都吓没了。

「怎……怎的会有这么多人。」

「死了死了，这一次死定了。」

「我，这……我们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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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贼全部都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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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口头上经常挂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但是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没有人不害怕。

也许有些人确实不怕死。但不代表没有恐惧的神经，盯着那铺天盖地的正规军包围而来，那股腾腾的杀气就足以让人双腿发软了。再不怕死的人，在这一万多经历过战场的军甲面前，都没有胆子了。

状元带着禁军出手，连同东南州的州督都带着兵马来助威。嘉禾郡的郡主王吉祥，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还敢露面么？

大当家瘫坐在脚下，之前他还奢求着自己的主子王吉祥会来救自己。但是在看见‘黄浦军’铺天盖地杀过来的时候，彻底不抱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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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步！」

燕子矶中。扩散的禁军集结了起来，紧张的把守住燕子矶的入口，严正以待盯着扑过来的一万多兵甲。

他们也有点心虚。

虽然是京城的禁军，但只有一千多人。而这可是东南州的正规军啊，有一万多人。不是10:1的比例那么简单。

领头的董世祥身穿黑色官袍，一勒缰绳。

一万兵甲来势汹汹，可是止步的嗓音却小的可怜，基本上没有多少的嗓音。全场站定后，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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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令旗军连忙挥舞起了战旗，通过旗语告知兵甲止步。

董世祥横眉冷目盯着禁军，爆喝一声：「听闻状元过境，东南州州督董世祥前来护送。」

董世祥虽然不拘小节，但确实是个人精，他作为东南州的州督，如何不了解燕子矶马贼和嘉禾郡的关系？要是真不知道，他这个州督当得也太失败了。

但是碍于王吉祥的老子在八龙城，董世祥也只能给他三分薄面。心里也知道，王吉祥不是真要搞马贼，而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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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董世祥觉得是时候丢车保帅了。是吹捧一个含金量史无前例的状元好处大，还是冒着上达天听的风险，去帮一个下来镀金的二世祖有前途。这样东西辩证的问题，董世祥用脚趾头都能不由得想到。

那既然要顺应大势，就要送佛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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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子？好，给够。

帮忙？好，帮彻底。

既然选择要站边，那就彻彻底底的站在李真的这一边。至于王吉祥，甩他个面子，他这天也不敢要了。他说不出来个啥。

禁军窃窃私语片刻，连忙策马回转去通告了。

李真听闻了禁军的报信，说东南州州督带兵马来了，眼里有些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驱马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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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州督大人驾到，治下子民李真给您行礼了。」

李真下马，对董世祥鞠了一躬。

董世祥微微点头，沉声说：「你不是去中州了么？为何折返赶了回来？」

李真说：「前来报仇。」

「哦？什么仇？」

「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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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仇人在哪里？」

「便在这燕子矶之上，一伙很有后台的马贼。」

「马贼伤过你？」

「马贼曾经杀了随我一起赶考的同学、以及所有老师。十余人，十余马，因我葬身此地。此仇不报我将坐立难安，还请州督准我为同窗、恩师复仇，还朗朗乾坤一名清白。」

董世祥愣了许久，他很讶然李真的回答。若是按照标准说辞的话，李真应该会说马贼多么多么邪恶，马贼对百姓的危害有多大，顺便提一句马贼杀过他的同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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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真却不断着重的说着这是自己的私仇。只是顺带提了一句朗朗乾坤。

对，就是说套话。要说的冠冕堂皇，说的漂亮，说的让世人都以为李真是要大公无私的为民除害。

这让董世祥有些沉吟了，他知道，能让天子亲笔御阅的状元，不会是一个迂腐到没脑筋的人。可是……却琢磨不定李真的想法了。

难道。他的私仇，大过于天子的传讯？唯一能大过天子传讯的，不应该是要为民做主么？不当是要为民除害么？至少，说出去好听啊……

在李真的眼里，啥天子传讯，什么冠冕堂皇，都不存在。

在他眼里，这就是私仇。和啥家国天下，国泰民安都没有一毛金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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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承担了十多人梦想的自己，为那十多人讨伐一名公道的私仇。

董世祥沉吟了片刻，笑着说：「既然是马贼，那该当为民除害。该当还这朗朗乾坤一个公道。李真，今日一万三千余黄浦军听你调遣，无论燕子矶有多少马贼，你想杀多少杀多少。都是该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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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真沉沉地看了董世祥一眼，点点头，站在了一边。

沉默有一分钟，董世祥纳闷李真为何还没行动？

「你还在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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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转头看向远处黄沙之中，十余骑踩尘而来，哈哈大笑一声：「自然是等燕子矶之主！」

董世祥回头一看，瞳孔一缩，连忙提醒到：「此乃嘉禾郡之主。」

李真笑着反问：「燕子矶不属于嘉禾郡管辖？」

「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董世祥被呛了一口，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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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官人明康背着手站在同时，笑嘻嘻的盯着李真和董世祥的交锋，听着两人的明话与暗话，心中暗自揣摩：这状元，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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