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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李真早已三天没有睡好觉了,不,严格来说是四天。
几乎每天都在努力的睡觉,但每天即使很疲惫,可是也只能睡下去两个多小时,并且有任何动静立马就无比清醒,随后一天就再也睡不着了。
也只是短短四天时间,将李真折磨的痛不欲生。犹若变了一个人一样。
每天都变得憔悴不堪,身体更加的虚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会。
四天,试过了无数的方法。甚至特意让李真黑白颠倒,试试以后天亮之后睡觉晚上生活,都做不到。
无论用啥方法,李真对这一切都是免疫的,没有了任何的效果。
所有人都沉沉地的感受到了失眠的恐怖,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本能,可是他做不到。几天的时间,将李真折磨的犹若换了一个人。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吃饭,不要再进来了,不要打扰我!」
李真在室内之中犹若一头发怒的狮子,怒吼着,咆哮着。
送饭的人员身形一颤,连忙快步退了出去,没有任何的不爽,有的只是满脸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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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的人,并且怎么都睡不着的人,他的情绪会变得极为易怒。只要一触碰就会爆炸。大家开始接受这样的后果了。
柳惊鸿看见工作人员慌忙退出来,喊了声:「等等。我来送。」
说完,柳惊鸿亲自端起托盘,深吸一口气进了门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进门,便看见李真盖在被子里,用一张被迷迭香浸泡过的帕子蒙在脸上,枕着一个薰衣草种子配合蚕沙做的枕头。平躺着不断的深呼吸。
呼吸异常的急促,只能看见他不断起伏的胸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柳惊鸿没有敢打扰,他不知道李真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若是好不容易睡着了再把他吵起来那就惹了大祸了。便就放下托盘,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不发出任何嗓音。
过了有一分钟,李真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了起来,柳惊鸿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李真猛地一把掀开脸庞上的帕子,咆哮着坐了起来:「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出去,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柳惊鸿闻言先是愣了愣,然后连忙走了过去满脸担忧的道:「李师,是我啊,我是柳惊鸿……」
「我特么了解你是柳惊鸿,给我滚出去。无论是谁,都给我滚出去。滚!」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着,李真从被子里伸出脚来,疯狂的踹向柳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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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惊鸿被踹倒在地,又立即跪在床边:「李师,睡不着不急,咱们慢慢睡,心态放平稳一点。」
「放平稳,我还要怎么放平稳。我还要如何去放平稳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放啊?啊?」
柳惊鸿一时语塞,又连忙说:「您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喝碗粥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喝。滚出去,不要打扰我。」
李真低沉道,脸色阴沉的可怕。,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怎的会会骤然变得这么大。但就是如此,突然就这样了,看见谁都想骂,看见什么都想上去踹两脚,打两下,想要疯狂发泄。
柳惊鸿是真的哭了出来,拉着李真的手不断摇晃:「李师,您不能这样啊。睡不着咱们渐渐地调理,不要着急,兴许,先吃饱了肚子就能睡着呢?」
而李真只是口头的骂,却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这已经格外的克制了。他手握重权,在这种暴怒之中,却没有想要去毁灭这样东西世界,不幸中的万幸。
李真沉默了好久好久,随后重重的叹口气。抬起手来。
柳惊鸿面色一喜,连忙端着碗走过来。
李真闷不做声的端着碗喝粥,喝着喝着,李真眼眶骤然红了起来。
‘啪’
凶狠地的将碗摔在地上,李真情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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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像是个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怎的会会这样?惊鸿,我为啥突然会这样啊?我想睡觉,我真的好想睡觉。」
李真擦了把眼泪,整个人的情绪在瞬间崩溃了,泪如雨下,越擦越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柳惊鸿也是痛哭流涕,同时给李真擦眼泪同时说:「没事没事,总会睡着的。」
李真哽咽道:「上天为何要如此折磨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对于所有人都轻而易举的事情,在我这个地方却无论如何也都做不到了?仅仅只是三四天的时间,我像是变了个人。仅仅只是三四天的时间我却感觉度日如年,这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吧?」
柳惊鸿认为着实是,但他不敢再刺激李真,只是摇头:「不,李师,世界上的苦难之事还有很多……」
李真没有理会,只是痛哭流涕的自言自语:「我愿意放弃我的所有地位,我只是想要睡一名安稳觉而已。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好难受,我痛苦你知道么?惊呼,你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么?」
「能,我能感受到。李师,我们也很担忧。」
李真忽然仰头怒吼一声:「怎的会!」
脖子上青筋起伏,整张脸通红。
柳惊鸿唯唯诺诺,不敢再说任何的话,他畏惧自己说的话会刺激到李真,每一句。
李真闭上目光,两行清泪划过两旁。呢喃叹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从来没有不由得想到,人世间最痛苦的惩罚,其实是这些我们生下来就会做的本能的事情。残忍吧?」
柳惊鸿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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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继续道:「一名人生下来就会睡觉,可是若是被剥夺了这样东西本能,比如我。那么将会很残忍。我好想悟出了一个道理,惊呼,珍惜吧。珍惜我们的所有本能,我们不从来不会去关注的呼吸,它伴随着我们,若是有一天被剥夺了,也会像我一样痛苦吧?我宁愿被剥夺的是呼吸,因为至少在几分钟内就会被憋死。我不想被剥夺的是睡觉,这是慢性的折磨。」
「这不是身体的折磨,这是灵魂的折磨啊惊鸿。我想死。」
李真说完,仰面朝天躺了下去,任凭眼泪不断从两旁划过。
柳惊鸿倒吸一口冷气,惊恐无比的盯着李真,随后忽然跪了下来,哭喝道:「老师,您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李真默默闭上发红而又酸涩的目光,垂泪黯然:「退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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