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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袖轻扬,旋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那高台之上,我站在那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舞一曲《望月》。台下,或陌生或熟悉的目光皆露出惊艳之色。随后我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目光。是吕布,他定定地盯着我,眼底眉梢全是讶异和惊喜。
一曲方过,全场一片寂静。
「真不愧是貂蝉,赏。」半晌,太后开口道。
众人这才一片交口称赞。
「谢太后。」谢过赏,我缓慢地提起裙摆,准备步下高台。
踩着阶梯,面纱下的我满心不安。
王允就站在下面,仍是笑得一脸的温和,可是我,不了解他心里究竟在想啥。他明明了解我并非貂蝉,难道,他想将错就错?心里突地一跳,我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开始犹豫不决。下了这高台,我又会何去何从?
当着皇帝、太后、朝廷文武百官的面,我该怎的说?说我不是貂蝉?
一名欺君之罪便足以让我下地狱。
此时正怔忡间,突然惊觉心口猛地一阵痛,惊愕地瞪大双眼,缓慢地低头,我不敢置信地看到一支箭自我背后贯胸而出,冰冷的箭头穿过我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黏稠的血液在尖锐的箭头缓慢地凝集,滴落……
「刺客!」
「有刺客!快保护皇上和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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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呐!」
「抓刺客!」
静了半晌,耳边骤然热闹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眨了眨眼,仰头望着头顶的明月,心里竟涌现了一丝解脱的快意,我大概真的疯了。
「保护太后……保护皇上……」有一个叫声尤其显得尖细高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无意识地侧头看去,是张让。看他一脸不安的样子,演技真烂,若是他当演员,大概一辈子都是龙套命……
这是杀人灭口啊。
身子突然间仿佛变得如一根羽翼一般轻灵,风一吹,我便飞了起来。
「安若!」
「貂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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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盐……」
错落间,几声惊呼。
汗……我怎么不了解自己有这么多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没有人唤我笑笑……
从高台上坠下,有风急速地掠过我的舞衣,从这么高摔下去,就算胸口那一箭射不死我,这一摔大概也会摔死了。
骤然之间,面前有一道明紫疾速地掠风而来,曹操?
居然是他?
下一秒,我落入了一个怀抱。
微微仰头,对上的,却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你叫貂蝉?」吕布盯着我,眼睛亮亮,「你真的叫貂蝉?」
我立刻有了种自毁长城自掘坟墓的感觉……怎的会要跟他提貂蝉啊……
「我想,她需要治疗。」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吃力地回头,入眼的那一抹明紫,是曹操,他正站在不出五步开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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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他掠风而来,眼中的那一抹焦躁,可是我的错觉?
「来人呐……来人呐……救驾!」那边是太后打着颤儿的声音。
「她中毒了,先解毒。」说着,曹操没有再看我,转过身跑向人潮拥挤的地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要乱,即刻关闭宫门,先送太后和皇上回宫。」沉着的语气令大家下意识地听从。
尽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典军校尉。
这便是王者之风吧。
「多谢你救了蝉儿。」王允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一向雷打不动的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大概走得很急的样子。
「绝纤尘?」吕布微微一愣,随即皱紧了眉头,「……你怎的会在这里?」
「蝉儿是我所收的义女。」王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放缓嗓音,温和地说着,便要从手上接过我。
吕布又是一愣:「义女?」低头再看我一眼,仿佛考虑要不要将我交还给他。
心口的疼痛逐渐加剧,我几欲昏厥。但是……不能厥不能厥……我可不要自己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司徒府。
隔着面纱,我盯着吕布,考虑要不要告诉他我是谁。
「来人,带她去昭寰宫,请御医来。」小毒舌的嗓音仿佛天籁一般适时地响起,他不知何时背负着双手走到跟前,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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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喜,第一次发现这小毒舌竟是这么贴心这么可爱,恨不得抱他起来狠狠亲两口,真不枉我那么疼他。
「我送她去。」吕布头一名自告奋勇。
「不用了。」小毒舌挥了招手。
权势,正如所料是极好的东西。
王允微微皱眉,也只能眼睁睁看我被带回昭寰宫,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反抗小毒舌,毕竟人家是王爷来着。
心里放了松,我终于安心地厥过去了。
厥过去之前,我看到了一双清亮的眼睛,他一袭宽袖青衣,远远地站着,没有出声,只是盯着我。
迷迷蒙蒙之间,仿佛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辩,她是不是没大碍?」有一名略带童稚的嗓音,有些惊喜的感觉,是小毒舌。
「好像是,御医说那箭没有伤到心脉,不会死。」刘辩的嗓音不紧不慢,温温润润的。
「辩,你说这样东西女人怎么会认识王允?」小毒舌继续。
「当是王司徒认错了吧,他一直叫蝉儿来着。无盐长得的确跟貂蝉很相像。」某只小白兔显然不识人间险恶。
而我,却是微微拧眉。之前的冲击让我无暇细想,现在安静下来再想,一切竟都巧合得仿佛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因为太多的事情不合理,貂蝉为何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那个偏僻得几乎没有人经过的走廊?还那么凑巧地掉进河里?换了衣裳之后,她又去哪里了?王允又怎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走廊?
如此一想,我不自觉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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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在太后殿后园他真的是无意间发现未戴面纱的我吗?还是……在走廊他就发现我不是貂蝉,只是不动声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是,从我在池塘边遇到貂蝉开始,便是王允设下的局?
他想干啥?莫非……他想让笑笑从此消失,他想让我成为貂蝉?成为只属于他的貂蝉?那样疯狂的人,他有啥是做不出来的?他要我背负着另一个人的姓名生存!貂蝉呢?她怎么想?她如何甘心为他演出这一场戏?
「辩,你看她是不是醒了?」耳边骤然传来小毒舌的嗓音,「她的目光在动呢。」
面上拂过一阵温热的气机,我忙睁开双眼,果然发现一张放大的面孔,某个小白兔正俯身盯着我看。
「果然醒了。」大眼对小眼,瞪了好半晌,刘辩终究退来开去,煞有介事地点头道。
我无语,微微动了一下,胸口牵连着有些许的疼痛。
「如果你向来待在昭寰宫,便啥事都不会发生了。」小毒舌看了我一眼,苍白的脸颊上扯了一个恶意的笑。
我暗叹,小毒舌和小毛一样……记仇。说起那头无毛小驴,如今想来还是咬牙切齿呢。
「我也这么觉着。」漂亮的嘴唇微微弯起,某小白兔也凑热闹。
我白了他一眼,一把扯过小毒舌:「我昏睡了几日?」
有些鄙夷地看我一眼,小毒舌张了张口:「不多,三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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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三日?竟然睡了那么久?
「皇上,皇上,不好了……」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协微微皱眉转过身,转头看向宫门外:「放肆,何事如此惊慌?」
「皇上……」一个侍卫满身是血地冲进房内,全然没了啥宫廷礼仪,只一径大叫着,「十常侍……十常侍……在嘉德门杀了大将军何进……」
什么?!
「你说啥?」刘辩也微微变了颜色,「太后呢?太后如何了?」
到底还是母子,即使一向利益当先,但生死关头之时,断然不会忘了那十月怀胎的娘亲。
「十常侍领兵进了内庭,袁大人等在太后殿……太后应该无碍……」那侍卫道。
「如此便好。」刘辩点头,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优雅。
宫门变?竟是如此之快?
「快,转身离去这个地方!」顾不得有伤在身,我忙披衣起床,一手拉着一头雾水的刘辩,一手拉着小毒舌,便要冲出门去。
「怎的了?」小毒舌微微皱眉,甩开我的手,「疯女人。」
「不想死就跟我走。」不理他们,我径自要拉着他们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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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能让他们被十常侍挟持出宫,不能让他们遇到董卓,不能让董卓进洛阳……
怎的办,太多太多的事都不能发生,太多太多的事都是既定的结局……怎的办,我该怎的办?
剧本上怎么说的?十常侍挟持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出宫,然后在途中遇到董卓?
我心里一片茫然,啥都无法思考,只一径拉着小毒舌和刘辩往外跑。
这是皇宫吗?尖叫声,斥骂声,哀号声交织成一片……
只是……适才出了大门,我便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刘辩也微微呆住,有些无所适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快走吧。」没有时间来感叹些啥,我拉了刘辩和刘协便向宫外直奔而去,只要找到曹操,有他的保护,暂时应该不会多生事端才是。
宫廷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曹操一定就在宫内平乱,只要带着小毒舌和刘辩找到他,就能改变历史吗?我不敢确定。
只是皇宫那么大,他在哪儿?
正跑着,突然之间,一队人挡在面前,为首一个便是张让,他身旁还有另一个锦衣人,大约也是十常侍之一。只是此时他们锦服之上也是一片狼狈,想来他们也逃得不轻松。
「张让,段圭!你们好大的胆子!」刘协皱眉,愤怒道,小小的他倒颇有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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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敢,奴才等只是奉先帝遗诏前来护驾而已,何进那乱臣贼子谋害太皇太后,犯上作乱,已被奴才等诛杀于嘉德门,现在其余叛党还未平息,请皇上随奴才等暂行出宫避难。」张让躬了躬身,尖着嗓子道。
刘辩微微倒退一步,面上竟是无甚表情。
我正兀自焦急,忽见前方一道明紫色分外耀眼,曹操?
「太后有难,曹大人自然不可能丢下太后不管,而皇上,就由奴才来保护吧。」张让盯着我,嗓音尖锐而森冷,「不知貂蝉姑娘的身子骨可好些了?」
「那一日在太后殿后园正如所料是你!」我抿了抿唇,想起那一日钻心的疼痛,不由得愤怒道。
「是又如何,可惜等你如今醒来之时,再想通风报信也来不及了。」张让冷含笑道。
收敛了怒意,我盯着张让的目光,淡淡开口:「在我眼中,你们早早已是死人,再怎么垂死挣扎也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对于这种恶毒的诅咒,这些太监之流总容易心生恐惧。
张让凶狠地咬牙,恶形毕露,带了人上前便要强行带走刘辩。
当下,曹操、袁绍的大军皆已入宫,十常侍估计也已折损得差不多,面前只剩下张让和段圭两人而已。
「站住,本王自己会走。」刘协骤然开口,苍白脸颊愈发显得苍白,华丽的衣饰下瘦小的身体仿佛不堪重负。
这样东西小毒舌,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想保住他的皇家威严吗?
盯着他小小的瘦弱的肩膀,我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刘辩并没有开口,只一径站在一旁,有些朦胧的漂亮目光镇定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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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兄弟。
突然之间,黑压压一片的人马向这边涌来,看张让突然之间变得恐惧的神情,估计是保皇派的人马。
「张让段圭,看看这些是谁?」为首一名明紫色长袍的男子眯了眯眼,挥手。
「儿啊……」
「哥哥救我……」一旁的侍卫推了约摸十几人上前,个个皆是五花大绑,涕泪横流。
曹操一身明紫,狭长的双眸里一片冰凉:「若是你死,我便放过他们。」
张让段圭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亲人,说不出话来。
「不?」眸中寒光乍现,一颗头颅便直直地飞向张让。
张让无意识地伸手抱入怀中,才发现竟是自己亲生弟弟的头颅,面上犹带着纵横的泪痕。
曹操眯着双眼,没有看我,只一径看着张让段圭,眼里带着几分懒散,几分冰冷,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放火!」张让忽然尖叫一声,不远处的几处房间竟然浓烟滚滚。
「太后殿着火了……」远远地,有人喊了起来。
趁着一片慌乱,张让便命人挟持着我们一路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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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杀了。」刚到宫门外不远,便听到曹操森冷的声音。
嗓音不高,但恰恰都能听到。
张让抓着我胳膊的手微微一紧,一刻也没有迟疑,便出了宫。
身后,一片惨叫声。
「贪生怕死,无耻之尤。」小毒舌不愧是小毒舌,即刻说出我的心中所想。
「就算我束手就擒,曹孟德那样东西小人也一样会杀了他们。」张让咬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没有开口,不想为谁辩解,由于,我也不能确定。
手上忽然一紧,我低头,一双小手正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里一片濡湿,转头看向小毒舌,苍白的脸颊故作镇定,只是他的手,却在略微颤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让和段圭的人马一路挟持着我们出了宫,手下所带人马左冲右杀,连夜逃往北邙山,只是他们也狼狈不堪,一路追兵甚多。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刘辩和刘协共乘一骑,张让亲自牵着马,不敢放松分毫,其余人等皆步行。看来张让那厮即便犯上作乱,但是奴性深重,对于皇家,到底还是不敢放肆。
刘协坐在马前,苍白的脸颊愈发显得白,一路紧抿着双唇,他自小在宫廷中长大,又何时曾见过此等场面?刘辩坐在马后,一身皇袍早已被扯破,束发金冠也丢了,只是虽然一身狼狈,但却仍是优雅得令人自卑。
一路急行,除了喘息声,便是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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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更时,身后方的喊杀声骤然又大了起来,一队人马突至,趁着夜色,看不清来人,只听得一声大吼:「逆贼休走!」
张让和段圭明显更加慌乱起来,此时他手下的人马早已折损得所剩无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杀声四起,张让急急地拉了马便要逃,身后方一声惨叫,我回头时,段圭已被斩为两截。
「快下马!」趁着张让因段圭的死而怔愣之际,我忙从脚下随手捡了一把断刀,上前一把扯住马缰,冲着坐在马上的刘协和刘辩大喊。
「小心后面!」刘协骤然大叫起来。
心下一沉,我闭了闭眼,没有时候犹豫,我转身便将手中的断刀刺了出去。
一股新鲜黏稠的血液扑面而来,我缓慢地睁眼,发现自己手中的断刀……已然贯穿了张让的胸膛。
「你……」张让惊恐地瞠大已充血的双眼,回头看我,面容扭曲得可怕。
「还你的。」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恶毒。
挣扎了半晌,张让终是倒在脚下,断了气。
「不要发呆了,快下来。」我没好气地招呼马上快要呆成化石的两兄弟。
小毒舌这才回过神来,忙一手握住我的手,跳下马来。
扶着他们下了马,那边的杀戮也已经接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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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夜色间,有人喊了起来,「皇上,臣等救驾来迟!皇上,您在这儿吗?」
小毒舌受了惊吓,一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一手拉着刘辩,躲进了一旁快要半人高的杂草中,没有回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没有甩开手,竟是一路随着他们往外跑。
「协,他们在喊我呢。」刘辩一脸无辜地叫了起来。
「是敌是友还未明,不能轻举妄动。」刘协一路跑着,不敢回头。
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此时他们已是一身狼狈,一头一脸的灰,哪有一点皇家的威仪?
待到天亮时,才停了下来,三人在河边入座,互相盯着对方的狼狈模样,哭笑不得。
骤然之间,前方旌旗猎猎,尘土飞扬,转眼间,一行人马已到跟前。
「来者何人?!」刘协先行大叫起来,一手下意识地捉住了我的衣角。
我却已是怔在原地,仰头望着马前为首那一人,呆呆地说不出说来。
微褐的眼眸,飞扬的长发,鬓发间点点白丝,竟是苍老许多。
仲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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