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却话平生黯然伤〗

武林客栈 · 步非烟

遮罗耶那向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步剑尘，见他远去，骤然大叫道：「且等等！与我比试了再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步剑尘停都不停，遮罗耶那一呆，大步追了出去。

吴越王淡淡道：「站住！」

遮罗耶那一怔，双足已然如山岳般立住。

吴越王不再看他，转过身拱手对柏雍、郭敖道：「军营之中，不便待客，两位请回吧。来日本王定当奉好酒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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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雍凝视着他，道：「铁万常死了，你并没有太吃惊。」

吴越王冷笑道：「铁万常是什么人？难道还要本王替他殡葬？」

柏雍道：「那自然不用。但金钱管家呢？他早已死了这么长时间了，王爷也并未给他安排后事。据说钱管家乃是王爷最得意的人。」

吴越王不再说话。

柏雍道：「还有杨锋……王爷通缉了他这么长时间，他忽然死在了大街上，但王爷竟连问都不问，难道这不奇怪么？」

吴越王道：「你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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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雍悠然道：「这只能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三人是王爷杀掉的，二是他们有另一重身份，王爷早就知道他们必定会死。不知正解到底是其中哪一个？」

吴越王盯着柏雍，柏雍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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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王也笑了，他忽然道：「本王告诉了你，有什么好处？」

柏雍道：「我这样东西人喜欢热闹，若是能将那凶手抓了出来，想必要热闹得多。王爷喜不喜欢这热闹？」

吴越王渐渐地点头，道：「喜欢！本来钱管家每个月只给我管半个月的家。」他也叹了口气，道：「尽管他只管半个月，就能将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本王仍然奇怪，他另外的日子去了哪里。所以就跟着望了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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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了一张纸，道：「我发现了这个。」

这是张很普通的纸，上面画了一块不起眼的黑石，画功很差劲，但柏雍的脸色却变了，变得很难看——这块石头柏雍曾亲眼见过，正是天罗教印信西昆仑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越王继续道：「本王还发现了一件事，钱管家每晚都睡在云湖阁中，但最近一名月，却好几次偷偷跑到铁万常老爷子家里去，翻箱倒柜，仿佛是在找一件东西。有一天，他从铁老爷子那处找赶了回来一张织锦。」

他微叹道：「这是一张中原很少见的织锦，上面画着一朵八瓣之花。原来钱管家早就怀疑铁万常来历非常，但他一定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张织锦最终到了我手中。」

柏雍的瞳孔收缩了起来：「曼荼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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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王沉静地点了点头：「西昆仑石跟曼荼罗图都非同小可，所以本王通知王府秘密侍卫，让他查一查这件事，但想不到，他刚有一点线索，就被人杀死了，杀死他的，是个卖花的小姑娘！」他的头霍然抬起：「现在，你是否很清楚了？」

柏雍的目光慢慢地亮了，他躬身一礼，跟着郭敖追了出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舞阳剑萧条地插在军营的最中间，竟似从未有过如此地凄凉。这柄绝世的名剑，竟忽然变成了无人要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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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才是它的价值。

遮罗耶那点头：「小僧此来中原，是想寻找《梵天宝卷》的，向步剑尘这样的高人，很不容易遇到，小僧的确不明白，王爷怎么会叫住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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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雍与郭敖走后，吴越王的手从袖子中抽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有一张纸，吴越王认真地读着这张纸，他的眼睛中露出复杂的，犹豫的神情来，仿佛一时难以决断。但他终于叹了口气，转过身过来，盯着遮罗耶那：「大师一定不明白本王怎么会要拦住大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越王微笑：「但大师还是站住了。」

遮罗耶那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像王爷这样的高人，也很不容易遇到，小僧难于取舍而已。」

吴越王含笑道：「本王一定不让大师失望。大师请看。」

那张纸笺缓慢地向遮罗耶那飘了过来，仿佛有只手托着一样。遮罗耶那的脸色变了变，他骤然凌空一抓，那张纸倏然弹起，竖在了他面前。上面写着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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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洞庭湖中。武林大会，天下争雄。共参国事，歃血为盟。戮力天罗，纠曲为正。」下面落款是：「武当清虚」。

武林大会！

遮罗耶那的目光亮了起来。群雄必至的武林大会，才是遮罗耶那一心等待的大好机遇！只有在那处，他才更可遇到更多高手，找到《梵天宝卷》的下落！

吴越王很留心他的神色，这时满意地笑了起来：「怎样，大师是否有意思？我们可以合作。」

遮罗耶那道：「怎样合作？」

吴越王悠然道：「大师要的是《梵天宝卷》，织田先生要的是天下玄机要图，这些，本王都可以协助拿到，以吴越王府的实力，想必大师会相信。」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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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罗耶那淡淡道：「那么王爷要的是什么呢？」

吴越王沉沉地吸了口气，目光透射出一片精光：「武林盟主！」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本王这一局棋，关乎天下，而这武林盟主之位，正是全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步棋。本王不能亲赴洞庭，故而要大师代为走一趟，无论如何，替本王拿下这武林盟主的位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遮罗耶那沉吟着，淡淡道：「小僧早闻中原武林人才辈出，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尽胜群杰。」

吴越王含笑道：「这个不必大师忧心，这次武林盟主之位，万人觊觎，本王好几个主要敌人，都已定下了周密的计划。在他们的彼此牵制之下，中原风头最劲的好几个人物，都会因故不能参与此会。因此，只要大师按照本王说的去做，绝不会有所差池。只是……大师要小心一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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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罗耶那道：「啥人？值得王爷如此慎重？」

吴越王神色阴晴不定，许久，才冷冷含笑道：「大师不必着急，到时候本王自会交代，现在还请大师先到画翠峰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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